作者:有鱼入舟
他朝着刘斌靠近一步,直勾勾地盯向刘斌颈侧腺体位置,语气如刃勾丝见血。
“您不杀,曹老先生也会杀,他不会允许曹家继承人是一个Omega。”刘斌疾言道。
任从舒突然想笑。
曹家早就目无王法了,这没什么好惊讶的。
“让他们准备手术。”任从舒眼底淬着寒冰。
“爷,发情期植入腺体不能取出Omega腺体。”
“否则会休克,这时候植入会导致手术结束后您体内有两个腺体。”刘斌迅速言明厉害之处。
“Alpha腺体和Omega腺体可能排异,后遗症不可控。”
“会死吗?”任从舒以质疑的反问口吻问他,眼神让刘斌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当然不会……只是后遗症不可控,双腺体的症状在医学上基本上没有。”
“那就换。”任从舒不容置疑道。
换一个腺体可以让他重新拥有Alpha的强劲力量,那是他骨子里喜欢的东西,还能救一个人的命,为什么不。
刘斌犹豫地像是还想劝阻,抬眸却被任从舒的眼神吓到,不敢再多言。
“……是。”
“医生会在晚上去别墅给您安排无菌手术。”刘斌颔首道。
“知道了。”
“跟我出去一趟。”任从舒冷声吩咐,人已经往病房门口走去。
“好的爷。”
从医院出去任从舒坐上车,刘斌从不敢问主子的事,只默默启动车辆,“爷,去哪?”
任从舒盯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脑袋上的火龙果,“找个理发店。”
“是又染头吗?这不是刚染的吗?上次的蓝色没两天刚换的呢,这次想染什么颜色?”刘斌调侃着讨好问了出来。
“黑色。”
刘斌:“啊?是那种下面白上面黑吗?最近好像是很流行,网上管那叫什么倒染……”
“全黑。”
刘斌:???“怎么……这……是心情不好吗爷?为什么突然……”
任从舒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红绿灯,冷漠疏离道:“有人喜欢黑的。”
刘斌:?怎么突然转性了?头一回听这调色盘要染黑色,老坟那边出事了?
“……黑的好黑的好,有学生样。”刘斌露憨地干笑几声
“爷,发情期后您需要正常去学校上课,避免让人怀疑。”刘斌跟了曹野多年,什么时候该提醒什么心里明镜似的,他这个主子冲动愚蠢,暴躁易怒,容易出错。
“我知道。”任从舒语气平缓冷静。
“晚上有一个商业晚宴,曹老先生让您出席,22点结束,您回到家会为您安排腺体植入手术。”
“活动可以作为您的行踪证明,多和宴会上的人交涉,届时他们都是你的证人,可以完美撇开关系。”
还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任从舒手撑着太阳穴,笑的轻蔑漠然,“好一个,撇清关系。”
“陈有津几次三番的坏我们好事,要不要私底下给点教训?”刘斌知道是陈有津报警后一直想开口说这句话,开口之际充满杀意的脸上阴沉几分。
“什么教训?”任从舒有兴趣地问。
“在陈家不知道的地方断他一条胳膊半条腿。”刘斌自以为顺着主子的意思大胆发言。
“别动他。”任从舒几乎马上否决了。
“为什么。”
任从舒用“你是不是想死”的表情看了刘斌一眼。
刘斌喉结滚动。
“现在在风口浪尖上,不要给我惹事。”任从舒冷声强调道。
“是。”刘斌规矩应下,“那就等这件事情过去再说。”
任从舒靠在车窗上疲惫地闭了闭眼,发情期让他整个人都白中透着淡淡地粉,情热被压制,并未消退。
一天时间,任从舒几乎将曹野浑身上下换了个干净。
对方的银行卡都是面容付款,任从舒花起来一点没客气。
再次照镜子之际曹野与早上的气质天差地别。
他见过曹野无数次,此刻镜子里的人让任从舒觉得陌生。
那股傲慢桀骜不驯不见分毫,没有妆容的脸看着舒服,曹野骨相姿色不错,黑色的微分碎盖让镜子里的人完完全全符合了学生这一身份与气质,眼睛里那层漂浮着不达眼底的温和让这副皮囊精神接近任从舒自己。
任从舒隔着镜子与镜内的人对视。
你好,任从舒。
他对着镜子,眼底有几分疯狂。
“试试看吧,看你能用这个身份活多久。”
当晚,按照设定好的计划,任从舒去了宴会现场。
他并没有曹野的记忆,应对这样的场面可能会有些吃力,好在曹野本就是个目中无人的刺猬。
出错����就是对。
目中无人����就是对。
到达宴会酒店,刘斌下车给任从舒开门,并递给任从舒一张邀请函。
“爷,玩好了我来接您。”
“您压着点脾气,别惹太大的事。”
任从舒蹙眉,“什么算大事?”
“别像您上回一样,莫名其妙把人捅了就行,得花不少钱摆平呢。”刘斌的话认真,不难听出来是真的。
任从舒:“放心,我没兴趣捅人。”
会把手弄脏的。
“待会儿要手术,您不要喝酒。”
任从舒接过邀请函往宴会内场走去,七星级的宴会厅豪华奢靡,门口的接待手上带着的都是奢侈品,白金色的大门寸寸都能让人想到需要高额入场券的欢乐场,铜臭,与低迷的欲望。
他抬头望着面前的宴会楼,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
几天前,任从舒来这里做过兼职,站在门口给来往的客人撑伞泊车,知道了凌晨一点到五点工薪最高。
他没有跨进内场的资格。
又或者说,寒窗苦读之后,拿到名校毕业证,未来十年之内,都不一定能冲破阶级靠近这里。
今天拿到的烫金的邀请函,是曹野出生就有的东西。
也是他早已颠倒的人生。
任从舒穿的干净清爽,透露着温润的友好气质,但不太适合这样的宴会。
灯光下各种露背礼服,高级珠宝,西装革履,暧昧舞动的高跟鞋,一切都光鲜亮丽。
刚跨进宴会场,悠扬的乐声是舞台右侧的国家级钢琴艺术家的独奏,恰到好处的温暖光线,果酒摆放,服务生站位,个个都精细到极致,人人艳羡的名利场。
任从舒用曹爷的身份走了进来,融入他从未体验过的纸醉金迷。
周遭高谈论阔,杯酒言欢,文化交流,商业对峙,很快将任从舒衬的格格不入。
任从舒观察着宴会内的男人,稍微年轻一些的,无一例外,全是Alpha。
他掏出手机,从资料里找出几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对比着找到脸,然后过去一一嚣张地敬酒,再之后便去角落当空气了。
坐下后他从服务生手里的饮品中选了一杯橙汁,“谢谢。”
“不客气先生,那边有餐食哦,吸烟区在右边。”服务人员笼统地说道。
任从舒朝宴会中央被围起来的圈子看了一眼,挑眉,“那里的人是谁?”
“噢,那位是江城首富之子,季池,今日这里大部分人都是为了他和陈有津少爷来的,您要去敬酒吗?”
任从舒摇摇头,“不去。”
陈有津也来了吗,没看到呢。
服务生和任从舒两人在角落,任从舒旁边的一个男人见任从舒穿的随意,想必身份也不大,闻言靠近任从舒笑道:“听说这季小少爷最看不惯曹家那位二世主,遇见必血雨腥风,不知道两人撞见会怎么样呢。”
“曹家?”
“对啊,就是曹野啊,季少爷揍过他起码十次了。”
任从舒:“……”
“听说季少爷放话了,看见他一次打一次。”男人眼里满是欣赏趣味。
任从舒抬起手挡住脸:“……”
“曹野每次都打不过人家。”
任从舒:“……”
“上次就被打腿折了。”
任从舒:“……”
要不还是走吧。
莫名其妙被揍一顿也不划算。
打了小少爷也不太好。
任从舒迅速越过人群拉开玻璃窗往外面的草坪走,还有半个小时,再待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了。
他走到草坪外的围栏处,对面是海,风吹过来能听到簌簌的呼啸声,风绕着发丝飞舞,衣裳贴着胸膛剐蹭,冷的让人清醒。
海风的味道带着淡淡的苦艾酒清香,任从舒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