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四宝儿大名富贵儿
他轻咳一声,迅速找了个现成的、合情合理的借口,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语气努力装出感慨和兴奋: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他摆了摆手,“我没想到森蚺居然来找我了,马上就是故友重逢,而且是在这种险地重逢,难道不值得开心吗?我这是开心坏了!对,开心坏了!”
瑞苏泽尔狐疑地瞥了他一眼,那双黑色的眼眸锐利如鹰。他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转回头去,不再说话。
不过……灿烂的笑容在一张活死人惨白阴翳的脸上,不仅有点诡异,也有些……滑稽?
白安礼悄悄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他按捺住内心的雀跃,目光投向裂缝出口的方向,心思却早已飞向了人类世界的图书馆。
第45章 合作愉快
离开了毒血裂缝那令人窒息的压抑环境,踏入雷鸣山脊南麓,仿佛瞬间切换了天地。
潮湿腐臭的空气被清新湿润、带着草木芬芳的气息取代,头顶不再是低垂的、仿佛永恒黄昏的灰霾天幕,而是透过高大树冠缝隙洒下的、斑驳陆离的明媚阳光。
四周是参天古木,枝叶繁茂,鸟鸣虫嘶不绝于耳,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小兽敏捷的身影在林间闪过,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白安礼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他这具活死人的身躯已经无法真正品味空气的“清新”,但灵魂层面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松弛。
来到这个异世界四个多月,从最初在黑暗沼泽地下溶洞的绝望爬行,到后来在危机四伏的沼泽地苟且偷生,再到不久前在毒血裂缝中的生死一线,他的神经几乎时刻紧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此刻,置身于这片充满奇幻色彩、宛如理想化游戏场景的森林中,那种无处不在的死亡威胁似乎暂时远去,让他难得地感到一丝安逸和……近乎“度假”般的放松。
他甚至有闲心注意到脚下踩着的、柔软而有弹性的苔藓地毯,以及阳光在叶片上跳跃的光斑。
与他并肩而行的瑞苏泽尔,则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金发青年俊朗的面容上依旧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即便身处如此宜人的环境,他也无法真正放松。
他一边保持着警惕前行,一边不时地微微活动手指,或是悄然运转体内的银辉脉力,感受着血脉完全觉醒后带来的澎湃而陌生的力量。
他在心中默默估算着:按照现在的进度,如果资源充足,修炼顺利,或许在达到50级,完成第一次重要的职业转职后,自身对力量的掌控和对气息的隐匿能力将产生质变。
到那时,或许就不再需要依赖这令人不适的【双生平等契约】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复杂了些许。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白安礼。
这个神秘的活死人自从离开裂缝后安静的出奇,不再像之前那样偶尔会冒出几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吐槽或问题。
那双灰黑色的眼眸透过兜帽的阴影,饶有兴致地左右观望,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显而易见的……轻松愉快的气息。
这种沉默和这种愉悦,让瑞苏泽尔感到一丝异样。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不知道这个暂时盟友的名字。
“喂,”瑞苏泽尔打破了沉默,声音依旧带着贵族式的矜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们……算是同行了一段路。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
兜帽下的脑袋转了过来,白安礼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没什么血色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白安礼。白色的白,平安的安,礼节的礼。”
“白…安…礼?”瑞苏泽尔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这名字的发音和组合,在圣光王廷的语言体系里,确实有些奇特,不像是常见的贵族或平民命名方式,透着一股异域感。
他保持着礼貌,简单回应道:“瑞苏泽尔��奎林。”
令他意外的是,白安礼在听到他的名字后,忽然向他伸出了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瑞苏泽尔不解地看着这只手,又看向白安礼兜帽下的阴影,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疑惑。
看到瑞苏泽尔的反应,白安礼似乎才反应过来,他轻轻“哦”了一声,解释道:“别误会。在我的故乡,当两个人决定合作,或者仅仅表示友好时,会这样握手。”
说着,他主动向前一步,轻轻握住了瑞苏泽尔下意识微微抬起的手。
瑞苏泽尔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常年练习枪术留下的茧子。而白安礼的手则冰冷、僵硬,缺乏活人的弹性。
这短暂的接触让瑞苏泽尔身体微微一僵,一种本能的排斥感油然而生,但他强忍住了抽回手的冲动。
白安礼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僵硬,握着的手轻微地上下晃动了两下,用那带着笑意的沙哑声音说:“意思是,合作愉快,瑞苏泽尔。”
瑞苏泽尔迅速而自然地抽回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必要的礼节。他恢复了一贯的严肃,语气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握手……我明白了。但我要声明,暂时的同行,不代表我会认同或协助你可能的任何……邪恶计划。”
他将“邪恶计划”几个字咬得略重,目光锐利地看向白安礼,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
白安礼闻言,兜帽下的脑袋歪了歪,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反问:“邪恶计划?这一路走来,从我把你从裂缝里拖出来,到帮你疗伤,再到刚才……我有什么地方表现得‘邪恶’了吗?是滥杀无辜了,还是献祭生灵了?”
瑞苏泽尔被问得一噎。仔细回想,白安礼的行为虽然神秘莫测,动机成谜,但确实没有主动表现出任何符合他对“亡灵”认知的暴虐或邪恶。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具体事例来反驳,只好固执地坚持底线:“……总之,我绝不会帮助魔物去伤害人类。”
“伤害人类?”白安礼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意味,“人类伤害同类,什么时候需要魔物来当理由了?理由不是现成的吗?比如权力,比如嫉妒,比如……纯粹的恶意?”
他的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瑞苏泽尔,“你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热乎例子吗?被至亲背叛,被信任的老师暗算,这难道是人类对人类的善意?”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瑞苏泽尔心中最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紧抿,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痛苦和愤怒,却无法出言反驳。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白安礼,用沉默作为最后的抵抗。
看着瑞苏泽尔这副明明被戳到痛处、却还要强撑着贵族骄傲和正直姿态的模样,白安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位落魄贵族少爷,大部分时间都端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疏离,此刻这种近乎“炸毛”的反应,倒让他显得真实了不少,甚至……有点可爱?白安礼恶趣味地想着,或许以后可以多“逗逗”他,看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还能崩几次。
就在这略显古怪的沉默气氛中,前方茂密的树丛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声!
紧接着,一道庞大的黑影如同山岳般骤然窜出,带着一股腥风,瞬间遮蔽了两人头顶的阳光,投下大片令人心悸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