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 第95章

作者:蒜不明白 标签: 宫廷侯爵 乔装改扮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他催促道:“快走。”

像是不肯让江颂年如意似的,匠头上前询问道:“这位夫人没事吧,可是脚扭到了?实在对不住,我那儿有跌打损伤的药,半天就好。”

他说着对旁边的人道:“哎兄弟,帮我去箱子里取一下。”

江颂年这会儿不敢出声了,握着迟疏的手臂轻轻晃。

“不必了。”迟疏弯腰,一把将江颂年扛到肩上,“他没事。”

“当真没事?”

路都走不了了,怎的还叫没事?

“许久养在闺阁中,不见生人,害羞而已。”

江颂年整张脸埋在迟疏肩上,闻言小声道:“你说什么呢?”

迟疏却抬起另一边袖子,遮住江颂年的脑袋,不知道是怀里的人真害羞,还是迟疏成心不想让他见生人。

匠头点点头,笑着退下。眼前的人瞧着不大和善,他自小离家闯荡,如今也过了三十来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迟疏走这么说了,他也不多纠缠,接着忙碌手中的活计。

这一带是新辟的地,一路上都是木匠工匠,还有京中来的百姓,前阵子他随叶若安置流民,天天抛头露面,这会儿故地重游,要是被人看到,不知道还要传成什么样。

江颂年心中腹诽迟疏真会挑地方,听得迟疏道:“听闻京中百姓刚到陇平时,常常有口角纷争,太后娘娘亲力亲为安抚盛京流民,在城西一带安居乐业,颇受爱戴。”

江颂年不经夸,在迟疏面前谦虚也做不到,笑得很是得意:“是啊,改日我让堂兄给我立一尊小像,一同放到祠堂供着。”

迟疏也跟着笑:“太后娘娘功高至伟,可以供到生祠里。”

“你有这个待遇吗?”

迟疏摇摇头,而后煞有介事地反问他:“供到哪里的生祠?”

“自然是城西。”

“城西没有祠堂。”

“我知道。”江颂年嘀咕道,“房子都没几座,哪来的祠堂……我说的是将来。”

没影的将来。

江颂年还没狂妄到觉得自己能开宗立祠的地步。

����他只是说说而已。

不远处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江颂年看了一眼,拍了拍迟疏:“好了,快放我下来。”

“前面是叶夫人在施粥。”迟疏说道。

“我知道。”江颂年道。

他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哪用得着迟疏提醒。

人群一窝蜂涌了上来,迟疏没有依言放下他,而是硬生生从人群中穿过去。

江颂年进退两难,路过叶若时,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听到叶若略带疑惑、轻轻地“哎”了一声,脑袋垂得更低了。

“夫人,怎么了?”叶若身边的小丫鬟见状问道。

她看向人潮中央,说道:“那两个人瞧着好生眼熟。”

小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看到呢。”

“兴许是看错了。”叶若用木勺在粥桶里舀了舀,“文桃,搭把手。”

“哎。”文桃应了声,驾轻就熟地取了碗递上来。

方过未时,眼下太阳正好,偶尔传来一两声马笛,叶若已习以为常。

原先城西没什么人,出城的人在城门唤马,马儿便从这条道过去,如今道路就显得额外狭窄,不怎么好通过了。

她看了看误入人群中的白色马匹,料想这马跟他主人都是初来乍到,不熟悉陇平的地段。

牵缰绳时,叶若顺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有些爱不释手。

“养得可真好。”她笑道,“下回记住了,可别再从这边出城了。”

马儿喷出一阵鼻息,有条不紊地往城门走去。

叶若送走了白马,回到木棚,就见路上依旧堵着,这回是一匹棕马。

文桃气喘吁吁地指着那匹拘谨的马,说道:“夫人,我看到老太爷了,他怎么会到这儿来?”

叶若也是一头雾水,连忙随她上前,果真见到江行风站在一旁,顾敏拉着缰绳,卖力地调转方向。

“伯父?顾将军?”不等二人说话,她接过棕马的缰绳,“我来吧。”

顾敏谢道:“有劳叶夫人。”

“顾将军这是要出城?”

“是,今日要回城外的军营。”

叶若又看了看江行风:“伯父也要去军营?”

他来陇平这么久,一开始住在驿站,后来在江府落脚,怎的破天荒地要跟顾敏去军营?

江行风轻咳一声:“去军营……有要事。”

叶若有些紧张起来:“可是朔漠又有什么动作?”

她还是想不明白,江行风是文臣,就算去了军营,能做些什么。

“跟朔漠没关系。”顾敏打圆场,“江大人是不放心,才跟着去军营。”

他这么一说,叶若更糊涂了:“不放心什么?”

江行风一解释心里就难受,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去问时瑞。”

他们二人说话更打哑谜似的,今日府上定然发生了什么事,但叶若也不便多问,只“哦”了一声。

待人走后,她招来文桃,吩咐道:“回去打听一下,今日谁来府上了。”

*

江颂年第一次骑马还是多年前的假期,跟爸妈去草原旅游,在小小的草场上绕了一圈。

说是骑马,不如说是花钱体验马背上的感觉,囫囵拍了几张照片留念,没什么实感。

花朝节那夜,迟刃架着他逃出城外,那会儿江颂年光顾着思考怎么脱身,也没觉得自己在骑马。

迟疏圈着他骑马在草地上驰骋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刺激。草原上的风大,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吓得他四肢都有些发麻,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江颂年终于说出了上马以来的第一句话:“慢点……好不好?”

带着颤音,可怜兮兮的。

迟疏一扯缰绳,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漫天呼啸的大风终于消停了些,江颂年深深地吸了口气。

“为什么我也要去军营啊?”江颂年回头问道。

“晚些时候我送你回去。”迟疏答得驴头不对马嘴。

显然是不想正面回答。

“从前没骑过马?”

江颂年思考了一会儿,诚实道:“没有。”

江嫣自小长在扬州,入宫后也没机会骑马。

至于他自己……那根本就算不得数。

“想学吗?”

江颂年还是摇头。

迟疏轻笑一声,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换到马鞍上舒服些的位置,说道:“我从前骑马喜欢骑得快些,像离弦的箭,任何人、任何事都追不上。”

“现在没那么喜欢了吗?”

“现在有人会害怕。”

江颂年:“……”

原来迟疏说的“从前”是指几天前,或者几个时辰前。

他都多余问那一嘴。

六月草场丰润,马蹄踩在青草上,声音也轻轻的。

江颂年在马背上待久了,稍稍习惯了些,就不怎么犯怵了,迟疏循序渐进地提了速,到军营时,天还亮着。

迟疏一跃跳了下来,一抬头,对上江颂年那双盈盈杏眸。

天幕十分辽阔,好似有万千颗星星点缀其中,一片湛蓝之间,只留地平线往上一线橙色的暮光,毫不吝啬地落在江颂年身上。

他骑在白马上,周遭像是镀了一层光晕,浑然不似凡间客。

也难怪寺庙佛堂的神像艳丽柔和,迟疏有一瞬间的恍然,仿佛眼前香火缭绕,信众虔诚许愿。

他不信神,所以只是立在原地,待眼前那人秀眉微蹙,催道:“我下不来。”

神像登时又鲜活生动了起来。

“别急。”迟疏说道,牵马缓缓往前走。

江颂年身后没了倚靠,马儿往前走,他赶紧趴下抱住马脖子。

也许是行进的速度实在太慢,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摸索着直起腰,双手还是紧紧地拽着绳子。

迟疏安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他十岁出头被推上战场,对北方的草原太过熟悉,回忆里春夏秋冬都是一样的无趣,间或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横陈的尸山。

此时晚风习习,迟疏破天荒地扫了一圈周边的景色。

挺好,倒是挺衬江颂年的。

见到迟疏,守营的士兵作揖行礼。

他们不认得江颂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大致猜到了马背上的人的身份,让至辕门两侧。

江颂年忙着找平衡感,待他能坐稳时,已经到了迟疏的营帐前。

“把手给我。”迟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