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蒜不明白
不是演的,是单纯的酒量差。
“您有事情找我家娘娘?”梅香壮着胆子问。
“算了,”迟疏站起身,“不是什么要紧事。”
梅香点点头,也许是迟疏给人的威压感太盛,她一时间没来得及疑惑是什么样的非紧急事件,大过年的还得专门跑一趟。
其余的宫人梅香遣散走了,迟晏她也让庆春找了个由头带走,她很有必要留在这。
江颂年身份是假的,醉鬼最容易出事了。
见迟疏起身,梅香让出条道来,可迟疏半天也没从她身边经过,再抬头时,那个醉鬼居然直接抱着人的腰不让他走了。
梅香震惊之余有点崩溃。
江颂年他知道自己抱的是谁吗?!
“太后娘娘,别这样,松松手。”梅香小跑着来到榻前,试图让江颂年松开手臂,可江颂年抱得越发紧了。
“我不要。”他的声音也带着醉意,尾音拖的长长的。
梅香看向迟疏,迟疏朝她摇了摇头。
“准备一碗醒酒汤。”迟疏说道。
“可是……”
迟疏垂眼,等她继续说。
梅香把话咽了回去:“是。”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寝殿。
庆春在殿外守着,问道:“梅香姑姑,怎么样了?”
梅香摇头:“你在这儿守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叫我,我在膳房。”
庆春急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去膳房?”
“做醒酒汤。”梅香气愤道,“别问了,姑奶奶没空跟你解释。”
庆春把身子一蜷,继续当哨兵听墙角。
迟疏重新坐回榻上。
江颂年酒劲上脑了,四肢没力气折腾了,想吐又吐不出来,难受地哼唧。
迟疏想来杀人多,没有照顾人的经验,由着江颂年把他当作一个巨型抱枕,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挂在他身上。
江颂年不哼唧了,开始碎碎念,像是在说梦话。
他说的什么“大学”,什么“臭花盆”,迟疏没听懂,但是大致听懂了他碎碎念的内容����
想回家。
迟疏道:“回不去的。”
江颂年以俪妃的身份来到盛京,他那伯父就没想过他还有回扬州那天。
江颂年一听,情难自抑地哭了起来:“我根本就不想在这里,我每天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小心谨慎,我……我太累了呜呜呜……”
江颂年哭得可怜,迟疏忍不住皱眉。
他口中那个“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小心谨慎”的人,是谁?
“我要回家,我想我爸妈了,我再也不惹他们生气了。”
江颂年泪如雨下,迟疏没找到手帕,干脆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
江颂年很自觉地攥着迟疏的袖子,俨然把他的袖子当纸巾了。
“谁这么缺德,把花盆放阳台上……”他吸了吸鼻子,又将脸埋到袖子里,声音都闷闷的,“我连大学都还没上,我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
他越说越伤心,嗓子都哑了。
哭得身上发热,在迟疏怀里像个人形暖水宝。
梅香推门而入,把礼数都抛到一边了,见迟疏和江颂年抱在一起,衣服都还好端端地穿着,勉强一笑,半喂半灌地让江颂年喝下了醒酒汤。
“殿下,太后娘娘喝醉了。”梅香找补道,“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多多体谅。”
迟疏淡然点头。
“说的醉话,也还请殿下不要放在心上。”
迟疏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不置可否。
梅香在心里求神拜佛,给各路神仙拜了个遍,只希望江颂年没说漏嘴什么。
江颂年喝了热乎的,身体舒服些,不闹腾了。迟疏轻轻抚了抚江颂年的脸颊,对梅香道:“下去吧,这里有我。”
梅香心道:“就是有你才不能下去……”
权衡再三,梅香退下了。
庆春还趴在门外,给梅香腾了个位置。
他朝梅香招了招手,一枚亮闪闪的东西在他手里晃了晃。
梅香吃惊地捂住嘴,而后用口语道:镜子?
庆春得意点头。
窗户开了条小缝,借着这枚小镜子,正好可以看见殿内的景象。
迟疏坐在江颂年身侧,什么也没做,但那姿势很有压迫感,目光落到江颂年身上,仿佛要将他的模样一丝不差地刻在脑海中。
深情,或者说是一种病态的固执。
梅香和庆春紧张地看着,他俩都看累了,迟疏好似定住一般,动也没动。
直到江颂年清醒了些,一睁眼就是迟疏,他吓得一下子坐直了,酒也醒了大半。
“摄、摄政王?”江颂年看了一圈四周的陈设,他还在慈宁宫。
庆春收了镜子,和梅香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你喝醉了。”迟疏揉了揉鼻梁,宽大的袖袍有很明显的湿痕,“然后,抱着我撒野。”
江颂年大脑一片空白,一些零星的片段慢慢闪现。
他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梦。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周六周日应该不更了不用等啦,后我会努力更新的
第39章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江颂年垂首道歉,脑袋还晕晕的。
“没事。”迟疏给他倒了杯热水。
江颂年接过喝了一口,不知哪里吹来的冷风, 让他神智都清醒了不少。
他的鼻音还有些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除夕夜, 迟疏该在穆王府才是。
难道、难道……
江颂年想入非非,就听迟疏道:“有事禀报。”
江颂年正色起来。
哦哦,原来有正事。
迟疏道: “先前答应你给陛下找了教习师傅, 他临时有事,来年晚些时候入京。”
江颂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
因着这件事还进宫一趟, 看来迟疏真的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时间早晚倒是没什么关系。
迟疏的目光略过江颂年, 落到他后面的书桌上。
静默片刻, 他道:“朝中暂时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今后下朝,我来慈宁宫教习课业。”
“这不太妥当吧。”江颂年犹豫道。
一来, 迟疏是摄政王, 日理万机;二来,他跟迟疏名义上还有那层关系。
想到这个, 江颂年一时间有点担心迟晏会不会也看到他发酒疯了。
殿内只有他和迟疏两个人, 该是庆春他们把迟晏抱下去了。
还好他只是发牢骚, 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否则……
江颂年偷偷瞄了面前的大凶神一眼,觉得自己简直是在悬崖上走钢丝, 稍不留神就要粉身碎骨了。
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迟疏老是在他丢人的时候出现?除了八字不合, 江颂年想不出别的。
迟疏慢条斯理地把濡湿的衣袖搭在旁边,一手撑着脑袋, 反问道:“书架上放水云花的话本,就很妥当吗?”
他说话慢吞吞的,二人之间鲜少有这样对坐闲聊的时候,江颂年忽然发现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低沉且富有磁性。
江颂年被他像是调情般的话问得一噎。
“我是不小心的……”江颂年小声道。
“太后娘娘对陛下寄予厚望,面首都遣散出宫了,要是在小事上栽了跟头,岂不是枉费你一片苦心了?”
“你能不能别提面首了?”江颂年偏过脑袋,“都说了我那个时候都不知道面首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对上迟疏似笑非笑的眼神,反应过来迟疏笑他没文化,或许是残存的酒意作祟,酒壮怂人胆,又羞又恼地瞪了回去。
迟疏摊平手掌:“那今后便不提了。”
江颂年嘟囔道:“还有话本,分明是你送到慈宁宫来的,赖到我头上。”
迟疏站起身,在江颂年的注视下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放在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