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穿成野史里的正主怎么办 第16章

作者:蒜不明白 标签: 宫廷侯爵 乔装改扮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甜文 轻松 穿越重生

江颂年乍被点到,腿软往榻上一坐,前因后果走珠串线似的越发明晰,他明白迟疏的用意了。

迟疏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在他面前暴露了隐疾,可不得来盘问他、让他乖乖闭嘴?

上回来的不是时候,江颂年没醒;由是这回又借着找玉扳指来提点他。

想通这一点,江颂年垂首,答得牛唇不对马嘴:“我没和别人说过。”

迟疏“嗯?”了一声。

江颂年赶紧道:“什么也不记得。”

迟疏将玉扳指戴上:“哦。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颂年坚定地点点头。

“也不记得你把我的扳指一把取下,扔到了这里?”迟疏脚尖一点方才捡扳指的地方。

江颂年一双好看的杏眸瞪圆了。

这他还真不记得。

他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也有些拿不准,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还有这事吗?”

“嗯,我走之前,抱你上床,你嫌我的扳指硌人。”

江颂年沉思片刻,迟疏走之前,他清醒了一会儿,也就那么一会儿,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做梦梦到的,他也分辨不清。

只是听迟疏波澜不惊这么一说,江颂年隐约觉得有些不妥。

他现在可是太后,迟疏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个男人便也罢了,他不知道,多多少少显得轻薄。

迟疏又道:“这枚扳指是我母妃留下的。”

此言一出,江颂年顾不得想什么纲常伦理了。

宸妃和迟疏的关系究竟如何,江颂年不得而知,可数十年如一日地保存着宸妃的玉扳指,可见是十分在意和珍惜的。

而他嫌硌人,把迟疏的玉扳指扔了!

他猛地跳下塌,语无伦次:“我……没砸坏吧,玉扳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迟疏把玉扳指往他手中一递,神色如常:“你看看吧。”

梅香进来时,就看到江颂年宝贝般捧着迟疏给他的东西,连她进来了都没什么反应。

她拿着扫帚和簸箕,把自己当个透明人似的,飞速收拾好,又飞速退了出去。

江颂年左看右看,指着一处 :“这里裂了是不是?”

迟疏看了一眼:“是裂了。”

江颂年血都要凉了:“我找人看看能不能补……”

“不用。”迟疏道,“这条裂缝先前就有。”

江颂年一腔恐惧冒了个头,不上不下地卡着,喉结动了动,像是费劲咽下了苦果。

“这里是我砸的吗?好像碎了一角……”

迟疏:“也不是。”

江颂年:“……”

这枚旧扳指很有旧扳指的样儿,成色不佳,裂痕和细小的缺角不少。

他是怎么觉得迟疏在意和珍惜的?

“那没了。”江颂年道,把玉扳指还给了迟疏。

迟疏接过,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忽然道:“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迟疏没明说,江颂年知道,这个“她”,说的是迟疏的母妃宸妃。

江颂年想,血肉之躯,被匕首捅上一刀当然会死。

只不过他不敢说,摇摇头。

迟疏缓缓道:“轻信了旁人。”

他上回问的是“怎么死的”,问死法;这回问“为什么会死”,问死因。

江颂年小腹一紧,猜到迟疏没憋好屁。

果然,迟疏微妙地看了他一眼:“跟你一样,信了迟刃。”

江颂年和迟刃只在两仪殿见过一面,记不大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他圆润的身材。

被迟疏这么一说,那人畜无害的模样仿佛被撕开个口子,淬出尘封多年的毒液来。

江颂年不知如何作答,心里乱糟糟的。

迟疏手臂修长而结实,越过江颂年,拾起一颗瓷碟上的蜜枣。

临走前只淡淡点评道:“倒是挺甜。”

江颂年囫囵吃了几颗蜜枣,其实这几日嘴里寡淡,不大尝得出甜味。

假如迟疏说的是真的,那他和靖王迟刃之间,不是互相看不对眼那么简单,隔着血海深仇呢。

迟疏在警告江颂年,和迟刃划清界限。

江颂年不知这两兄弟之间的旧恨,只觉得自己和迟晏真是冤枉,无端端被卷了进来,不小心就要殃及池鱼。

他在房中坐了一会儿,让梅香去找庆春。

“太后娘娘,你找我。”庆春出了汗,面上擦洗过,没有汗珠,但依稀可从透红的脸颊瞧出来。

梅香诧异道:“这天也没这么热吧,你去做什么了?”

庆春一笑,露出一排白白的牙齿:“太后娘娘下午要用的药这个时候已经煎上了,陛下一片孝心,非要看着火候,奴才就陪着陛下一起看着。”

江颂年怀着心事,他年纪轻,没生养过,只知道迟晏是真的喜欢他,也莫名懂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意味,想给迟晏也挣一个好前程来。

既然要这么做,得先了解一下局势才是。

他问庆春:“你在宫中待的时间长,靖王和摄政王之间发生过什么,有听说过吗?”

“奴才进宫当差的时候,靖王已经成年建府了,旁的也没听说有过什么……”庆春思索一会儿,“只不过摄政王首战大获全胜,凯旋归京时,闯入靖王府杀过几个人。”

“杀人?”江颂年心说迟疏这人好大的胆子,“杀了什么人?”

庆春:“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靖王府中的奴仆,后来听说那晚靖王在府中设宴,宴请的是朝中的官员。”

胆子更大了。

“皇帝听后大怒,可摄政王在军中威望渐盛,抗击朔漠少不得摄政王助力,这事到后面也就不了了之了。”庆春说着,耸耸肩,“自那以后,世人便知靖王与摄政王势同水火。贤王大势,摄政王桀骜乖戾,没人敢与他结交。”

江颂年嘀咕道:“贤王?”

梅香离他很近,轻咳一声,附耳道:“贤王就是承天皇帝登基前的封号 。”

江颂年拢着手掌轻声问梅香:“贤王和靖王关系很好吗?”

“靖王的母族依附贤王的母族琅琊王氏。”回答的是庆春。

两道目光齐齐地向他看来,庆春暗骂自己嘴快,赶紧找补道:“所以、所以摄政王在靖王府大开杀戒一事,在承天年间也翻过案。”

他说完,不忘提一嘴给江颂年找台阶下:“太后娘娘在扬州长大,前些年久居深宫,想必了解的不多。”

江颂年不动声色地和梅香对视,轻哼一声:“是没听说过。”

庆春看着机灵,笑起来更是谄媚至极,上前笑嘻嘻地给江颂年捶腿。

江颂年有些疑惑,迟疏要是讨厌迟刃,该直接杀迟刃才是,怎么到他府上大开杀戒?

他虽然惧怕迟疏,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也清楚迟疏除了发神经那晚,大部分时候做事可以用缜密来形容,严丝合缝到吓人。

江颂年默了默:“承天年间翻案,是个什么结果?”

“摄政王有隐疾,自然是不了了之。”庆春仍笑眯眯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说话的语气十分跌宕,“不过奴才说不大准,他杀的那些人里,也有钦天监司监。”

第14章

宸妃入京和亲时,朔漠与大御尚未交恶。

彼时大御国力强盛,说来还是朔漠二十八部的宗主国。

宸妃母子的处境日益艰难,便是从诞下迟疏后,钦天监向皇帝进言后开始的。

“你说……他有隐疾?”江颂年问道。

庆春四处看了看,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收回前言:“哎呦,您看奴才这张嘴。不是摄政王有隐疾,是奴才在宫里当差,听到的风言风语。”

“没有其他人。”梅香无语道,“外面的风言风语,是怎么说的?”

庆春却不肯说了,顾左右而言他,任凭梅香威逼利诱也不肯说。末了,可怜巴巴道:“梅香姑姑,您就饶了奴才这条小命吧。这个不是奴才不想说……是不敢说呐!”

江颂年开口道:“算了。”

梅香只好作罢。

关于迟疏的隐疾,江颂年隐隐猜到了。

那日疯疯癫癫,在慈宁宫把他折腾得够呛,该是犯病了。

江颂年想起迟疏一会儿把他当刺客、一会儿把他当宸妃,六亲不认的模样,有些庆幸,又有些后怕。

碰上迟疏发病、运气不好的,多年前已经死在靖王府了。

这样说来,迟疏在靖王府大开杀戒,究竟是私仇,还是真的只是因为隐疾,的确说不清楚。

江颂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可怕的神经病!

这日之后,迟疏好一段时间都没来过。

也许是北边朔漠又动静,也有可能是朝堂动荡,江颂年和迟晏没上朝,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总之是将迟疏的心神分去,无暇顾及慈宁宫了。

白昼愈加长了,天气越来越热。

江颂年穿越前出身小康,虽然比不得如今的天潢贵胄,可胜在现代科技发展得好,从小到大没受过热,也没受过冻,娇生惯养出一副对冷热敏感的身子。

后院的池塘才起蛙鸣,他就嚷嚷着好热,比精力旺盛、整日跑跑跳跳的迟晏还怕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