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心游戏 第335章

作者:碉堡堡 标签: 穿越时空 相爱相杀 打脸 系统 正剧 穿越重生

谢风扬:“……?!”

谢风扬惊得险些没绷住脸上那张高冷面具,辜剑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还是说楼疏寒那满身反骨的气息已经明显到连这块木头都能嗅出来了?!

辜剑陵没理会他骤变的脸色,依旧抱着剑,仰头看天,语调平淡得像在点评今日的天气:

“谢兄,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总该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我虽尚未想清前路,但你与楼兄交情最深,若他日真有什么好出路,不妨替我递个话引荐一二。”

这话就差没直接说:兄弟,将来楼疏寒要干大事的时候,记得算我一份。

谢风扬:“????”

他脸上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震惊看向辜剑陵,后者却已收回目光,望着秋高气爽的长空,低低感慨了一句:

“这天气,真适合造反啊。”

语罢干脆利落转身,抱着他那柄宝贝长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

谢风扬默默扶住身旁的廊柱,一口老血哽在胸口不上不下。

自己是不是……穿错游戏了?

那个一心痴迷武学、满脑子忠君报国、誓要为父兄雪耻的辜剑陵怎么会忽然颠成这样?!人设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说好的热血少年一心报效朝廷呢?!

怎么会忽然主动入伙求造反啊?!

然而现实给予谢风扬的打击远远不止这些,因为辜剑陵刚走没多久,他就撞上了从月亮门外回来的慕容龙泉,对方瞧见他先是一怔,随即走上前关切问道:

“谢兄,你无事吧?脸色怎的如此苍白?”

谢风扬脸上表情已经僵的不知该往哪儿摆了,闻言只能勉强扯出一抹弧度:“无事,慕容兄这是从哪儿来?”

慕容龙泉闻言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状似不经意摆弄了一下手中的厚厚一摞策论,纸页边缘已经被翻得微卷。他沉吟片刻,这才抬眼看来,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思虑:

“近日我在研习《互市律令》,发现若能开设官督商办的边市,以盐铁茶帛换漠北良马、毛皮,再抽税以充军资,三年内可减朝廷三成边饷负担,只是……”

他说着轻轻摇头,

“柳夫子说,此法在京城被斥为与民争利,更动了许多勋贵世家的财路。”

谢风扬莫名有种怪异的预感:“那……那该怎么办呢?”

慕容龙泉神色认真:“反倒是辽东地广人稀,民风悍直,又兼连年苦寒,朝廷控制力弱……或许,才是新法可试之地。”

谢风扬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这是几个意思啊?

慕容龙泉却神色如常地看向他,唇角仍噙着那抹温和的浅笑,意有所指问道:“谢兄,你说,若是我满腔抱负无处施展,是否该去一片更广阔的土地从头开始?”

谢风扬艰难咽了咽口水。

书院这辈子的人……是不是有点太邪门了?

谢风扬脑子懵得连慕容龙泉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了,他恍恍惚惚坐在屋门口的石阶上发呆,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但这个猜测又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让他有点不敢相信。

日头西斜的时候,金玉堂不知上哪儿溜达回来,一进院子就见谢风扬独自坐在门口发呆,他凑过去蹲下身,歪头盯着对方好奇问道:

“喂,你坐这里干嘛?”

谢风扬慢半拍抬眼,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又怕金玉堂也和前面那两人一样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于是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好重新端起那副高冷淡然的面具,闭口不言。

金玉堂见状眯了眯眼,语气不善地问道:“谢兄,我近日屋里丢了一样重要的东西,不知你瞧见没有?”

谢风扬僵硬摇头:“没有。”

金玉堂语气狐疑:“你都不知道我丢了什么东西就说自己没看见?”

谢风扬维持着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语气平静:“确实不曾看见。”

反正就是没看见。

打死也没看见。

有本事你进屋搜啊,搜到了算你赢。

【作者有话要说】

金玉堂:gj(��皿��#)/调监控!!给本公子调监控听见了吗?!!

第332章 相逢

镜��二十七年秋,辽东楼氏反,天下皆惊。

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风一般刮遍了整个京城。那日清晨,天才蒙蒙亮,两匹快马便踏碎皇城寂静,将八百里加急的军报火烧火燎送入宫门。

楼疏寒反了!

那个在京中做了十年质子、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傀儡,竟然在返回辽东不到三日后便当众斩杀了朝廷派去的监军,率兵十万揭竿造反。

皇帝听闻怒而砸碎了手边的砚台,连下数道圣旨派兵平叛,却压不住那从辽东一路烧过来的战报。

楼疏寒不仅反了,并且反得堂堂正正,让朝廷哑口无言。

他们楼家世代守边,皇帝却以质子相胁、以鸩毒相逼。如今有家不能归,身危不能保。朝纲废弛至此,社稷蒙尘如斯,起兵不为夺位,只为拨乱反正。

辽东铁骑在楼疏寒手中不过数日便锋芒尽显,连下三关,如今已陈兵灵川,直指屏阳关。

谢风扬听闻消息的时候,在内心默默掐算时日,发现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两个月辽东大军便可攻到嘉州。

前世楼疏寒虽然胜了,却是惨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主军瘟疫横行,这一世虽然时间进度有所变化,但难保不会又出现类似的状况。

思及此处,谢风扬便以回乡探亲为由辞别夫子,打算去嘉州提前采购大批药材和粮草,到时候等楼疏寒兵临城下也方便续补。

他盘算的很好,但万万没想到离山之后就状况频出。

长亭外,古道边,辜剑陵那几个跟屁虫一跟就是好几天。

谢风扬起初还想装作没看见,奈何后面那几个人一点都没有隐藏行迹的意思。他停马,那三人也跟着停马,他在溪边饮水,那三人也跟着在同一条溪边饮水,前后相隔不过七八米,简直明目张胆。

谢风扬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身看向辜剑陵,时刻不忘自己淡然高冷的人设,彬彬有礼询问:“辜兄连日相随,可是有事?”

辜剑陵后背负剑,一副游侠打扮,他闻言像是这才发现谢风扬的存在,露出一副讶异神情:“咦?谢兄,你怎么也在这儿?”

他说着一拍脑门解释道:“我武学遇滞,久不得破,听闻嘉州高手云集,想去寻访名师,没想到居然会在路边遇到你。”

谢风扬闻言神色抽搐一瞬,实在懒得戳破辜剑陵拙劣的演技,只好转向慕容龙泉:“慕容兄,你为何在此?”

慕容龙泉含笑执礼:“久闻嘉州风土殊异,想亲去游历一番,也算开开眼界。”

谢风扬缓缓吐出一口气,最后看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马车。这几日辜剑陵和慕容龙泉都是单人单马,只有金玉堂这厮驾着一辆豪华大马车,简直骚包的不行。

“金兄,那你呢?去嘉州做何营生?”

谢风扬话音刚落,车帘就“唰”地被人掀开,只见金玉堂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对着他破口大骂:

“我又不习武又不游学,去嘉州干什么?!你个王八蛋,平日装得像正人君子,结果偷摸把我屋里墙上的夜明珠抠得一颗不剩!我好好的屋子现在已经变得家徒四壁了!你要不要脸?!立刻还我!”

谢风扬神色淡然:“金兄误会了,我并不曾见过你的夜明珠。”

“那你把包袱解下来让我搜!”金玉堂把车辕拍得震天响,“搜完了我就走,谁稀罕跟着你!”

谢风扬没接话。

他也是一片好心呀。

金玉堂房里镶嵌那么多颗夜明珠,晚上多影响睡觉,闪得眼睛疼怎么办?刚好他买药买粮需要本钱,就“暂借”了几颗,只是离开的太仓促,忘记和金玉堂知会一声了。

谢风扬静默一瞬,然后转向辜剑陵,脸上扯出一抹和气生财千万别把事情闹大的笑容:

“好巧,我正要去嘉州采办些药材,既然大家目的一样,不如一起同行可好?”

于是,这个原本单枪匹马的秘密行动,顷刻扩编至四人,不知情的路人打眼望去还以为哪家公子哥儿组团郊游来了。

嘉州城中,谢风扬带着三条尾巴天天扫荡药铺粮商,花钱如流水,装货如搬家。

与此同时,辽东大军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

这一世没有辜剑陵死守城池,嘉州外围的防线一触即溃。楼疏寒不过十日便拿下城门,铁骑攻入时,城头上全是不战而降的朝廷兵马。

第三日黄昏,大军入城。

谢风扬站在客栈二楼,隔着半条长街就远远望见了那面在风里猎猎翻卷的黑金色王旗,上面写着一个威严的“楼”字。

大军最前方有一人身披银甲,西沉的暮色替他侧脸轮廓镀了一层淡金,眉眼仍带着旧日的沉郁清冷,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凛冽杀气。

他似有所觉,抬眸望向客栈方向。

隔着满街鱼贯而入的士卒、仓皇躲藏的百姓,和还有今年最后一缕属于秋季的余晖,他们都看见了最令自己心念牵挂的那个人。

谢风扬立在围栏边,没有下楼。

楼疏寒也没有急着入城。

他们就那样隔着满城荒乱遥遥对视,仿佛这一刻的重逢,上天早在前世就该还给他们。

只是宿命惯会拖延。

谢风扬垂眸轻轻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下楼。

……

遥夜沉沉如水,风紧帐营深闭,却是无寐、无寐,马嘶人静。

原定要半月才能啃下的嘉州城,被楼疏寒花了十日便狠力攻下,这本该是桩喜事,苦等数月,好不容易在此地和谢风扬重逢,更是桩喜事。

可楼疏寒无论如何都有些喜不出来,概因谢风扬身旁还多了三个跟屁虫。

中军主帐内,烛火将人影拉得斜长。楼疏寒一言不发坐于主位,晦暗幽深的目光不紧不慢从辜剑陵脸上划到慕容龙泉脸上,又从慕容龙泉脸上划到金玉堂脸上。

谢风扬一派君子之风端坐在旁,正思忖着该怎么开口,楼疏寒却先动了。

他徐徐抬手,动作矜贵而疏离,亲自为他们每人斟了一杯茶,茶水滚烫,热气氤氲,缓慢的嗓音却不带半点暖意。

“三位不远千里跟随谢兄入营,敢问所为何事?”

辜剑陵抱剑端坐,答得坦然:“京城虽大,却无我展才华之地,听闻辽东正是用人之际,便想寻个机缘。”

楼疏寒不置可否,目光移向慕容龙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