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祁宋青苦口婆心,叹气,“兄弟一场,我本来该劝你这种关键时刻动情最是要不得,可你上来就对人上手段,人又不是你那些让你操练的手下。你不能因为人好欺负对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聂叙轻哂:“好欺负?”
真要好欺负,合同倒也不必了。
此时楼下传来一声异响。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这样。”聂叙皱眉说。
祁宋青:“不是,咱俩说的欺负可不一样啊……”
聂叙收了线,直接抬脚出了书房。
以最快的速度下楼,视线扫过客厅,最后定格在关着门的浴室门口。
聂叙脑子里闪过纪漾之前低血糖在浴室晕倒的事情。
一时之间额角猛地跳了跳。
上去敲门,“纪漾。”
里面没有回音,聂叙并没有等待敲第二次,直接按住门把手,将门推开。
浴室里的热气氤氲而出。
纪漾够着身从浴缸边缘捡起红酒盘,看着闪现般在门口出现的人,意外睁大眼睛:“怎么了?”
聂叙闭了闭眼,一口气不自觉呼出来。
视线在纪漾被热气熏红的脸和脖子上扫过,又移开,问他:“刚刚怎么回事?”
“哦。”纪漾指着倒在地上的衣架说:“我本来想拿一下衣服,结果把架子带倒了。”
聂叙走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他将架子弄起来,又从洗漱台下面的柜子给他取了新的浴巾,反手递给他,“用这个。”
纪漾伸手去拿,注意到他回避的姿态,突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湿漉漉的手不经意间蹭过对方手背的青筋,察觉对方微顿的时候,大笑出声。
聂叙回头,“笑够了?”
“不好意思。”纪漾指着外面说:“我看你浴室装成这样,以为你这人闷骚又不好意思说。”
聂叙看出去,“装修公司设计的。”说完这句话收回视线,扫过满浴缸的泡沫,问他:“你确定你要以这个状态,和我在这里研究我房子的装修?”
纪漾偏头:“我以为你上次已经看过了,应该不太在意?”
“纪、漾。”这两个字像是咬牙说出来的。
纪漾终于收敛,实话道:“我用你浴缸完全是因为你这浴室太干净了,没什么能让我支撑的东西,还有,我现在也确实出不来。”又嘀咕:“早知道先不让林阅走了。”
聂叙陡然停顿,想到某个画面,没忍住按了按眉心。
他从纪漾手里重新把浴袍拿回来,开口说:“明天我让人来给浴室加装,有需求就喊我,别自己进来。”
纪漾:“没必要吧。”
聂叙没搭理他。
纪漾再次被裹好打横抱起,被弄出浴室的同时幽幽开口:“现在的你,再也不是那个对我言听计从的我的助理,也不再是我的保镖了。”
聂叙低头看他。
纪漾眨了眨头发滴进眼里的水,头往人衣服上蹭,叹息:“不过是任人宰割罢了,没关系的,我这样的,哪有一丝一毫反驳的力气。”
聂叙把人放上沙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丢给他。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湿了大片的痕迹,点了点他,上楼换衣服去了。
纪漾拿起吹风,慢悠悠给自己吹头发。
扬着嘴角,心情很好。
看着上楼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当初穿进这本书里时,所有关于聂叙一定会打断他另一条腿的恐惧,现在看来简直像上辈子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
韩彪和邓娇敲响了伯曼公寓的门。
韩彪手上提着早餐,看了看门框,还在说:“老大最近怎么一直住这边了?我记得这房子买了好些年了吧,咱们上次来还是两年前了。”
邓娇:“我记得,为着澜海湾的项目,来送资料的。”
邓娇嫌弃地看着韩彪手里的早餐:“你大清早就不能买点正常的东西,螺蛳粉?你是不是嫌命长?”
韩彪挠头:“老大让买的啊,还指定了店,让咱们送资料来的时候顺便带来。”
邓娇不太相信。
甚至怀疑是韩彪自己要吃,等会儿还很有可能连人带东西一起被扔出去。
咔哒,门开了。
聂叙站在门口,脖子上搭着毛巾,是晨起运动过后的样子。
邓娇进门,“老大。”
她刚要问出自己的疑惑,就见一楼卧室门开了。
顶着一头杂毛的小少爷,坐着轮椅丝滑地越过聂叙,从目瞪口呆的韩彪手里拿过袋子,不忘送人一个甜笑,“谢了。”
韩彪指着人:“……他怎么在这儿?”
邓娇的视线,落在记忆中自家老大原本整洁如新的家里,现在那随意被扔在地毯上的抱枕,垃圾桶里的膨化零食袋子,以及餐桌上多出来的一个格格不入的小多肉盆栽上。
邓娇拐了拐韩彪的胳膊,低声:“别问了。”
问就是正常。
第53章
客厅里,韩彪和邓娇坐在沙发上,倾身和聂叙解释着资料细节。
主要也就几个事情,“空壳公司的质押回撤”“孙老的股份回购”“老爷子提前回国的航线”……说到和纪氏有关的,韩彪本来还有些顾忌,毕竟这里有一个姓纪,哪怕他刚和自己的亲生父亲断绝关系,也不能否认他的出身。
结果那点顾忌刚冒头,就被一阵嗦粉的声音打断。
韩彪无言看着端着外卖碗,盘腿在沙发上,埋头吃粉的人:“……”
大抵是突然的安静,让纪漾终于良心发现。
抬头看着一言难尽的韩彪,“你要来两口?”
“不必了。”韩彪摆手,是真的稀奇:“你还吃得惯这玩意儿?”
纪漾:“这玩意儿还有人吃不惯?”
韩彪默默指了指低头看着文件的,坐在另一边的男人。
邓娇小声插话,“是连味道都不能忍。”他和韩彪嘀咕:“你还记得吧,就上前年,磊哥那组有人大清早提了份臭豆腐还是什么到四号楼办公室开会,下场是什么来着?”
韩彪也想起来了,“负重五十公里越野跑。”
一听说负重五十公里,纪漾咬断了嘴里的粉,无言看着一直没说话的人。
聂叙终于抬头,对上纪漾的眼睛。
“吃你的。”说完又重新低下头。
韩彪顿时不服,吐槽:“老大你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在韩彪的认知里,这个少爷当初飞扬跋扈的时候,干了不知道多少出格的事。现在处在他脱离纪家,摆不起来少爷架子的时候了,就算和老大有合作,那不应该正是趁机打压报复的好时候?
结果呢?还作威作福呢。
关键是老大竟然也不管。
还任由他在房子里吃这么臭的东西!
韩彪到底是只敢在心里吐槽两句,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待多久,纪漾吃了一半,他们就走了。
纪漾看着正在穿外套的聂叙问;“要出去?”
“老爷子今天的飞机。”聂叙说。
纪闫松今天回来?
纪漾转念一想也是,他一手挑选推举上位的继承人,位置都没坐稳呢,就闹出转移纪氏资产的事情。不管私底下纪闫松到底知不知情,或者就是他授意,明面上他也该回来了。
聂叙将手里的合同拿出来,推给他,“没事就看看,没问题签字,简源的资金最迟下周就到账。”
纪漾把合同拿起来,也没翻,问:“那你今天还回来吗?”
“怎么了?”聂叙问。
纪漾举了举手里的盒子,“你要不回来就顺便把垃圾带下去,放着臭。”
聂叙看他一眼,“我以为你闻不见。”
“闻到和吃进嘴里是两码事啊。”纪漾说:“你要闻不惯早说嘛,下次不吃了。”
聂叙走过来拿走他的盒子,用袋子系好,“没事,当你自己家,你想干什么都行。今天回来应该很晚了,有事打电话。”
纪漾嗯了声。
聂叙提着袋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乖乖坐在沙发上的人。
顿了一秒,说:“我尽量早点回,腿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
“没关系啊。”纪漾无所谓摆手,“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聂叙出门之后,纪漾合同看到一半,接到彭家应电话。
“冷链工厂那边的事已经出结果了,监控被恢复,证实是有人在操作台动了手脚,门禁系统的后台修改记录也找到了关联方IP,律师说证据链已经完整了。”彭家应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我们正式发函招标委员会了,如果他们一周内没有给出合理解释,我们就要向法院递交申请,要求撤销整个招标结果,重新公开竞标。”
纪漾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笔,淡淡应了声:“招标委员会是什么反应?”
“还没反应,但我估计纪程逸那边的法务已经在加班了。”
“不急。”纪漾想到早上韩彪他们说的股份回购的事情,说,“别让咱们显得太咄咄逼人。”
彭家应笑了两声:“我以为你很着急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