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纪漾:“……”
他那股火一下子就卡在了那儿,噎得纪漾真是有种上不去也下不来的感觉。
送给谁?还孝敬?
聂叙停好车,终于走了过来。
看见眼下这场面,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纪漾回头,似笑非笑,轻声:“看不出来,叙哥过去应该是没少收到这样的孝敬啊。”
聂叙看向刚刚说话的男人,“金虎盛让你来的?”
“是,是的。”对方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聂叙:“滚回去告诉他,眼睛要是还这么不好使,我就自己上门替他挖了。”
对方哆嗦了一下。
聂叙皱眉:“还不滚?”
对方转头要跑。
聂叙:“把你的人带上。”
对方又立马回头来提地上的林阅。
半拖半拽的,导致呜咽的林阅在对方那大块头一样的人的手里,像个被打坏的破布娃娃。
“等等。”纪漾出声,把人叫住。
顿了顿,“把人留下。”
对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聂叙,思考两秒后把人丢下就跑了。
纪漾抓住差点站不稳的人,抬手替他把嘴角的胶带撕下来,皱眉,“你就非得跟着那姓金的?你有把柄在他手里,还是你卖身契在他那儿?你跟我一样没腿吗,不知道跑啊。”
林阅抽噎了一下,“四、四少,谢谢你。”
“我可没说帮你。”纪漾又转过去给人松绑。
那绳子也不知道怎么打结的,死活解不开。
纪漾都在想,要是再解不开,搞不好他会被人偷拍下来发上网,以为他青天白日在街头欺负人。
这是有人走过来替他,“这是绞索结,越挣扎越紧。”
纪漾让开:“金虎盛有病。”
聂叙将绳子解开,林阅得了自由,瞬间逃离开两步。
聂叙手上拎着绳子,打了个电话。
“把金虎盛在盘街的两个堂口封了。”
“为什么?”对面问。
聂叙:“因为听不懂人话。”
纪漾站在那儿没动。
突然感觉胳膊上抓来一只手,瑟瑟发抖的样子。
“你干嘛?”纪漾问。
林阅要哭了,“四、四少,我不想跟着他,能不能不要把我送人。”
纪漾扶额。
纪漾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林阅,“咱俩一个瘸腿,一个鼻青脸肿,你到底哪儿来的自信?”
林阅不语,只是一个劲往他身后躲。
纪漾看着走过来的聂叙问:“什么电话?”
聂叙的视线扫过林阅,再转回纪漾脸上,“不是说自己不是慈善家?”
“的确不是啊。”纪漾微笑,“人不是说了,送你的。”
就是心软了还不承认。
聂叙轻嗯了声,“脾气倒是全冲我了。”
林阅察觉到什么。
默默松开了纪漾。
纪漾:“你不跟着我了?”
林阅脸色惨白。
他不敢。
第48章
林阅最后还是被纪漾拽回了酒店房间。
纪漾叫了外卖,是聂叙去楼下拎上来的。
里面除了晚饭,还有一管消肿的药膏。
林阅怔怔攥着药膏,低着头,眼泪滴答砸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
纪漾打开外卖说:“别哭了,过来吃饭。”
林阅还在抹眼泪。
纪漾抬头:“再哭出去啊。”
林阅顿时憋住了,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踌躇着看了看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的人。见聂叙走到纪漾所坐的沙发旁边并排坐下,才小心往前挪了挪,坐到了茶几对面的地毯上。
声音像是蚊子叫:“谢谢四少。”又看向旁边,“谢谢……聂哥。”
纪漾很稀奇:“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怕他?他就是个保镖吧,你就算要怕难道不应该怕我?”
说这话的时候,纪漾的右膝无意中碰到了旁边的膝盖。
纪漾想起他说自己那句“脾气全冲他了”的话,非但没有退开,还故意往上撞了下。
因为有黑金属,声音有点特别。
聂叙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纪漾冲前方抬下巴,“没看见人快吓死了,你安慰安慰人家。”
“我记得你之前也很怕我。”聂叙眼睛都没动一下。
聂叙盯着人,想到他这种怕和这个林阅的恐惧还截然不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就是那顿鞭子之后。纪漾的恐惧是藏在眼底深处的,并非单纯怕一个保镖报复,更像是提前知晓某种后果的恐惧。
有些事从决定开始追究那刻开始,处处都是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
偏纪漾太能自洽。
“之前是之前。”纪漾说:“之前我还说爱的最高境界是放手呢,我现在觉得是占有,没毛病吧。”不等聂叙给出反应,纪漾又说:“你都能为了老爷子一句培养感情,无所谓在酒店进进出出,我现在被人害成这样,同样借你演演戏,怎么能怕你。别胡说,都是真心。”
纪漾给自己说服了。
从聂叙打开的外卖中,夹了块排骨放对方碗里,笑得深情厚谊。
聂叙夹起那块排骨,对上纪漾的笑眼,“我要说谢谢你?”
“那倒不必。”纪漾道:“就算外人觉得你是保镖上位,可无论从身高、长相,还是能力各方面而言……嗯,是我高攀了。”
聂叙:“不敢。”
对面的林阅:“……”
不敢相信自己到底都在听些什么东西。
纪漾转头就对上林阅惊悚的眼睛。
说:“看吧,他很好说话的。”
林阅像是不想对纪漾这句评价发表意见,只是小心回答纪漾最初那句‘为什么怕聂叙’,缓缓说:“金爷对我们这些人而言,已经是头顶的天了,在几大会所里说一不二。”
可金爷在一个保镖面前,却怂得和孙子一样快。
林阅并不清楚纪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他只是听别人说,听网络上说。他之前也一直觉得,四少这种豪门少爷,才是规则之上真正能做到目无王法的人。
可真的见到人,他发现这个保镖更能让他从心底里觉得恐惧。
他真的只是个保镖?
林阅偷偷去看。
在他浅显贫瘠的认知当中,至少少爷不会和保镖这样相处。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
少爷吃普通外卖吃得无比自然,吃到一半嫌热,盘腿在沙发上,拍保镖的膝盖让他开空调。自己够着越过旁边的人,去夹边上一道木须肉,还险些从沙发上栽下来。
保镖不愧是专业的,一脚蹬上桌子给人撑住了。
“好好坐。”
简简单单三个字,林阅愣是听出了教训的感觉。
少爷甚至都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哦了声,又把自己腿给放下去了。
一顿饭吃得林阅非但忘记了伤口疼,甚至都不敢问,纪漾最终把自己捡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者是有什么别的安排。
纪漾并不知道林阅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
既然松口让人留下,也没有把人重新赶回去的道理。
而且这个林阅年纪并不大,据他自己所说,父母都是那种场子里的苦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辗转多个所谓的买家手里,最后才被金虎盛给看重的。
要不是黄凯,他未必有接触上纪漾的机会。
可也正是这个机会,他拼命想要抓住。
纪漾听他那段经历的时候,表面上什么反应都没有,转头倒也没有直接把人签进一元,而是把自己账号的密码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