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因为他走得太干脆。
所以并不知晓,他走后,又发生了一点不符合书里的内容。
纪仲霖少见地没有站在纪程逸那边,开口道:“他愿意上进是好事,为了个聂叙打击他自信心,程逸,你刚刚牵扯他这事儿过了。”
纪程逸脸色几变,看着纪仲霖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又恢复平静:“大哥,我何尝不知,可回到纪家这些年我又过的什么生活,想让我对过去的事毫无芥蒂,我没那么大度。”
他说得坦荡,让纪仲霖眼里的愧疚再次浮现。
纪程逸又说:“我对纪家的继承权是真的没想法,大哥要是……”
“是我太急了。”纪仲霖捏了捏眉心,安抚:“我知道你无心,你爸的话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此时另一边的纪漾,已经回到了停车的位置。
想起来这会儿可没有司机供他差遣。
找了门外值守的保镖:“你们老大呢?”
“四少是指……聂哥?”对方懵了下,才回答:“这个点回宿舍了吧?我听磊哥说最近他已经不负责纪家的安防了,至于具体的时间安排,我们底下的人不清楚的。”
纪漾反应了下,确实,普通保镖就真的只是纪家的保镖而已。
纪漾之所以会有保镖全都知晓内情的错觉,是因为他从一开始,认识的那个人就已经是保镖中心的尖端存在了。
深夜十二点。
四号楼触发了紧急装置。
一群人穿得乱七八糟,看着楼底下盘腿坐在悍马车顶的人,表情隐隐裂开。
“四少?”江磊人都麻了,“你怎么进来的?”
纪漾指了指在底下慢悠悠,一瘸一拐转悠的小白:“聂叙儿子带进来的。我看你们门外又没人把守,谁知道进来竟然有红外触发,怕小命不保,我就爬上来了。”
江磊扫向他的腿。
纪漾:“你要知道,人在紧张之下潜力是无限的。”
江磊无语:“那你深更半夜跑这儿来干嘛?”
“被赶出来了。”
“被……被……”江磊噎了好几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漾:“我给聂叙发消息,他没回。”
江磊:“……他在洗澡。”
纪漾:“哦。”
场面一时尬住。
十分钟后,纪漾跟在头发还在滴水的聂叙身后,上了三楼男寝。
纪漾打量周围。
比纪漾想象中那种逼仄的宿舍好很多,走廊很宽,推门进去的宿舍房间应该有二十平的样子,上下铁架床,八人寝,却只有下铺有人住的样子。
任何东西都统一摆放,军绿色的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头,一眼望去,整洁干净。
“条件还挺好。”纪漾说。
聂叙闻言回头,“你不是被赶出纪家了?”
“对啊。”纪漾点头。
聂叙:“四号楼也属于纪家。”
纪漾当即抓着床的铁架子,软倒控诉:“你还有心吗?我来找你那是为了减轻你的工作量,不然身为我的保镖兼助理,你能逃得了责任?”
聂叙瞥了他一眼,说:“过来。”
纪漾起身:“干嘛?”
“睡这张。”聂叙指了指靠在窗户最里边的那张下床,同时抽走了放在铁架子上的毛巾。
纪漾应了声,直接在床沿坐下了,打量寝室,幽幽道:“当时也不知道是谁,说四号楼最后一张床给新来的流浪猫了。你这寝室空一半,谎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什么张口就来?”这时候江磊和另一个眼生的男人走进寝室。
纪漾:“说你们寝室很空。”
“那可不。”江磊笑着道:“这是每次考核排名前四才能住的寝室,其他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这里进,只有四个名额,今天之所以空下来一张,那是因为王伟滔他阿妈住院,请假回去了。”
“王伟滔?”纪漾愣了愣。
问:“我三哥身边那个保镖啊。”
江磊点头:“对。”
纪漾记得剧透里说过,王伟滔可是纪程逸的忠犬,和陆离那神经病可不一样。
怎么睡他床上了?
纪漾问:“我占了他的床,他回来了不会有意见吧?”
江磊看过来说:“你坐的那张是聂叙的,从四号楼建立,这个寝室轮换过无数人,只有你那张,一直都只有一个人住。”
另一个纪漾没见过的男人也笑着补充,“老大常年稳居考核第一,记录至今无人打破过。”
纪漾看了眼正在阳台搭毛巾的人。
怀疑他整天事情那么多,是怎么做到的。
“变态啊。”纪漾扯了被子过来感叹。
谁知道聂叙听见了,走进来,皱眉:“什么变态?”
纪漾:“……我变态,我变态。”
说着躺下去,扯着被子一裹,只把眼睛和头顶的头发露出来了。
下一秒又揭开,“确实是你的床,和你身上味道一样。”
聂叙盯着他不动。
寝室另外两个人:“……”
“怎么了?”纪漾莫名其妙。
江磊默默:“是挺变态的。”
聂叙也变态。
居然能忍着,没把你这少爷提起来扔出去。
第31章
纪漾最终还是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再次躺下后却很快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什么梦都没有做。
再睁眼时,窗户外面天光大亮。
阳光从窗户斜切进来,在军绿色的被面上投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纪漾盯着那条光带看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想起这是聂叙的床。空气里有独属于某人身上淡淡的冷冽皂角味儿。
整个寝室安安静静的,几张床上整洁得像是压根没躺过人。
纪漾摸出手机看时间。
意外发现,纪仲霖竟然给自己发了消息。
好几条。
第一条是昨天夜里。
“去哪儿了?”
五分钟后补了一条,“深更半夜别任性,赶紧回来。”
再就是今天早上六点。
“……”
“你可真行,醒了给我打电话。”
纪漾没那个打算,掀开被子准备起床去洗脸。
谁知道纪仲霖的电话先一步进来了。
纪漾皱眉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拿起来点了接听。
“喂。”
“在哪?”纪仲霖问。
纪漾:“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纪仲霖像是酝酿着什么,沉声:“你还挺理直气壮?你之前说你喜欢聂叙,我当你心血来潮,现在倒好,你脑子昏了头了?”
纪漾被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通,深刻表示自己的不理解。
自己要是纪程逸,他生气无可厚非,可自己又不是。
“我说大哥。”纪漾从床上下来,一边弯腰找自己的鞋,一边说:“我就是个借住的,我一没把人追到手,二没和人睡一张床,我就算是想昏头,我也做不到啊。”
纪漾话落,对面就传来倒吸气的动静。
纪漾勉强蹬好一只鞋子,接着道:“你要是觉得蒙羞,大可以当纪家没我这号人。”说到这里,叹气吐槽:“不过轮椅我得带走,假肢好重,穿脱太麻烦了。”
纪仲霖:“……没人赶你走。”
这个大哥责任心重得也是有点夸张的。
纪漾:“没事啊,我也不是非得住在纪家。”
纪漾本来就已经托付彭家应帮他看房了,搬出去只是迟早的事情。
纪仲霖不知道到底想了些什么,开口:“你要实在想搬家,青玉湖那边有一套房产,你搬去那边住,等你爸……”他似乎也不想提起这个大伯,接着又严肃两分:“但是,聂叙这个人,绝不是你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近来纪家事情太多,不参与也好。”
纪漾内心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纪漾问他:“在大哥心里,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