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他的手从聂叙的大衣里往上,直接抱住了对方的脖子。呼吸纠缠,那种都想给与对方痛,却又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的感受,变成细细密密的,连分开一秒都觉得不能忍受的亲密。
纪漾脑子里不断提醒自己,他有伤,他有伤。
可聂叙似乎要将他这两天的故作冷漠,委屈,火气,一并咽下。缺氧逐渐让纪漾失去了思考能力,吻到后面,他已经不得不在对方身上借力,才不至于脚发软连站都站不住。
“老大。”已经在外面忐忑徘徊了半小时的韩彪,终于心下一狠,冲进了帐篷。
刚进去,就迎面砸来一军用茶杯,和一句又沉又哑的:“滚出去。”
韩彪伸手敏捷地接住了茶杯,只一眼,吓得当场低头退了出去。
实际上他只看到自家老大站着的背影而已。
只是老大身前明显有人,那顶着被蹭乱的头发,只露出半个头顶埋首在自己老大怀里的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韩彪脸色爆红站在帐篷外面。
心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
不是早上还在和老大冷战吗???
此时祁宋清带着药过来,被韩彪一把薅走。
“你干什么?”祁宋清莫名其妙。
韩彪:“你别问那么多,我救你一命,回樊州记得请我吃饭。”
祁宋清没他那么没脑子,回头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了,好笑:“你就这点出息?”
“滚你的。”韩彪诉苦说:“我每次都栽这少爷手里,你说他是不是克我?”
祁宋清拍着他肩膀安慰:“你要这样想,从今往后,只要你让这少爷心情好了,你老大心情就好。你老大心情一好,就不会计较你没把人看住这回事了。”
韩彪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又挺没道理的。
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干脆给人帮忙去了。
晚上山谷里升了好几堆火。
天气冷了,即便白天出了一天的太阳,到了晚上哈出的气里依旧带着白雾。
纪漾坐在最大的那堆篝火旁边,身边围绕着好几个小孩子,都是抓进去时间不长,状态还算可以的。
小孩子恢复快,绕着他一直喊:“小漾哥哥,小漾哥哥。”
纪漾一一摸过他们的脑袋,并且精准叫出名字。
小孩儿跑累了,就蜷缩坐在纪漾脚边,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小漾哥哥不是医生?”
“为什么小漾哥哥的腿是这个样子的?”
周围的大人就跟着笑。
纪漾正抱着年纪最小的那个孩子和旁边的人说话,说到一半头顶覆上来一片阴影。
聂叙就站在自己后面,和他一起的有几个领导。
“你怎么出来了?”纪漾回头惊讶问。
旁边的领导笑着说:“是我们有点事请教你哥,小漾啊,聂叙虽然受伤了,你也别看太紧,出来活动活动有利于伤口恢复嘛。”
纪漾态度非常良好,点头说:“您说的是。”
“走吧,回去了。”聂叙朝他伸手。
纪漾看了眼那只手,说:“回哪儿?我自己有地方住。”
聂叙:“今晚的小孩儿都有人带,大通铺没你的位置,你今晚跟我睡,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准备走了。”
纪漾怀疑地看向一旁。
另外两个负责照顾小孩儿的点头,笑着说:“确实,今天帐篷拆了一个,只能让你和聂队挤挤了。”说这个话的人抱歉地冲他笑笑:“虽然聂队有伤,你睡觉小心点,应该不会有事的。”
纪漾:“……”
刚好怀里小孩儿抬头,指了指他的嘴巴说:“小漾哥哥,你的嘴巴破了。”
纪漾立马捂着小孩儿的嘴,尴尬:“嗯,摔的。”
纪漾把小孩儿交给旁边的人,干脆利落起了身,拉着聂叙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小孩儿还在喊:“小漾哥哥,医生阿姨说不是摔……”
剩下的话明显被人捂回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是接二连三,好大一通起哄的笑声。
纪漾难以置信:“他们是都知道了?”
“你指什么?”聂叙牵着他。
纪漾白眼:“不是摔的,狗啃的。”
聂叙低笑了声,“应该吧。你顶着这样的伤口,再不解释清楚,想让人觉得你跟你哥有超越兄弟间不正当的关系?”
纪漾假笑:“这犄角旮旯,我就是真乱伦,谁管得着我。”
聂叙将口出狂言的人拉上前一步。
“闭嘴。”聂叙手搭他肩上,看似将力气泄给他,实则将人圈住,“我管。乱来可以,给人看不行。”
第103章
第二天回樊州的事,进行得非常低调。
聂叙腰间的绷带还没拆,医生叮嘱不能长时间活动。飞机的头等舱里,纪漾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找空姐要来垫子,非让聂叙垫后腰上。
“就等着拆线了,不用。”聂叙看着那个粉红色的靠垫拒绝。
纪漾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了然,故意:“怎么?你还歧视粉色?”
“更衬你。”聂叙道。
纪漾嫌弃:“……我才不用这么粉了吧唧的东西。”说着不语,只是把人推离,强行塞进去,“让你垫就垫,空姐说了没其他颜色。再说了,你平常低调得从不在任何社交媒体上暴露信息,谁认识你啊。”
纪漾塞进去,回头对等候在一旁的空姐笑笑,“谢谢,麻烦再给我一杯温水,他需要吃药了。”
“请两位稍等。”空姐轻声道。
这趟飞机没有其他认识的人,纪漾自动包揽了所有照顾对方的任务。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认为的。
就好比他后半程一直睡在伤患的腿上,一直睡到下了飞机,都还是云里雾里。
从边境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骤然回到繁华都市,周围的嘈杂声入耳,他顶着睡得微翘的头发,被聂叙拉着手,穿过机场拥挤的人潮。
排队出站的时候,打着哈欠,无意中看见了广告牌倒映出来的影子。
发现身边的人迷彩加冲锋衣外套,肩上还挎着一单肩包,大高个再架一墨镜,别说低调了,周围好些人都在偷偷看他。
“早知道申请特权走特殊通道算了。”纪漾嘀咕。
聂叙以为有人认出纪漾,扫视周围,没发现异常,但还是说:“车已经安排在地下停车场了,直接过去。”
“低头。”纪漾说。
聂叙侧过来,“怎么了?”
纪漾伸手又把他墨镜拿下来,直接挂自己脸上了:“没什么。离开的时候不是说了,这次抓捕动静不小,在初步结论出来之前,不宜引人注意,你也一样。”
聂叙反应过来,笑了笑,没管他。
结果没出机场,纪漾还真被人认出来了。
发现有人拿摄像机对着自己的时候,纪漾拉着聂叙低着头快步离开。
没想到对方像是有备而来。
是个男的,鼻子嘴巴蒙着一条花花绿绿的头巾,一白框塑料镜挂在脸上,油头粉面的样子,一边跟着两人一边兴奋道:“四少,刚下飞机啊,这是从哪儿回来?”
“别误会啊,我不是什么狗仔,我做自媒体运营的,就是想采访几个问题。”
说着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一直往纪漾面前递,纪漾当没看见,反抓聂叙的手抓得很紧,也不许他带伤上手。
结果对方看他态度冷漠,逐渐阴阳怪气了起来。
“都说纪家四少落魄了,依我看,倒是比以前还高傲了些。不会自己靠着博眼球发家,现在反倒看不起同行吧?”
“你个人IP运营的成功,你觉得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
“当初带走海城整个新媒体部,是一早就有所预谋吧?先一步步把纪家拖下水,背地里投靠大集团简源背刺自己家族,聂家海难的案子翻出,背后都是一元助推的手笔。这么多事情叠加,很难不让人质疑你的动机。”
这人跟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着他们到了地下停车场。
眼看他们要走,干脆拦到了纪漾前边。
边退边说。
“聊聊嘛。”
“说说这次去干什么也可以。”
此时安排好的车,司机已经将车开了上来。
对方急了,怼上来。
“或者四少想看到明天的头版,写着你妈出轨生下野种,你为夺纪家继承权蓄意报……啊!”
男人的话并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折着手一把按在了车身上,痛叫出声。
“松手。”纪漾去拉聂叙的胳膊,皱眉:“等下伤口崩开了。”
聂叙继续往下施加压力,看着手底下痛得脸色涨红扭曲的人,“我不管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种荒唐消息,又或者是有谁蓄意为之,明天我要是在网上看见以上任何一句话,都算在你头上。听见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男人连忙说:“快快,快松手。”
聂叙这才把人丢到一旁,眼神都懒得欠奉,打开车门示意纪漾上车。
纪漾走上前,从倒在地上的男人手里,将那张名片抽了出来,看一眼,再丢下,转身上了车。
纪漾坐进里面,看着上来的聂叙,扫向他的腰:“不是让你别动手。”
“没事。”聂叙坐稳,示意司机开车,一边道:“刚刚那些话即便牵涉你妈妈,别去想,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