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 第125章

作者:听原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现代架空 穿书 轻松 穿越重生

“我是真没想到,你这性子当了妈,竟然这么有耐心。”

女人弯腰掐了掐他的小脸,说:“谁让漾漾这么可爱呢。漾,通��,指日升,水波因阳光而粼粼,希望他内心永远灿烂明亮,心胸宽广乘风破浪。”

边上的人又说:“你生下姓纪的孩子,不后悔吗?”

女人轻声说:“是因为有他,我才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这一生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生下他。”

女人将纪漾抱进怀里,哄着他睡觉。

纪漾仿佛闻见了花的馨香,风轻轻柔柔的,像自己从未曾记得的母亲的怀抱。

纪漾能感觉出来自己还在梦中,可他贪恋那瞬间的美好。

就好似自己真的拥有过一样。

可是转瞬之间,画面就变了。

纪漾发现自己站在住了十来年的旧筒子楼里,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架子床上的锈迹,墙壁角落脱皮的斑驳,只能从小窗口透进来的稀薄的光亮,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自己穿回来了?

这惊吓程度无异于一元倒闭。

纪漾站在房间中央,看见了另一个自己,穿书前的自己。应该有十五岁的样子,正偷偷趴在门板后面。

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动静。

是那个赌鬼父亲,嗓门很大,“这小子我养了快十年,你们说他不是我儿子就不是?”

另一个声音纪漾不认识。

听声音也是个男的。

“他确实不是。他是樊州纪家的种,幼时流落到了金州,你用他替代了你死去的同名同姓的儿子的户口,为的就是好定期讹诈开车撞死你儿子那家人吧。”

纪漾的“父亲”:“我管你樊州兰州!总之一句话,你们要想把人带走,给我三十万。”

男人:“一百万。我给你一百万,我要你让他这辈子出不了金州,死也得给我死在这儿。”

纪漾完全不记得有发生过这一段。

他以一个上帝视角,看着曾经的自己。

门后的自己却紧紧捏紧了拳,纪漾似乎能感同身受那种震惊,愤怒加茫然。

画面再一转。

自己到了客厅。

他看见自己在和记忆里叫爸爸的男人在吃饭。

他能从自己身上看到那种肉眼可见的紧张,而对面顶着一张被酒肉腐蚀过度的脸的男人,殷勤地给他夹菜,让他快点吃,又用一种极其恶心的眼神打量他,喝酒喝得脸色涨红,伸手试图摸自己,嘴里咕哝:“长得是真不错……”

还没摸到,接着就是一声惨烈的嚎叫。

自己手里的叉子,毫不留情戳穿了男人的手背,因为用力加上伤人的恐惧,手微微颤抖。

纪漾看见自己强装镇定,不顾男人的咒骂痛叫,直接冲回房间,抓起那个早已经装了两件旧衣服的书包,又直接冲了出来。

开门,关门,“嘭”一声,这一切都发生得很迅速。

自己其实没有第一时间离开,他透过门缝,看见男人举着流血的手,走到客厅柜子前面,粗暴地打开那个饭盒。

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又暴躁地把所有东西扫到了地上。

他在打电话。

那边一接通,他就骂上了,“操他妈的,那小兔崽子跑了!我本来想着给他下点药,给他卖出去得了,那种地方他跑不掉,也能值俩钱。谁知道他精得狠,拿着他刚捡破瓶子上交上来的两百块钱跑了!妈的!……找?我他妈现在上哪儿找他去?那小子平日里野得很,经常十天半月不着家……”

纪漾很想质问他。

“和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给你一百万那个?”

“为什么说我是樊洲纪家的种?哪个纪家?”

纪漾很多很多的疑问,都没能获得解答。

场景又换了。

还是在筒子楼这个片区,不过是东边一片更脏乱差的地方。

十五岁的自己和几个家里死得已经没人了,或者家里人不管的同龄小孩儿住在一起。

挡不了风的废弃水泥房,地面铺着一层干草,

纪漾盘腿坐在上面。

看着三个赤脚少年从外面跑进来。

七嘴八舌。

“纪小漾,你爸这两天到处打听你在哪儿?他是不是后悔把你赶出来了?”

纪漾听见自己说:“他后悔没把我卖出好价钱。”

“那你不去上学了?”

纪漾:“不去。”

“哎,不去也好,学校多的是狗眼看人低的,而且长得太显小了,要不是你打人是真的疼,指不定受多少欺负。”

旁边的人接过话,“对了,我听说你家楼上那家人,今天回来了,阵仗好大的。你爸看热闹估计没空逮你,你不是说你要去拿户口吗,要不要今天去?”

“去!”纪漾从稻草上弹起来。

纪漾趁乱摸回了之前住的地方,他没敢走楼梯,直接从房子后面扒着水管爬上了二楼窗户。

结果他刚踩上阳台的护栏,一抬头和楼上探出身体的人来了个对视。

“我操!”纪漾一个脚底打滑,差点从二楼掉下去。

幸亏自己动作敏捷,抓住了。

“看什么看?!”纪漾没好气压低嗓子瞪了人一眼,对方看着比他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吧,纪漾威胁道:“你敢出声你就死定了!”

楼上已经有大人模样的青年,并未作声。

纪漾听见有人在问:“阿叙,看什么呢,这么半天。”

年轻男人随口回复:“没什么,发现一只猫。”

“野猫?”问话的人语气里带着笑意,“义父这次特地让你陪着少爷回来,我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的?诶,我说,这少爷虽说是个私生子,可纪家大房的前头一任和孩子都已经死了,哄这位少爷高兴了,还怕没有前途吗?”

叫阿叙的人回:“义父收了我当义子,就是我最大的前途。”

“你啊你,就是太死脑筋。”另一个人继续说道:“你家当年的事我也听说了,这报恩报这么多年也可以了吧。”

阿叙没有回答这个话。

纪漾听了一嘴,听得稀里糊涂的,不再继续猫在原地,翻身进了屋。

纪漾顺利拿到了户口。

偏偏出门的时候,和回来的赌鬼撞了个面对面。

男人扭曲着脸朝他扑了过来,纪漾当场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屋内砸得乒乓作响。

外面热闹一片。

纪漾听见楼下街坊聚集的嘈杂声,听见楼上一连串的脚步,陆陆续续下了楼。

看来楼上那家人回来一趟,又准备离开了。

纪漾被对方撞到了窗户边。

朝楼下扫过去的时候,正好见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少年,正弯腰准备上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

这时候,少年突然回头朝窗口看来,纪漾不确定是不是错觉,好像看见了某种得意一样的怨毒。

“有钱人都有病吧。”纪漾嘀咕。

那个年龄段的纪漾,尚且有些无处发泄的愤世嫉俗。

男人提了张木凳子,不管不顾要砸下来。

纪漾歪身躲避的同时,发现他爸猝不及防趴倒,椅子落在墙上四分五裂。

纪漾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客厅里的人,直接懵了。

“你怎么进来的?”纪漾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

青年跨过地上的人,“开门进来的。”

纪漾下意识后退。

因为隔得近了,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双眼睛好似世间没什么东西可以撼动,像旧世界的一柄冷兵器,还是已经在深渊待得太久,和周围一切黑暗融为一体的那种感觉。

纪漾想起偷听到的那通电话,越想越紧张。

“你要杀了我?”纪漾问。

对面的人一步步逼近,直到贴着墙了,站定。伸手摘掉了他头上落下的枯枝,淡淡开口说:“要走就赶紧走,下次别爬窗户了。”

纪漾怔愣住。

而说完这句话的人,已经转身离开。

纪漾转头,从楼上往下看。

看见一分钟前还在自己面前的人,已经出现在了楼下。

他一走过,车旁边站了两排的黑衣人全部点头听令一般,跟在他身后陆续上车。

车开走了。

筒子楼还是筒子楼,什么也没变,像一场错觉。

“纪漾。”

“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