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没有没有。”对方摇头,起身说:“赵老板那边耽搁了,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我就是怕小漾总这边有什么需要,就在门外候着,你们要是有任何需求,叫一声就行。”
“是吗?”纪漾扫过周围,“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被监视了呢。”
年轻人瞳孔微缩,尴尬:“怎么可能。”
“那就行。”纪漾作势要踏出去。
对方立马伸手阻拦。
不止是他,甲板上其他人也同时起身,朝这边逼近。
江磊上前,将纪漾拽到身后。
“你们想做什么?”江磊问。
那个年轻人立马道:“两位,现在真的不能出去。如果你们非要乱来,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江磊笑:“怎么个不客气法,我看看?”
对面大约是知道江磊是个保镖,互相对视几眼,并没有贸贸然出手。
纪漾在江磊身后,小声道:“能不动手尽量不要动手,我刚看了,手机没有信号,估计是被屏蔽了,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要麻烦。”
江磊不动声色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岸边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警笛声。
门外的几个人脸色大变。
纪漾面露意外,问江磊:“你报警了?”
“没有啊。”江磊皱眉低声。
而对面的年轻人五官扭曲,大喊:“警察来了!不管怎么样,先把他们抓起来!赵老板说过,一旦招惹了警察,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一时间,七八个人朝他们这边扑了过来。
江磊顺手提起门边的凳子,朝最前边的人猛地砸过去,然后拽过纪漾的手:“走!朝警察过来那边去!”
纪漾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刚刚上来的路已经被堵死了,纪漾只能换一个方向。
他隐隐看见远处的警方的灯光,一束一束的,全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纪漾以为是冲着自己,结果竟然是东头海岸。
那边的动静因为警笛声起,似乎闹得更大。
纪漾一下子犹豫了,他还要朝着警察去?
江磊这时候又撂倒一人,耳机里滴一声响,像是信号恢复,他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指示,突然冲着纪漾吼:“去东岸!”
纪漾躲开一个被江磊踹趴在自己脚下的人,难以置信,“赵元就在那边,我去干嘛?”
江磊还想说什么,又被另一个冲上来的人打断。
纪漾看他因为自己束手束脚,还是决定相信他,直接朝着那边转了过去。
有一个漏网之鱼一瘸一拐跟上了自己。
纪漾边疾走边回头,路过栈道时,掀起旁边的钢条砸对方身上,一路上抓到什么扔什么。
纪漾和警察几乎是同时到的东海岸。
只不过自己过去的方向更隐蔽。
一窝蜂的警察冲上来,“都别动!举起手来!”
纪漾发现自己后头的尾巴竟然不知道何时溜跑了。
纪漾下意识倒退,转过拐角。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什么重物被砸在铁板上的沉闷轰鸣。
又“嘭”一声,那种肉体和木板相接,木板四分五裂迸溅的声音随后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纪漾发现重重砸铁板上的人,正是刚刚跟着自己那个。
半天都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晕过去了。
而另外的声音,离自己不到五米。
老人砸在碎木板上,帽子掉了,额头有扎穿的伤口正在往外冒血,佝偻着脊柱,从肺里费力干咳出声。
是赵元。
纪漾缓缓回头,看着从黑暗里走出来的人。
纪漾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聂叙朝他扫过来,皱眉,“江磊呢?”
纪漾指了指那边,“还打架呢吧。”
聂叙盯着他,似乎有个咬牙的动作,却没有下一步行动。
他去到赵元面前。
蹲下来,揪着他的胸前的衣服提起。
“我父亲的东西在哪儿?”聂叙问。
赵元咳出一口血唾沫星子,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早就知道当年启明号出事的真相,你说你找你父亲的东西是为了纪念,包括你今晚说这么多,不过就是拖延时间。你要纪家死,要纪闫松死,要当初每一个参与启明号出事的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是啊。”聂叙弯下去一点,贴近对方耳边,“为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多年了。赵叔。”
赵元微微瞪大眼睛,他看着虚空,又突然隔空朝纪漾看来。
他又从胸腔里发出嘶鸣一样的笑声。
听得人毛骨悚然。
“听见了吧,四少。”赵元死死盯着纪漾,“从头到尾,他留在纪家就没安好心,他在利用你。”
纪漾哦了声,走过去。
他在聂叙身边蹲下来,周边都是来来去去的警察,脚步匆忙,一片混乱。
纪漾却饶有心情,“原来我演技这么好啊。”
赵元瞪着双眼。
纪漾:“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这样吗?可惜了,正常人谁恋爱脑啊。你看,他能一边弄出这种大阵仗,一边顺便让我摆脱了麻烦,谁说利用没有真心呢,我很好满足的,互相利用罢了。”
聂叙将赵元丢开,揪着纪漾的后衣领站起来。
此时江磊终于冲了过来。
他先确认了一眼纪漾没事,然后看向聂叙和地上的赵元,问聂叙:“你既然察觉出岚礁村有问题,怎么先把这老家伙抓了?”
聂叙:“顺便。”
此顺便和纪漾口中的顺便完全颠倒。
纪漾莫名心虚。
左看右看。
最后无奈转回去,低头快速且小声:“不是互相利用,全是真心。”举手:“谁说谎谁是狗。”
第72章
聂叙深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此时抓捕已经接近尾声。
整个东海岸都陷在一片混乱之后的收尾期,有警察过来给赵元戴上手铐,领头的警察走到他们这里,朝聂叙伸出手,“聂先生,案子如今取得重大进展,多亏了你。”
“客气了。”聂叙伸手和对方交握。
警察在整个周围看了看,感慨说:“当年这起案子发生的时候,我还是警局一个实习的小警察。樊洲当地的警方联合我们跨省追踪,最后还是一无所获,都以为东西已经出海了。如今能在这么个小码头寻回,又和当年的“启明号”相关,这事儿小不了,铁定要层层上报的。”
聂叙点点头,“理解。聂家存世的人并不多,并且都在国外,我可以帮忙联系。”
“那再好不过了。”警察笑着道。犹豫了一秒,拍了拍聂叙的肩膀,“旧案重翻,希望不会让你觉得太难受。”
聂叙:“不会,说起来,是我得谢谢你们。”
赵元被警察抬走的时候,灰白的头发上还沾着碎木屑,那张本就皱缩的脸显得更灰白了几分。从几人旁边路过的时候,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了纪漾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四少爷。”他嘶哑开口,挣脱两下,让警察跟着他停在原地。他看着纪漾,残忍笑着说:“我赵元叫了你这么多年少爷,可你却从来不知道,你早该是个死人的。”他又看了眼聂叙,疯癫大笑,“你,你们,我赵元落得今日!竟然栽在你们年轻人手里,我不甘心!”
聂叙皱着眉将纪漾拉拽到自己身后,胳膊挡住,不让纪漾上前。
自己紧盯着赵元,“你刚刚那句死人是什么意思?”
“想知道?”赵元从喉咙发出声音,低声说:“去九泉之下问你爹妈啊。”
聂叙登时就要上手。
纪漾一把抓住他,“你听他瞎逼。”
自己一穿书的,早就死了这点,自己能不知道?
江磊也连忙阻拦,“这老家伙一看就是故意的,他的话未必可信。”
刚刚的警察也示意同事赶紧把人带走,说:“这种人一看没有退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放心吧,虽然这个案子横跨了快二十年,我们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
警察嘴上这样说,其实内心也感觉自己没说到点上。
毕竟作为职业人员,他办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文物失窃案本身就是个开端,连牵扯出“启明号”,这一切都好似在这个叫聂叙的男人的预料之中。
他刚刚上手的本质原因,似乎和他身后的那个人有关。
俩人什么关系?
警察带着这个疑问收尾去了。
纪漾见人走后,拿下聂叙的胳膊。
他这会儿才有心思去注意那些封箱的货,越看越佩服。
“这是要吃枪子的程度了吧。”纪漾感慨,“还是那么多年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