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词里
看着男人站在门口垂眼深深望着他的模样,陆沅不知为何有点小小的心虚,刻意将这种情绪丢到一旁,他扬起笑脸:“晚安!”
柏聿啧了声,有些不满。
趁人关门之际,垂首在他唇上亲了下,他才道:“晚安。”
卧室的门合上,盖住了门外的脚步声,陆沅将猫抱到一旁,钻进被窝,玩了会儿手机。
待到倦意来袭,他关掉灯,整片空间瞬间陷入无垠的黑暗,陆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下姿势正欲闭眼,“嘀嗒”,格外清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他倏地睁眼,黑暗中,远在沙滩边的路灯勾勒出影影幢幢的虚影,那虚影印在窗玻璃上时不时地晃动,被肆意地拉长、收拢,乍一眼看去就跟鬼片里那被鬼啃食的倒霉蛋一样。
陆沅:“……”
怎么还忘记拉窗帘了。
按下按钮,窗帘自动合上,陆沅也合上眼,但方才的一幕却开始不停地在他脑海中循环播放。
不知道过了多久,正瞪着眼睛听着臭宝呼噜声的陆沅忽然竖起了耳朵。他悄悄地侧了侧身,将脑袋转向了房门的方向,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在作祟,还是陆沅的听力真的好使,似有很轻的脚步声在接近。
“……”要命。
亏他还在柏聿的跟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有鬼片后遗症,结果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啪啪打脸。
陆沅戳戳熟睡的臭宝,臭宝翻个身,屁股对准了他的脸,以实际行动告诉陆沅:别吵我。
正沉默着,一旁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亮。
陆沅连忙拿起一看,发现来信的头像竟然是熟悉的猫猫头。
Y:。
……柏聿还没睡呢?
芝麻汤圆:?
Y:我做了个梦,梦见有鬼追我,我有点害怕。
陆沅:“?”
Y:介意来陪我一块睡吗?
芝麻汤圆先是嘲笑:柏董竟然怕鬼。
隔了五分钟后又假装淡定地回复: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过来一趟。
舍弃了呼呼大睡的猫,陆沅毫不犹豫地抱着自己的枕头推开了门,走廊灯应声而亮,他警觉地往两侧看一眼,空空荡荡的,只有未关严实的窗户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所以,他刚刚听到的声音就这?
陆沅摸了下鼻尖,扭头敲响了隔壁卧室的大门。
柏聿似乎就守在门口,陆沅敲第一声门时,他便拧开了门把手。
男人穿着宽松柔软的丝绸睡袍,灯光勾勒着他的身影轮廓、垂落的额间短发、眉眼的深邃,让他看起来远不如白日里那般冷淡,反倒添了几分柔和。
视线似不经意地扫过陆沅的脸,注意到对方的眼里毫无半点睡意,他心道,这信息真是发对了。
原本只是想浅浅试探下,没想到小少爷还真睡不着。
薄唇勾起弧度,他往侧边站了站,让出一条道,并礼貌地道谢:“感谢小少爷施以援手。”
嗨呀,瞧这话说的。
陆沅都心虚。
但面上依旧大方地摆摆手,他扬起下巴,扔下一句“客气”,随后迅速钻进了柏聿的被窝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柏聿关上门,掀开被子靠过去,刚躺下,陆沅便悄悄地往他边上凑了凑,听他有模有样地说:“其实我本来想叫臭宝来陪你睡觉的,但是臭宝睡得跟小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真是的,平时要它睡的时候,它清醒得来回跑酷折腾。
现在需要它的陪伴了,它又睡得很沉,连陆沅离开都不知道。
柏董从他的三言两语里就听出了为什么他一说要陪睡,陆沅二话不说就同意,掩在黑暗中的唇无声笑着,他贴心地应和小少爷的嘀咕:“是么,那臭宝可真不像话,明天扣它一个罐头。”
惩罚不算严重,但也算惩罚,陆沅满意地点头:“我觉得行。”
“那我们睡觉吧,晚安。”
“晚安。”
时间确实不早,哪怕柏聿没什么睡意,也有心想做点什么,可一看时间,到底还是压下了所有的心思。他无声感受着少年的呼吸变得平稳,察觉到对方在睡熟以后滚入他怀中,脸颊贴着他的脖颈,这种皮肤与皮肤紧贴,仿佛能听到对方血液流动的感觉令人上瘾。
柏聿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脸,陆沅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梦,阿沅。”
低沉的嗓音消失在黑夜的寂静里,柏聿搂着他,闭眼睡觉。
今夜的梦里没有鬼怪,没有尖叫,没有诡异的脚步声,陆沅处在一片陌生的环境里,一抬眼身旁站着的就是柏聿,男人牵着他的手,问他:“睡得好吗?”
陆沅眨眨眼,想:“应该挺好的。”
毕竟,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昨天的狂风暴雨宛若一场幻象,被高挂于海面的圆日给驱散。
陆沅借着窗帘后泄露出来的几分光亮,摸到了手机,看到了家庭群里的消息,是陆敬山在问陆家的几位少爷什么时候回家。
陆苛是今晚八点的航班落地。
陆濯得值班到明天早上。
陆宴还在和自己的偶像迈伦��查尔斯大谈特谈合作的新歌,归期不定,但说是一定会在除夕前回来。
至于陆沅……他正欲扭头看柏聿醒没醒,但腰却先被一只手握住了。柏聿将他按进怀里,低头亲他的耳朵,声音带着晨起的喑哑:“早上好。”
太痒了。
陆沅忍不住瑟缩了下,想躲开他,但察觉到他意图的柏聿并不想松手,直到小少爷突觉后腰给硌到了。
第57章
057.
意识到硬物的真身,陆沅的身体在猝然间僵硬,一双眼瞪圆,原本按在柏聿手腕上的手指也忽然收起了力道,不敢再动。
“你……”
他张了张嘴,喉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嗯?”柏聿低头亲吻着他的后颈,唇齿流连在清瘦雪白的后肩,濡湿细密的触感让陆沅咬住了指关节,他微微蜷缩着,努力想要与柏聿拉开距离,但力道到底比不过对方,那搂着他的腰肢猛一使力,陆沅闷哼一声,后臀撞进对方的怀中。
腰上的感觉更清晰了。
陆沅咬着唇,忍不住低声嘀咕:“你一大早的干什么?碰到我了。”
“正常生理反应。”柏聿低低地笑了声,胸腔震动仿佛也带着陆沅的身形晃了晃,那只原本箍着少年腰肢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的小腹上,衣服布料被撩起,他问,“阿沅没有吗?”
有吗?没有吧?
但感受到那只手所处的位置越来越往下,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带来扩散全身的颤栗时,陆沅明显察觉到了身体发生的变化,他只愣了一秒便想要从柏聿的怀里逃离,结果逃窜的前一秒,被握住了。
瞬间,所有的声音、抵抗和意识都消散。
柏聿听着耳边传来的抑制不住的喘息,无声地笑了下,边亲吻陆沅的耳朵,边道:“阿沅也一样。”
不,不一样。
他平时不这样,今天分明是被坏心眼的男人给勾起来的。
眼尾逐渐浮起难以忍受的红痕,他仰着头用力的吸气,艰难地找回几分理智:“柏、柏聿����”
“嗯。”男人低低应一声,声音听着温和,动作却意外地强硬,手掌缓缓捂住陆沅的唇,指尖探入口中,被一口咬下,也没觉得生气,反倒是意味不明地道,“看看阿沅能咬几回。”
烈日高悬。
耀眼的阳光穿透落地窗射进卧室内,照亮了半张被压在软被上的脸以及搭在深色床单上,显得有些无力的手。
长指拭去少年眼角的泪,柏聿笑他:“小可怜。”
陆沅想锤他一拳,但实在是没力气。
他没什么形象地用力喘息,含糊着催促对方:“我要洗澡。”
柏聿将湿透的睡袍随意丢进衣篓,从柜子里扯了件新的裹住陆沅,弯腰抱起人时,听他又叽叽咕咕地说:“被子床单都扔了!”
这会儿的柏聿好说话得很,当即点头应声:“嗯,等会扔。”
“现在就扔。”
“你能自己走进去?”柏聿颠了下怀里的人,爽了那么多回,估计腰都是软的,“站得住?”
看不起谁呢!
陆沅气得冒烟,也不吭声,只是挣扎着想要从男人怀里下来,那绷着脸倔得跟驴似的模样看得柏聿好笑,便顺从地重新俯身将人放到了地上。
陆沅非常想帅气地趁机一甩手,大摇大摆地推开浴室的门,身体力行地告诉柏聿:你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然而事实却是脚掌一碰地,腿就先弯了。
要不是早有所准备的柏聿眼疾手快,陆沅能当场给柏董磕头。
“……”陆沅沉默了几秒,嘴硬道,“刚刚是意外。”
深知此刻的陆沅跟炸毛的猫没区别,得顺着哄,柏聿颇显正色地点头:“嗯。”
陆沅:“……”
虽然但是,还是觉得有点不爽。
幽幽呼出一口气,陆沅望着天花板,决定放弃无理取闹,将脸往柏聿胸口一埋,闷声闷气地说:“洗澡。”
别墅的浴室自带浴缸,但没多大,陆沅把自己藏在里面,隔着水面去看腿间被磨红的皮肤,然后摸摸有点酸的腰,心想今天得好好补一补,从小到大加上上辈子,他都没这么虚过。
浴室外,柏董任劳任怨地处理着杂物。
虽然尽管下午他们就得离开海岛,但柏聿还是把干净的床单被套都换了上去。
处理完,他敲了下浴室的门,问:“需不需要帮忙?”
里面传来陆沅有气无力的嗓音:“不要。”
总觉得这么狭窄封闭的环境,再加上他什么也没穿,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所以还是让柏聿乖乖待在外面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