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苏词里
话说完,陆苛很自然地打开了库里南副驾驶的大门,将陆沅塞了进去。
陆沅:“……?”
他看了眼后座空荡荡的位置,再看看驾驶座。
大门半敞,单手搭在车门窗沿的男人已弯腰俯身坐进车内,车门发出轻微碰撞的声响,半降的车窗也缓缓合上。宽敞的户外空间瞬间被缩小至狭窄的车厢,陆沅顿时有种附近的空气被尽数剥夺的错觉,他不动声色地用力吸气,但先进入鼻腔的竟然是陌生的偏淡的木质香。
他一愣,慢半拍的意识到那是柏聿身上的味道。
深呼吸没能缓解独处一室的紧绷,反倒让他体内体外都沾满了柏聿的气息。
陆沅有点无措,原本微弯的后背逐渐绷紧,身后与座椅空出来的空间夸张到还可以再塞个人。
“不累?”柏聿似有察觉,偏头看他,视线在那空隙上定了不到一秒,便重新回到了陆沅眼尾的红痣上。
路灯的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他身上,将他一张脸勾勒得忽明忽暗,脸部轮廓也变得更加深邃。
更有压迫感了。
陆沅的呼吸再度停滞几秒,赶紧摇头:“不累。”
然后在心里嘀嘀咕咕,按照陆宴对柏聿的形容,在看到他这种绝对自律、严苛、比小学生还标准的坐姿时,怎么不先满意地夸夸,反倒问起累不累了?
库里南和迈巴赫前后脚离开餐厅,后者很快拐进高速,徒留陆沅眼巴巴望着它消失不见的车尾气。
车内的气氛再次恢复到了陆苛未抵达前餐厅包厢的寂静,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的柏聿充当司机,视线始终落在正前方,而无所事事的陆沅则时不时地将目光投于对方的手指、小臂、腰、甚至大腿。
����虽然有点不像话,但陆沅还是想说,这比外头十多公里如出一辙的绿植好看多了。
而且他看得很隐晦,只要柏聿没得陆宴那种感觉谁都在看他的毛病,肯定感受不到。
看够了的陆沅将视线收回来,思绪变得漫无边际。
重生一回,家人找到了,钱有了,没想到还能饱眼福。
家里三个当哥的够帅了,没想到隔壁邻居更是帅得夸张。
重生好重生妙,重生回来全是好事。
唯一不好的就是他现在腰有点酸。
不自觉地挪了下屁股,恰逢赶上红灯,车辆缓缓停下,陆沅的动作也僵住了。直到绿灯亮起,车辆再次启动,柏聿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行驶上,陆沅不动声色,屁股又往后挪了挪。
小心翼翼地挪了好几次,后背都没碰上座椅靠背,他的脑袋上不由得窜起几个硕大的问号。
所以他当时这么装吗?
到底留了多大的缝!
陆沅心里的同比小人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上蹿下跳,一会儿嗷嗷直叫。
折腾了好一会儿,陆沅的后腰才触碰到硬物,一时间也管不上柏聿会不会注意到,他放任身体陷入座椅,瘦削脊背贴上椅背有了支撑,酸涩和僵硬逐步消散,他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也就是这会儿,男人掌心压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乍响在道路上。
陆沅一个哆嗦,身体像是被装了开关,倏地又绷直了。
陆沅:“……”
他呆呆地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车道,再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车道上的路灯一闪而过,照亮了他隐匿在黑暗中的脸。柏聿眉峰平缓,长指漫不经心地轻扣方向盘,漆黑的眼眸沉静,缓缓开口:“吓到了?不好意思。”
陆沅:“……”
怎么回事,怎么完全没从他的表情、语气里听出半分抱歉的意味。
不过也对,堂堂柏氏集团的掌权人,习惯了上位者掌控者的身份,道歉两个字估计离他很遥远。
出于礼貌,陆沅捂住小人骂骂咧咧的嘴,满脸理解:“没关系。”
绷紧的细腰到底还是没能再贴到座椅靠背中,等到库里南抵达松澜府2号别墅,陆沅一手扶着邦邦硬的后腰,一手撑在车门上,跟只小僵尸一样慢吞吞挪下车。
顺道暗暗发誓:
以后就算碰上火山爆发、海水倒灌、月球偏移、行星撞地球,他也不会再坐柏聿的车!
但一回头,随着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落,少年脸上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谢谢柏先生,您早点休息,晚安。”
真是虚情假意的感谢跟关心。
柏聿看了他一眼,库里南退回道路路口,转向了上方的1号别墅。
陆沅直了半天的腰终于在此刻弯了下来,站在路灯下龇牙咧嘴半晌,才迈步走向自家大门。
“欢迎阿沅回家!”
门一推开,被陆宴握在手里的礼花筒嘭爆开,仿真花瓣跟彩色碎纸二合一的填充物像烟花一样在陆沅的面前炸开。
他眨了下眼睛,试探着说了句:“谢谢?”
虽然距离他出门也才过去四个小时。
“俗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四个小时就是一个半月,够久了。”陆宴胡咧咧显然有一番本事,这多亏了当年当混世魔王的经验。
随后,又扭头看向拎着扫帚、簸箕,早已守候在一旁的陈持:“辛苦了辛苦了。”
陈持微笑:“不辛苦。”
命苦。
大晚上的非得整这出有的没的。
时间不早,陆宴给陈持找了点睡前运动做做便让他回去休息了,只剩下兄弟俩对视一眼,陆沅赶紧举手:“我去洗个澡。”
陆宴用力点点头:“是该洗洗,感觉你身上都是聿哥的味儿。”
陆沅大惊:“什么?!”
陆宴:“你没闻到吗?很淡的木质香,聿哥标配,其实挺好闻的,但我有点ptsd。”
说着,他一边抵着陆沅的肩膀往二楼推,一边哼起了歌:“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陆沅:“……”
有一说一,陆三少真不愧是当今娱乐圈年轻一代里最能打的实力唱将,唱得很好听,就是歌词实在太雷霆,让人直哆嗦。
陆沅生怕耳朵被暴击,连忙撑着腰回卧室洗澡了。
数十分钟后。
别墅的娱乐室内,五颜六色的灯光亮得闪眼,巨大的电影幕布打开并不停回放着游戏画面。茶几上,饮料、甜品、烧烤、膨化食品,应有尽有,看那量,确实能看得出来陆宴想要决战至天明的决心。
陆沅有点不确定地问:“你的嗓子能吃这些吗?”
陆宴相当淡定:“偶尔尝尝没事,而且我最近没通告,用不到嗓子,对了,我们换个游戏玩,我看这个好玩。”
这是骗人的。
游戏刚开始,陆宴的吼声夸张到能震穿整个地下一层。陆沅揉着左半边耳朵,眼神发直地盯着前方硕大的幕布,几秒后果断扭头,提议:“要不我们换个游戏?”
陆宴:“不行!看我不弄死这俩崽种。”
两两组合的四人PK游戏,随着获胜能够不断进阶遇到高等级的对手,只要连胜十把就能获得游戏官方赠送的小礼物。
陆三少不差钱,但陆三少好胜心尤其强,尤其是知道他那出轨的‘老公’戚述阳已经拿到礼物之后。而且他白天才自夸打游戏厉害,晚上就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他咽不下这口气!
凌晨三点,万籁寂静,连松澜山上的虫子都熬不住陷入睡眠时,娱乐室终于爆发出一声充满喜悦的惊呼和用力的击掌声。
陆宴匆匆忙忙掏手机:“快快快,合影留念!”
摄像头对准幕布上的“恭喜玩家达成十连胜成就!”咔嚓拍一张,摄像头一转改成自拍,捕捉到两张挨在一块的脸,又是一声咔嚓。
陆宴将照片左看右看,震惊他跟阿沅长得如此貌美竟然找不出半点瑕疵以至于让P图软件都形同虚设时,手指点击发送,成功发布于朋友圈。
第11章
011.
早上六点四十分,拥有UKBG 国际管家证书并且曾在管家考试中荣获满分的优秀管家陈持在闹钟声中准时起床,洗漱过后换上干净笔挺的西装,从落地镜中确认身上各处包括头发长度都符合管家标准后,推门走向客厅,准备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叮!
身后的电梯抵达,大门应声打开,他回头,看到了两张仿佛被掏空的脸。
陆宴眯着那双陆家标志性桃花眼,望出来的视线略微发虚,一头黑发更是被揉成了鸡窝。身旁的陆沅将自己裹在毛茸茸的睡衣里,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但依旧可见哈欠一个接着一个,眼尾的红痣逐渐被溢出的眼泪洇湿。
两人看似勾肩搭背实则相互搀扶,左摇又晃的身体看着颓废发软,看着一个不注意就会摔个大马趴。
陈持不愧是满分管家,身体比脑子的反应速度更快,当即上前一人一条手臂抵住,面无表情地将人送到了沙发上。
啪,啪。
两道身影重重砸进沙发里,陆宴跟陈持打招呼:“陈持,感觉你今天非常帅,还自带朦胧滤镜。”
陈持:“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三少您熬夜熬狠了,看人有重影。”
陆宴揉揉眼睛,慢吞吞地“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一旁,缩在沙发边缘的陆沅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袋晕乎乎,眼皮更是重得像压了几百斤的石头,他有点熬不住,又艰难地爬起来,手掌撑在沙发边缘,细长白皙的手指关节泛白:“我去睡觉了,陈哥,你也去睡个回笼觉吧。”
不到下午四点他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陆沅跟幽魂似的飘向了电梯,陆宴虽然觉得自己还能再熬熬,但为了身体健康着想,也跟着去了客房补觉。
满分管家陈持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客厅,颇有种英雄毫无用武之地的惆怅与茫然。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1号别墅内。
男人赤着上半身从健身房内走出来,凹陷的锁骨顺着挺阔的肩背延伸,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材,腰线清晰收入浅色运动裤,只留下结实紧致的小腹。
他半垂眼眸,视线落在手机屏幕朋友圈的欢呼中。
陆宴:普天同庆,十连胜牛逼,阿沅牛逼!![图片][图片]
前一张图片里是游戏的背景,两个浑身肌肉鼓囊,偏西方长相的壮汉勾肩搭背,身前是‘恭喜玩家达成十连胜成就!’的鲜艳红字。
后一张照片是陆宴跟陆沅的合照,陆宴咧开嘴,右手放身前竖起了个大拇指。他的右侧是同样笑着的陆沅,大概是娱乐室内气温高,毛茸睡衣被丢在一旁的沙发上,他身上只穿着松松垮垮仿佛大了两个号的T恤。
因着微微俯身凑近手机镜头的动作,衣领坠到凹陷的锁骨下,细腻肌肤在暖白灯光下宛若冷玉。
指腹落在少年眼尾的红痣上,放大的图片回归原位,柏聿的视线再往下,是共同好友的评论。
戚述阳:草,八点多还跟我说阿沅去吃饭了没回来,三点你俩就干穿十队拿下奖励了?那我花大价钱雇了职业选手鏖战三个日夜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