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hengheng
翟白容了然,怪不得煤球搁这儿编排对方,原来是心里有气。
其实正常人听了“煤球”这个奶名多少都会忍俊不禁,非要说的话,也该是聂世云说顺口了的错。分明在秘境中早就说好了,对外要叫他“玄阳”这个大名的。
见翟白容没反应,煤球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恨铁不成钢道:“而且他……他生得又好看。我要是你,我就要担心一下!”
“你觉得他好看?”这下翟白容倒有些惊讶了。他回忆了着刚才匆匆一瞥,沈延的确生得不错,一双丹凤眼,身材略显消瘦,就是神情有些阴郁,掩盖了他其余的特质。可重点是从前煤球从没说过谁好看。修真界里,段铭玉也算是公认的美人,可在煤球看来也不过是个“长着两条腿的矫揉的人类”罢了。
“你不觉得他的头发很好吗?眸子也透露着一种锐利的感觉……可惜是个人类。若是同族,他变成鸟的模样一定很美。”还记着仇,但煤球又不想说谎,此时颇为不情愿地小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
翟白容了解了����人类和鸟类的审美观或许有些微小的差异。他不准备细究下去。
“那想来这次他是来求制招魂幡的吧?”
翟白容心中浮现出和此前聂世云同样的疑惑:为何沈延不在招魂谷中就近找魔修炼器师呢?
“不知道。等聂世云回来问他好啦。”煤球见翟白容还是兴平气和的,终于懒得和他继续编排下去,气闷着化为兽形钻到九龙神火罩里待着不出来了。
第106章 | 106
【原著中不曾出现的角色】
聂世云这头忙活了一通,交代好齐轩儿和另一名弟子忘了今日沈延来访的事。虽然不明就里,但好在他们很信得过聂世云的话,没有任何疑虑地应下。
待他回到会客室,沈延已经等得有些焦躁,只希望聂世云给个准话,到底接不接这单生意。
即使知道了其中缘由,聂世云也没有打退堂鼓。只要沈延口风够紧,那自己替他修面旗子也没什么影响。不过他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深知趁火打劫的道理,于是以“此举太过危险”为由,又开口多要了十万灵石。
“好。”沈延一口答应下来,
看他这么爽快,聂世云觉得自己可能要少了。
他心道沈延既然有出手袭击段铭玉的前科,信用难保。保险起见,他决定先收钱再干活。沈延对此没有异议,果断地拿出一枚储物戒指,从里面“稀里哗啦”倒出好几颗硕大的价值五万的灵石。
紧接着,他又从自己手腕上的储物手镯里拿出说好的精元。
聂世云联系起了什么,敏锐地指出道:“这精元莫非是你自己炼制的?”
沈延点点头,毫不避讳:“正是。”
“……”聂世云一阵无语。虽然知道修士精元都是修士身死后制成的,否则以前他也不会跑去黑市找这东西。但此刻面对沈延拿着赃物递过来,从感情上来说聂世云还是觉得有些烫手的。
聂世云接过来,仔细检查了品质,终于难掩震惊之色:“这是……你跃两级强杀了金丹大圆满修士?”
“只是借了杀阵的势,我这边也损伤不小。”沈延顿了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懒得聂世云问一句答一句了,干脆一五一十地将前因后果大致描述了一遍。
原来沈延并非一开始就是招魂谷弟子。他幼时随散修父母在东海沿边一代定居,一日他独自出门玩耍,回到家中只见到被洗劫一空的房子和双亲的尸体。当时他母亲的肚子里还有他那个再也无法降临人世的弟弟。在探得那日有两名招魂谷的修士来过后,沈延就独自踏上了报仇的道路。
毫无家底的散修提升修为并不容易,当时还还在练气期的沈延一路上险境重重。在好不容易来到招魂谷附近,花光了积蓄打听到仇人的消息后,他得知当初动手的大概是招魂谷的一对兄弟,是招魂谷长老颇为宠爱的孩子。
当时那两人已快要步入金丹,感觉这样下去永远都追不上敌人的脚步,沈延干脆也投身了招魂谷。讽刺的是,他似乎天生就该是这块料子。步入魔修一道后,几年不见长进的修为霎时进步神速。不过十年,沈延就从练气期迈入了金丹。
聂世云心中又是一阵惊讶。他隐约感觉得出来,沈延年纪应该比自己小。这么算起来,对方兴许比齐轩儿和杜执还要年轻,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前途无量啊。
“所以你这次动手,杀了那两兄弟?”聂世云问道。
沈延蹙眉道:“其实只剩一个了。上次秘境之中只有其中之一在,本来我就想着找机会出手的。没想到……”
他有些不满地看向聂世云。后者疑惑地回看过去,只听沈延无奈道:“没想到人被你先杀了。”
聂世云沉默了。他反应了一瞬就明白过来,原来上次沈延看到那柄招魂幡急匆匆地进来,并非是关心同门,而是看到了仇人的法宝落在自己手中,所以才焦急地前来质问。
“没能让你亲自动手,真是不好意思。”聂世云无奈道。
“算了,无所谓了。”沈延耸了耸肩膀。
他想到说了半天,险些忘了正事,沈延将两面幡拿了出来,交给聂世云。看到聂世云接过去仔细端详起来,沈延松了口气。虽然是聂世云说不弄清楚状况就不接这单,沈延这才如实招来的,可这些秘闻在他心中埋藏多年,这会儿第一次透露给旁人,他竟然觉得身心有些意外的轻松。
“这面破损得厉害,我不一定能修复得完好如初,不过勉强能用还是做得到的,”聂世云将之前由自己转交出去的那一面幡推到沈延面前,“这面状态好一些,应该可以复原。这是你自己的吧?”
沈延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你只用招魂幡吗?这法宝太偏门,若是坏了难寻备用的。要不要来点别的法宝试试?”聂世云顺便推销道。
虽然相较招魂幡用着不顺手,不过沈延身上有备用的武器。他本想拒绝,但一想到聂世云此时掌握着他的招魂幡,沈延就忍不住买了他的帐。
聂世云看他不断爽快地倒钱,终于忍不住问道:“这钱其实也不是你自己的吧?”
沈延面不改色道:“的确不是。这储物戒指是我从那家伙身上拿下来的。他平日打砸抢烧不少,身家是真的富得流油。”
想想也是。聂世云心道,若不是飞来巨款,不会有人这样没有章法地胡乱扔钱出来。
“我想想,大约给我十日吧。”聂世云说着,将两面幡又仔细查看了一番,将其收起来。
“真快。”沈延感叹道。不愧是众人口耳相传的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炼器师。招魂谷的炼器师要是炼个法宝,能拖上好几个月不说,态度还颇为糟糕。
条件谈拢,沈延便起身欲要告辞。聂世云询问他要住在哪里,果不其然,沈延不敢住在客栈中,只准备在城镇周边的树林中不停移动,免得被人发觉。
化婴后,修士能够有子嗣的几率几乎为零。接连失去了金丹时宠幸了许多炉鼎才好不容易抱得的两个儿子,招魂谷那个魔婴长老已经气得神智不清了。
聂世云稍加思索,觉得若是沈延不小心暴露了,云清阁就在附近,难保不会被牵连其中。聂世云觉得人还不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的更安心,于是建议他随自己去后山,为其收拾块地来暂住。反正整座山头上只有自己和翟白容两人,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
沈延听了他的建议,十分犹豫,脸上的神色立马狐疑不决了起来。
聂世云觉得这人似乎难以接受他人的好意,只好将真实想法讲了出来,说自己不想被牵累,又不客气地收了他点钱,沈延这才应允。
两人悄无声息地避开阁中的弟子们,往后山御剑飞去。
兴许是大仇已报,聂世云觉得沈延的神色看起来比着在秘境中轻松一些,但也透露出一些茫然。他途中忍不住问道:“你为了报父母的仇,却自己也进入魔修这条道,不觉得不值得吗?”
“会吗?我觉得很值,”沈延勾起一边嘴角笑了笑,“你们这些正派大约无法立即。不过当魔修其实挺快活的。”
“即使你自己有朝一日可能会做出相同的事?”
面对聂世云的疑问,沈延垂眼嗤笑道:“说不准呢。不过若是我来做,就决不会留下这么大个隐患。”
他所说的“隐患”,大概是指他自己。两人关系并不亲近,聂世云觉得再聊下去兴许有些逾矩了。每个人有自己经历与活法,对于这一点,聂世云决定不予评价。
只是他不由得有些纳闷。论修为,论经历,论“独特性”,聂世云觉得这人妥妥得可以被安排成段铭玉的后宫一员啊。
然而这样的角色竟然在原著中没有出场过。莫非是三观长歪了,不符合段铭玉的择偶标准的缘故吗?还是有什么原著没有提及的剧情呢?
“说起来,你还记得秘境中那个段铭玉吗?你抢了他的灵狐。你对他有什么印象吗?”聂世云试探道。
沈延回忆了一下,冷淡道:“哦,就那个男生女相的家伙?我后来才把名字和他对上。他是翟白容的前任情人是吧?你道侣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
聂世云总觉得这话乍一听没错,仔细一琢磨有点不对味儿。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沈延毫无诚意地纠正了一下。
“无妨。”聂世云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自己不该和后辈计较。
“还没怎么他呢就开始掉眼泪,吃了亏后只会让旁人替他出气,真亏他能混到今天这样,”想到当时在聂世云店中的情形,沈延便不快地皱起了眉头,冷笑了一声,“这大概就是完全与我相反的那种,生来命好吧。”
聂世云顿了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大概这就是沈延成不了段铭玉后宫的原因吧。
正好此时两人也到了地方,双双从飞剑上落下。沈延看着若大一个山头上,远远看去洞府大约能赶上其他门派掌门那样的规模大小,只有聂世云独自居住在此。想到他之前还要薅羊毛一样从自己这敛财,沈延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感觉到聂世云回来了,已经炼制出一炉丹药的翟白容出来相迎。见到沈延也跟着一同来到后山,翟白容愣了一下。
“你好。”沈延这次主动打了招呼。
“沈道友……是吧?”翟白容点了点头回应道。
聂世云向沈延询问道:“我将状况告诉他,可以吗?”
沈延勉强道:“只要他嘴够严就行。”
似乎因为翟白容以前和段铭玉有一腿,又是四大门派之首的映月派的人,沈延下意识地就觉得他不大靠谱。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想自己就算这会儿拒绝了,八成人家关起房门来还是要交流一番的,还不如大方让他们说去。
此时突然一道不怎么美妙的童声叫道:“翟白容,你看我说什么!人都带回来了,你不着急吗?”
“别胡说八道了,没有礼貌。”翟白容没想到煤球竟然这个时候跑出来了,无奈地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呃……”
沈延一愣,发觉自己竟然没有意识到还有一人在场。定睛一看,从翟白容身后钻出来个小身影,好像是之前在秘境中见到过的那个小孩。
只是正该是窜得快的年岁,两年过去了,这个小孩怎么一点都没见长。
“是你?是叫碳球还是什么来着……”沈延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是个有些好笑的名字。
“啊?什么碳球,是煤球……不、不对,是玄阳。”煤球气愤道,一时间被绕进去了,险些咬了自己舌头。
站在一旁的聂世云看着这乱作一团的场面,终于出声制止道:“好了,之后坐下来慢慢说吧。山上还有空屋子,我带你过去。都是没人住过的地方,条件可能质朴了点。”
沈延无所谓道:“有个棚就成。”
聂世云感觉出来对方的随便,也就不担心他嫌弃,将人带去了半山腰一间空屋子去。整座山上都有自己的禁制,沈延就在眼皮子底下,一来安全有了保障,二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小动作,这下修完招魂幡前聂世云也就放心了。
有个毫无要求的住客十分令人省心,聂世云不多时就回到了洞府中。
“煤球呢?”聂世云见只有翟白容一人坐在茶几旁。
翟白容答道:“好像有些气闷,回去九龙神火罩里消气去了。”
聂世云一边念叨着“全天下就只有他拿那玩意当度假胜地”,一边在翟白容身旁坐下,与他转述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
第107章 | 107
【改口叫爸】
翟白容听聂世云所说的这些,也颇为唏嘘。不过在修真界中,杀人夺宝不是什么奇事。照沈延所说,他的父母都是散修,当时修为不过一个练气一个筑基,被人当软柿子捏再正常不过。他也算是为数不多能够报仇雪恨的,更多的修士都是这样默默地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流中。
“对了,刚才煤球突然出来抽什么风呢?什么着急不着急的?”聂世云想来什么道。
翟白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含糊道:“不知道。他想法一向跳脱。”
既然翟白容这么说,聂世云也不追问,觉得指定又是煤球说胡话来着。
之前没有空详细询问,现在终于闲下来,他可算问清楚了聂黎的情况。也许是太久没有修炼,聂黎这一下子有些不适应,还在住处歇着没有出来走动。得知翟白容炼丹已经结束,两人便一同去看望聂黎。
自翟白容来那天起,聂黎就闭了关。没想到几个月过去,翟白容还在云清阁。
聂黎心道映月派是真的十分放心,让他们的弟子住在别的门派这么久还毫无异义。从另一方面说,也算是相当看得起他们云清阁了。
翟白容说着在云清阁打扰了多时了,将丹药送上。上次还可以说是见面礼,这隔了才没几个月,他又送了丹药,聂黎这回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说他实在太过客气,推拒了半天。
“你是小辈,理论上该是我给你东西的,”聂黎最终无奈地收下了,叹气道,“我们这小门小派的,应该也没什么你看得上的东西。若不嫌弃,我们提你炼制几枚法宝吧。”
翟白容张了张口,刚要婉拒,聂世云便主动接过话来:“父亲,您刚出关,还是休息几日吧。这事不用操心,其实白容身上的丹鼎,还有佩剑都是我炼制的,暂时也用不到什么别的东西。”
聂黎看了聂世云一眼。他说呢,原来自家儿子早就都给人家配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