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hengheng
下午与聂世云在街上偶遇,翟白容打心底地觉得心虚。虽然早已告知对方自己有苦衷,但他不确定聂世云是否完全信了,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而且刚刚听闻了胥烨华的反常,翟白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通知一下当事人。他并未如告知其余几人那般打道回府,而是向山上寻去。
半山腰往上便是品音阁提供给众门派内室弟子的住处。彼此之间颇有距离,宅院又都被入住的修士设置下了禁制,安全隐私极佳。
夜半之时,路上无人,只有道旁品音阁设置下充当地灯的灵珠散发着幽光,将路边的积雪映照得熠熠生辉。翟白容向聂世云送了传讯询问他在何处,不久便得到了消息,说离了禁制难免隔墙有耳,不便相迎,不过翟白容若是到了门口应该一看便知。
走了一会儿,翟白容如聂世云粗略的描述所说,越过一片开了花的塔黄,山上自然风光难免有多处相同,他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
不过,他紧接着看到一座院子,门口前的青苔石上,放了一株桃花枝。在这严寒之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殷红的花枝上落了些雪,但并未枯萎,想来并没有被放置太久。
翟白容心下一动,上前捡起那花枝,抖了抖上面的雪。他伸手推门,院落大门并未锁上,翟白容试探地向内跨前一步,果然没有禁制将他阻挡在外,于是他快速地闪身进入,合上门栓。
院中昏暗,但跨过几尺的青砖,便是亮着灯光的屋子,翟白容失了风度,匆忙跑去。
院落中来了人,屋主自然有所察觉。聂世云刚刚沏了茶,正放下茶壶转身想去迎,只听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便从外向内打开。
“大忙人终于抽出空了。”聂世云打趣道,走了过去。
翟白容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有气,有心辩解。聂世云三两步来到翟白容面前,伸手将他身后的门合拢,未等他开口,便吻了上去。
“唔……”
翟白容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可一年来的思念却是此刻占据了上风,此刻轻易地因为这一吻大脑空白,下意识地闭了双眼,伸出手搂住聂世云,连拿在手上的桃花枝掉落在地上也没有察觉。
他身上还带着从室外稍进来的寒气,指尖和嘴唇都是凉的。聂世云终于和翟白容独处,比起互诉衷肠,直白的亲密更能抒发彼此此时的想法,他没有浅尝即止,而是随着这一吻更近一步地贴紧了对方。翟白容被这猛烈的攻势抵着,踉跄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门上,两人像是要融在一起似的,无法停下此刻激烈的索吻。
直到翟白容身上的温度已从刚才的冰冷变得炽热,聂世云才暂且停了下来,翟白容微微张着嘴,还在余韵中喘息着。
聂世云伸手贴上他的脸颊,同样呼吸有些粗重:“能待多久?”
翟白容顿了一下,哑声回应:“今晚……都可以。”
他只是这样实话实说,不过此情此景之下,却仿佛有另一种暗示之意。
不再担忧没有时间说话,聂世云很快便决定将闲聊放在之后再说。
第42章 | 42
【小别重逢】
“不用陪你的师弟吗?”想到下午翟白容心虚地在自己面前与段铭玉拉开距离,聂世云刻意笑道。
他一边这样说着,手已钻进翟白容的衣层之中。
“他现在正有那两人陪着,不会……”
翟白容没料到聂世云都不移步去床上,抵在门口就动起手来。他一时间既想提议说先去内屋,又有些急于辩白,顾不上聂世云的动作,连忙紧接着又道:“你莫要误会。我这一年来,本就和他再没有过……”
“当真?”
“自然是真的……!”
“那,可是也没有这样做过?”
聂世云胡乱扯松了翟白容的腰带。虽然翟白容此时玄青色的大氅还堪堪披着,却已被聂世云从拽得松垮,掌心滚热相贴。
翟白容见了聂世云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意,心知对方并非真的误会,不过还是忍不住正经回答他:“没有……嗯……不曾碰过他半分。”
看他被这样扰乱还一脸正经回应,聂世云心中火热。
本来只是想戏弄一下翟白容,此刻却有些停不下来了。
聂世云埋在翟白容脖颈处亲吻,两只手都探了过去。翟白容微仰起脖子,伸手轻推他:“去里头。”
“等不及了,就这儿吧。”
聂世云凑在翟白容耳边,热气扑在耳垂,声音仿佛要直接穿透对方。
“在、在这里也太……”翟白容少许犹豫,虽然院落中设下禁制,外人决计进不来,但身后就是门……
“不行嘛?”聂世云微微蹙眉,“我可是听映月派的人说起来,翟道友平日对小师弟凡事有求必应呢……”
翟白容眉毛皱起,急促反问道:“是谁这么说?”
“我哪知道?我又不认得你们门派中的弟子都是何人。”
“这,这事出有因,”翟白容语气软了下来,纠结道,“世云,你要信我……”
聂世云听他这样轻声唤自己,也使坏够了,这才又笑起来,亲吻着对方的脸颊低声道:“我知道的。之前都没机会能跟你单独说句话����自繁花城一别,我很想你。”
“嗯……”
其实翟白容如今回想起来,分别之时聂世云的态度就有些不对了,似是知道他此番回不来一般。
但此刻绝不是问起这些的时候。下午对上段铭玉一行人时聂世云还颇为咄咄逼人,现在只剩两人独处,他却这样一反常态的柔声细语,尽管其中八成有装可怜之疑,但翟白容还是被他说得心里酸软又愧疚,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解释才好。
聂世云见翟白容主动转过头来吻自己,其实已完全明白对方的想法,但他没说什么,只笑着迎上去。
本来修真界大部分修士并不重情事,可在繁花城与翟白容一起住了许久,日夜相伴,后来竟动了真情,这完全出乎两人意料。更别提情意渐浓时两人不得不分别,此刻重逢,他们亲吻时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来得更加思念对方。
“……唔。”
聂世云听着翟白容呼吸粗重,随后双手一同环上来,却不再劝自己进屋去,便知晓对方对这个有些特殊的场所算是默许了,当即将其在门上贴得更紧。
翟白容刚还想着自己有许多话要与聂世云讲,很快就又被聂世云勾得忘了词,只好暂且搁置着,想着一夜尚长,稍后再说也不迟。
背后倚靠的木门很快开始晃动着,幸好外头有禁制,隔了院子屋中除了隐有烛火,其余旁的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甚是安静。
第43章 | 43
【稍微透露了一些大秘密】
待到后半夜,从门口移入帐中的声响才终于渐渐弱了下去。
外间沏好的茶都凉了不知多久,彻底被人遗忘了。因为折腾得有些狼狈,两人嗓子都有些哑了,顾虑着翌日还要见人,他们干脆吃了回灵丹运转灵气恢复状态。
许久不见的二人舍不得小睡,躺在一处搂着彼此说起话来。乍一看场面浓情蜜意,但仔细听谈话内容,他们说的却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
翟白容平静下来后第一件想起的事,便是今日早些时候发现了胥烨华的异常,他将其言论一五一十地转述给聂世云听,叫后者务必要注意。
聂世云听完后微微眯起眼睛。
他就知道事情不会简单。本来还估摸着是否要在修仙大会上试探着拿出神火罩,他这下又彻底打消了心思。胥烨华修为已步入金丹后期,自己此时应该小心为上,至少等到修为追平之时再做别的打算。
“谢谢你告诉我。”聂世云侧枕着手臂,面对面对翟白容道。
“你我之间,不必道谢。”
告密并为君子所为,但作出此行翟白容心中却并无一丝犹豫。
他此前希望能与段铭玉一行人断个干净,从此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可惜如今的处境却不尽人意。唯一的好处竟是他能因此得知某些可能会对聂世云不利的消息,翟白容自我安慰地想道,也好,起码并非全是坏处。
“你才是,总跟我客气。”聂世云好笑道。
翟白容顿了顿,讪讪道:“……没办法,个人习惯。”
聂世云又捉了翟白容的手玩。翟白容的手心渐渐发热,看着聂世云的脸,半晌才忍不住问他:“这,一年来……”
“嗯?”
聂世云不知道翟白容想说什么,认真抬眼看向他。
翟白容似是纠结说还是不说,为难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了:“我早些时候说过,这一年来都没有碰过段铭玉。你应该……也没有与别人有过……?”
聂世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翟白容竟然是在这查岗呢。
两人虽在繁花城同住,从暧昧到动了真格,似是水到渠成,但却并未真的开口表明过什么。
双方都是聪明人,其实理应心知肚明,但也许是翟白容经历过一遭背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当初匆匆离去时自己什么也没说清,后来辗转反侧地想起又觉得懊悔,虽然自知问这种事显得他不够信任对方,但翟白容还是开了这个口。
“当然没有,”聂世云凑近了翟白容,身体几乎要贴上去,“只有你。”
聂世云本想再多说几句,说自己本无意与人结缘,只想着跨过天道的阻碍,得道修仙,之前种种偶然之下对翟白容动了真心,这样的事此生绝不会再有第二回了。
只是想到如此一来他难以解释过去原主追求段铭玉的行为,聂世云姑且没说出口,只是又强调心意似地认真补了一句:“以后也只有你一人。”
翟白容低低地“嗯”了一声,一颗心似是终于尘埃落定,脸上浮现出丝丝笑意。
聂世云虽然时不时来两句调情,但其实并不擅长这样直白的情话。看翟白容只是瞧着自己笑,一言不发,难得有些挂不住脸,直将话题往对方身上扯:“好了,不如说说你自己的事。有什么是传讯晶石里不方便说的?”
翟白容张了张嘴,神色瞬间为难了起来。
“本来说好要断了关系,我至今也是同样的想法。还与段铭玉等人呆在一起,并非出自我的本意。可具体原因……我说不出口。不过我可以保证对段铭玉已经没有了心思,此言绝非虚假。”
虽然已经面对面了,但翟白容的说辞翻来覆去还是这几句,他不敢贸然尝试暗示聂世云,只能盼着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能理解其中另有苦衷。
不过其实两人今晚都这样了,想来聂世云并未真的生气。
“嗯……”聂世云试探道,“是否和映月派上头有关?”
翟白容直直地看着聂世云的眼睛,并未作答,但神色轻松了不少,像是庆幸对方可以理解。
“你不能说出口,可是下了毒誓?类似于一旦泄露消息,便修为尽毁之类的……”聂世云盯着翟白容的脸色。只见翟白容虽不做声,却一脸惊喜的模样。
聂世云心中猜到七七八八,此时只是在试探翟白容下了誓,界限在何处,自己又能不能钻空子。
“不过让我猜猜,你莫要作答,应该不算泄露消息吧?也许是段铭玉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你师门让你想办法拴住他。”
“世云,你……”翟白容惊讶地唤了他一声,虽然知道聂世云聪明,他却没料到对方竟然能猜得这样准。
聂世云心中思索了一阵,要不要接着讲下去。但他觉得此时已与翟白容关系亲密至此,不必再尽数瞒着了。就这次看来,翟白容回到段铭玉身边一整年,却没有再被其迷住,而是满心挂念着自己,不正是最好的证据吗?
聂世云用手指抵了翟白容的嘴,让他噤声:“再让我继续猜。”
“段铭玉是天阴之体,映月派从一开始就打着炼化了他献给你们那位化神老祖之意,在他进门派之时封印了他的体制。现在见你不再迷恋他,就将你拉入伙做了牵制。免得以后一不小心便宜了赤岩崖或凌峰山,前功尽弃。”
“……”
翟白容整个人愣住了。聂世云打包票,从未见其露出过这般震惊的神色。哪怕当时在卷轴中稀里糊涂地和自己搅和在一块,对方清醒过来后都没有这样不可置信过。
翟白容猛地坐起身来,身上的被子都滑落下去:“……你都知道。”若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觉得聂世云是猜中的,那他可是真的傻了。
映月派中都没有几个人了解的内情,聂世云却知道得一清二楚。翟白容此刻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心如乱麻。
“你总说我有许多秘密,我这不就稍微向你透露了一些吗?”
翟白容见聂世云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说稀疏平常的事,惊疑不定道:“你……你是聂世云吗?”
这是个好问题,聂世云心道。他的确是聂世云,但并非书中原本的聂世云。
不过翟白容也许是怀疑他是某位老祖夺舍了年轻修士的身体,聂世云伸了胳膊,将神色紧张的翟白容又拉下来:“这个问题很难解释……是也不是。但我并非某位坐化了的化神修士夺舍,这点你大可放心。”
翟白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与我认识的,从一开始,从迷雾秘境那会儿起就是你吧?”
聂世云从善如流:“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