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hengheng
凤帝听下人说聂世云和翟白容不知去向,根本没放在心上。
“关我何事。你觉得凭那两个家伙的本事,还能随便死在哪儿了不成?”
下人听凤帝语气不善,连忙赔罪。心里却忍不住纳闷,这话到底是夸那两个人族呢,还是咒他们呢?
“玄阳呢?”凤帝懒洋洋地道。
“还在闭关。”
凤帝脸色不好看,但也没什么办法。修士闭关是大事,若被打搅,轻则失了顿悟的机会,重了甚至容易修为反噬,难以进阶。
他们凤族修炼资源风水样样都好,可玄阳偏就要搁那破地方与他那人族道侣一起待着。
“若玄阳少爷能一举进阶合体期,那也是给您长脸的喜事。”
下人自然是挑好听的说。凤帝转念一想,玄阳的天赋高,这倒是真的有可能的事。
他想到族里那几个儿子,自从玄阳被认回来还给了他们点颜色瞧瞧后,一个个都畏手畏脚的,生怕被父亲厌弃了,总是时不时来溜须拍马。玄阳倒好,别说讨好了,说话都没个好气儿。
见凤帝神色变了又变,下人也不敢多言,只在心里道这玄阳可真有排面。以往凤帝像这样闲下来的时候,指不定又去哪儿找到漂亮美人风流去了,现在却在担忧儿子进阶的事。
要她说,这人啊有时候还是忍不住犯点贱。族中一个个恭敬又孝顺的儿子凤帝看不上,非得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叛逆的,人家可连凤族都不乐意来。
这话下人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腹诽。
玄阳和沈延这一闭关就是数年。
玄阳先沈延一步出关,没过多久就进阶了。凤族一直有人盯着他,见他出关顺利进阶便送上了凤帝的奖赏,并传达了凤帝让他去族中的意思。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沈延这时还在洞府里呢,谁拉也拉不走玄阳。
下人正犯愁着,还好沈延也没拖太久,没过一个月就出了关。玄阳倒不客气,把先前凤帝送来的仙晶和法宝丹药转手全都一股脑塞给了沈延,好让他进阶顺利些。
“我那凤族爹送来的,不用白不用,”玄阳撇撇嘴,“东西还成,可惜都是大路货。你修炼的御魂一道比较特殊,要是聂世云和翟白容在就好了,能根据你的体质帮你炼制东西。”
大路货?那可是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凤族下人抽了抽嘴角。而且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给沈延的!他们凤族体质至阳,阴魂压根不会靠近,族里怎么可能有御魂一道的邪门玩意。
“他们不在……?”沈延一出关就看到玄阳和一凤族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他这人记仇得很,全当没看见那女修。
玄阳耸耸肩:“我没比你早出关多久,进阶前就去找了他们一趟。可惜他们不在,洞府门禁都撤了,只找到字条,说他们搬家了。”
沈延看了眼玄阳挥了挥手里的字条,上面鬼画符一般的符号,他反正是看不懂。
据玄阳说,这是聂世云与翟白容才知道的暗号,外人谁都破解不了。那暗号毫无规律可言,简直像是另外一种语言。翟白容倒是跟聂世云学了没几日就能倒背如流。但玄阳不爱学习,也只记了些简单的。
“也不好总麻烦他们。这些也凑合用吧。”沈延淡淡道。
“嗯。我替你护法,不用担心。我前几日进阶合体期啥事儿都没有,想来这不算什么。听说大乘期才是个坎儿,到时候再拜托聂世云他们吧,好钢用在刀刃上嘛!”
沈延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他毕竟不像玄阳与聂世云他们情同父子,拿好处总有点不好意思。
见两人旁若无人地说话,凤族那人脸色精彩极了。
先不说玄阳这一番不把进阶看在眼里的发言多么引人嫉恨……什么叫“凑合用吧”,什么叫“好钢用在刀刃上”,意思是说凤帝送来的这些玩意都是锈铁吗?
她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决定日后不把这些话如实转告。否则若是凤帝气得心梗,拿自己撒气,那她辛苦看守这么久的奖赏也没了。
既然沈延不进阶,玄阳就绝不挪坑,凤族女修也没法子,只好苦哈哈地帮着玄阳给沈延护法。
沈延冷冷看了她一眼,估计没指望她能帮什么忙,反而有些防备。但料想玄阳在一旁她也不敢搞什么小动作,就没赶走她。
沈延独自在一旁开始插阵旗,在阵外一圈定好位置,又继续在内圈全神贯注地布阵。
他以前学的阵法大多是阴人的,倒也符合他风格。这还是聂世云分享给他典籍后才掌握的,因为不算熟练,所以动作格外专注。
玄阳帮不上忙,在一旁干着急,走来走去蹭歪了他刚刚插牢的阵旗,气得沈延叫他赶紧到一边去,不要捣乱。
努力无视了毫无威严,耷拉着脑袋到一旁站好的玄阳,这女修头一次对沈延露出了一丝羡慕之色:“你会阵法。”
“……会的不多。”沈延没什么心情搭理她,随口道。
族里都说这人族是攀附玄阳飞升的,修的还是凤族看不上的歪门邪道,也不知给玄阳少爷喂了什么迷魂汤,能让其魂不守舍的。这会儿亲眼见到他布阵,女修有些吃惊,毕竟在妖族里不管会哪门术式,都会被高看两眼。
还没等她继续好奇询问,玄阳先不乐意了:“干什么干什么!我还在这儿好端端站着呢,你不要就这么和我道侣套近乎好不?”
女修噎了一下,她这辈子没见过阵法师布阵的场景,好奇罢了!除了玄阳,谁会看上这种瘦巴巴还一脸阴沉的人族啊!
偏偏这是他们族中的小少爷,她能说什么呢。
“玄阳少爷,我哪儿敢啊。您误会了……”
玄阳颇为警戒地看了她两眼,虽然没有继续追责,但默不作声地往她和沈延之间挡了挡,像是要阻碍她的视线一般。
沈延无奈,只能背对着两人故意冷了声道:“都别吵了,布阵要安静才行。”
玄阳一听立刻乖乖闭嘴了,生怕阵法出了差池,进阶不顺。
沈延见他这样乖巧又戒备,心里一软。他心道也就玄阳会操心这种事,他又不似聂世云和翟白容那样在哪儿都能够于人群中熠熠生辉,从以前到现在,哪里有旁人看上他过?
倒是玄阳自己,出门总惹得男男女女侧目。可他一根筋得要死,浑然不觉。
沈延有时候自己都想不通,他修的是御魂术,可御的是阴魂,又不是这活人的魂魄。玄阳到底是怎么好似被自己吸了魂下了蛊一样。
纳闷归纳闷,他心里还是高兴的。但沈延常年冷着张脸,高兴也瞧不出来。
虽然关系有些僵硬,但好歹数日过后,沈延稳稳当当地进阶合体期了。
玄阳很是高兴,连带着对凤族女修的那点戒备也放下来,给了她几个笑脸。女修甚喜,觉得这下总算能带玄阳回族里复命了,结果还没等她开口玄阳便嚷嚷起来。
“既然聂世云他们都搬家了,咱们也走吧,你说这俩人也不说声现在在哪儿,我们不如四处走走打听一番,也活动活动手脚。”
沈延这刚进阶,浑身上下灵力截然不同,自然也想出门转转,便同意了。
“替我转告凤帝,我进阶了哦!当初他说合体期后就可以离开领地了,虽然吧我也没待在领地里,但你们总在家门口盯梢我觉得也怪辛苦的。这下好了,他不用管我了吧!”玄阳笑得爽朗极了。
凤族女修愣了下,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结果玄阳扯了沈延拔腿就跑。
进阶后这两人已经与她一个修为,转眼间上了飞剑就没影儿了,哪是她追得上的。凤族女修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奖赏,可能说到底还是没了!
第210章 | 外传64
【一起吃饭】
寻不到玄阳与沈延的踪迹,凤族女修战战兢兢地回到了凤族复命。
凤帝朝下人发了通脾气,但听闻玄阳进阶得轻松极了,又觉得这儿子的确资质极佳,没丢他的脸,还是歇了火。
“要不要去找聂世云他们?”凤族女修讪讪道。玄阳去追聂世云了,那他们找到聂世云总归就能找到玄阳。
凤帝挥了挥手:“罢了。前两年有人通报过南海那边有前后两次大乘雷劫,颇为少见。本以为是哪家妖族新秀,最后谁也没探出结果来,现在想来八成是那两人。”
早就听说聂世云搭上了白虎族的大船,凤帝以为他们会去白虎族那进阶。没想到抱上了大腿两人却不往跟前凑,自己跑到不知哪个角落去进阶了。
说到白虎族,虽然聂世云二人是凤帝自己介绍去的,但白虎族好歹也是仅次于他们龙凤两族的,聂世云竟然真的在他们面前得了脸。凤帝一方面觉得还算没给自己丢人,另一方面又有点不爽。
“他们已经是大乘了……”凤族女修喃喃道。这聂世云她不清楚,翟白容以化神修为来到上天界,这是凤族内部都知道的事。在当时连她这合体期修士都高出对方几头,怎么一转眼,对方就变成前辈了?
她心里纳闷。怎么好像他们修炼进阶就和喝水吃饭一样水到渠成,自己几十年就毫无长进?难道是自己有问题吗?
凤帝冷哼道:“聂世云三心二意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都能这么快进阶大乘。玄阳资质那般好,想来是没有好好修炼,成日被那人族勾着鬼混,这才进步如此缓慢。”
“玄阳少爷已经很厉害了,他还年幼呢。”凤族女修自愧不如地想要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况且她去看了一圈儿,没觉得那个人族怎么勾引他们玄阳少爷,反倒是他们少爷黏着对方,跟块儿狗皮膏药一样,好不要脸。
但这话她不敢说。已经痛失奖金,若是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这几年的俸禄怕是都没了。
“阿嚏!”玄阳搓了搓胳膊,豪迈地对着过道的方向打了个喷嚏,唾沫星子喷出一米远。
沈延不着痕迹地挪了挪身子,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对面的聂世云和翟白容早已习惯了,眼睛都没眨一下,悠悠地喝茶。
“沈延,你这样我很受伤诶。”玄阳也知道自己表现得太丢人了点,欲盖弥彰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前后行为十分矛盾。
好在酒楼里人不多,他这唾沫没喷着别人,远处的客人至少没跑上来揍他。
四人重新回合是上午的事。
上天界那么大,找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玄阳和沈延出门后没个方向,去了药铺询问无果,又去了趟白虎族。
玄阳的脸面挺管用,白虎族热情款待了他,并且告诉他聂世云和翟白容卖给他们四级丹药的事,又说白虎族有意助他们进阶大乘,但两人婉拒说有去处就离开了。
玄阳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是聂世云随口搪塞的。他们俩总不会去凤族,那这上天界上层聂世云和翟白容也不认识别的谁了,大约只是不愿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让白虎族觉得两人凡事都要依靠他们。
“哦,我大概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兴许不在这附近了。”玄阳随口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上次玄阳和金前辈关系看起来很好,白虎族只道是聂世云和金前辈也是过硬的交情。心中又给他拔高了一个台阶。
告别白虎族,玄阳和沈延心里也没谱。听闻金前辈拜访龙族骗吃骗喝了一阵后,悄无声息地离开,随后又不知所踪了。玄阳并也不觉得去玄武府上能找着聂世云,但还是瞎猫碰死耗子地往南边跑。
沈延寻思着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城镇,还有广阔的荒野高山,玄阳拿头找两个人。
结果还真给玄阳找到了。
聂世云和翟白容进阶后,仙晶又花得一干二净。没钱了就要赚,而聂世云和翟白容的手笔玄阳熟得不能再熟了,一路挨个交易行、炼器店、丹药铺打听过去,总能找到一丝踪迹。
太荒凉、太繁华的地段玄阳也不考虑,他知道翟白容喜静,但聂世云又是个离开城镇太远就觉得不便利的主儿,所以他们定居的往往都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沈延眼皮跳了跳,忘记了,玄阳找人是专业的。当初他天南地北地钻,玄阳不知怎的就是能挖地三尺给他刨出来。
这事儿搁自己身上闹心,但要找旁人的时候倒是挺便利的。
聂世云和翟白容并未特意隐藏踪迹,玄阳很顺利地摸向了他们的新家。
洞府上没人。玄阳准备去附近的城镇打探一下,结果被告知那洞府的主人经常和他的道侣忙里忙外的,不在家是常事。对方让玄阳去海边转转,兴许能遇上。
看着一路他们卖了不少东西,玄阳难得有些心疼他俩。他知道进阶大乘要预备的财物不可小觑,说到底聂世云和翟白容现如今是两个毫无背景的人,又要估计自身,还要建立云清阁……
然而这难得一见的“孝心”在见到两人时烟消云散。
南海沿岸的丰渔城边,玄阳好不容易找到了聂世云。聂世云戴着顶草帽叼着树枝,和个农民似的,坐在那钓鱼。
“你……”玄阳语塞。
“世云,玄阳和沈延来了。”翟白容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回头一看,并未露出讶异之色。他的语气仿佛玄阳还住在隔壁,只是跑来窜门的而已。
“等等,你们小点声……”聂世云手一抖,鱼跑了。他面露遗憾,将钓竿收起来,“呦,你们来了。”
见他转过身来,轻快地打了声招呼,玄阳气愤道:“呦什么呦!我还以为你们不堪其扰搬家后过的是什么辛苦日子呢,一路紧赶慢赶地找来了,果然是我想多了!”
也是,他聂世云怎么可能过得苦呢?全天下过得辛苦,聂世云都能找着享乐的活法。
聂世云摸了摸鼻子,坦然道:“我们修炼赚钱等事一件也未落下呢,这只是忙里偷闲罢了。”
玄阳看了看翟白容。聂世云钓鱼还能说是忙里偷闲,翟白容在干嘛呢?
他什么也没干。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聂世云钓鱼,也不知道是看鱼线还是看鱼竿,抑或者就是在看聂世云的脸,反正是挺专注的。这的确有够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