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hengheng
玄阳直愣愣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疲惫感。从离开凤族后他还没休息过,一直在赶路。但询问的心思过于迫切,玄阳不愿先找地方休息,而是就地在药铺门口坐了下来,结果没过多久就因为过于疲劳靠着门口的柱子睡着了。
以前身边的人现在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在热闹的云清阁生活的玄阳有一丝寂寞。修真界人人都期盼着飞升,他曾经也觉得飞升后就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可现在回头看看,总觉得还是在修真界的日子快乐。
小时候他还总想着来到亲爹面前显摆一番,证明自己的能力。但如今他根本不在乎了,同族是否承认、接纳他都无所谓。自己虽然流淌着凤族的血脉,但注定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
“喂,这位道友,你没事吧!快醒醒!”
感觉到有人正在急切地呼叫自己,玄阳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看他这样睡在药铺门口,正常人都会以为他是受伤了着急买药。可见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全然不似有伤痛之苦的模样,这才发现这人真的只是在睡觉。
“吓死我了……你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能就那么坐在大街上睡觉啊!”这日复杂开门的丹药铺伙计平复了一下心情,迎玄阳进店里。
“前几天没睡一直在驱使飞剑赶路,想等着你们开门的结果就睡过去了,哈哈。”玄阳挠了挠头发。
这人以前没见过四兽一族,自然也分辨不出凤族的气息来,待玄阳的态度相当普通。问了他需要什么药,只听他回答不是来买药的,而是来打听一个叫翟白容的家伙。
“我是十年前才来这做工的,要照你说的那人已经离开几十年了,我肯定没见过。这样吧,你再等等,等晌午掌柜的应该就来了。”
“为什么掌柜的要晌午才来?”
一大早钻进柜台里开始清理的伙计无奈道:“因为他是掌柜的,我是做工的。我说这位道友,我还要干活呢,您要不先去茶馆坐着等等,或者去客栈小歇一会儿?”
“谢谢你啊,我就在这等吧!我是不是挡着你干活儿了?要不我回门口等?”玄阳一想到过一会儿就能得知新消息,哪有心情去休息。
“别别别,我请您去里屋坐坐还不行吗……”柜台里的修士哭笑不得,这么大个人跑店铺大门口席地而坐,他们生意还做不做了……
得亏玄阳谈吐神色看着不似在撒谎,长得也人模人样,虽然不大会察言观色,但丹药铺的伙计没有把他赶出去,而是让他留在屋里等。
一直到晌午,掌柜的终于姗姗来迟。
他听说有修士来找翟白容,顿时一愣。虽然只停留了短短一阵子,距离翟白容离开又过了几十年,但他哪能不记得这么一号人物啊,当即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庆幸他没有把人赶出去,连忙去见了玄阳。
他不像手下的伙计没有见识,一进屋就察觉出这是个凤族妖修,态度下意识就恭敬了不少。而且端坐在那的玄阳只要不开口任谁看都是一表人才的模样,掌柜的下意识便以为他就是翟白容那个道侣呢。
他心中不免感到可惜,想着这几十年来翟白容大约没找到人,反而让对方找了上来,想必是错过了。
简短的介绍后,玄阳发现眼前的掌柜的误认为自己是翟白容的道侣,只是想象了一下,脸上立刻不受控制地露出了吃土一样扭曲的表情。
“不不不不不你误会大了!”
“啊,你是说……”
“我怎么可能是翟白容的道侣啊!”玄阳惊得拍桌子。
见他震惊至此,掌柜的连忙赔礼道歉,他可惹不起凤族啊。
不过好在玄阳看起来只是太过着急澄清此事,并非动了怒,掌柜的松了口气。
“不说他了。你既然说他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我估计他已经在中层或者下层找到他道侣了。可恶,那两个家伙估计根本不记得我的事了吧!”玄阳忿忿道。
“息怒息怒。”掌柜的擦了擦汗。
“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有个叫沈延的修士?他兴许曾经来找过翟白容,”玄阳“��溜”一下子从椅子上蹿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身高有这么高,脸大概……长这样子。头发长度到这里。说话声音大概是这种感觉,咳咳!等一下,我给你学一下哈……”
“呃,不用了不用了。”掌柜连忙叫停。
玄阳疑惑地看向他,似乎是在询问为何不让自己继续说下去了。
出乎玄阳意料的,掌柜的点了点头道:“叫沈延对吧。我知道的,当初翟白容走之前特意告诉过我,他有个相识的修士还住在这附近,偶尔可能会来卖一些采来的药草,让我方便之余关照一下他。”
玄阳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真的吗!他还在这附近?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他过得还好吗,有没有瘦啊!他已经很瘦了……”
玄阳没想到会如此顺利。本来最坏的打算是沈延从未来找过翟白容,好一些可能是他们遇上了,然后两人一起离开去中层了。
毕竟上层生活对于沈延的修为水平来说肯定相当不容易,而且他一定对这个地方很没好感吧……
“上次见他是小半年前,他看起来……挺精神的。”掌柜的含糊道。
他不好意思说那人看起来从来都不是很精神,周身总是阴气沉沉的。他们一眼就瞧出那人是魔修,平日的话他们是不怎么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的。不过他相当信赖曾在自己这里待过一段时间的翟白容,所以也愿意相信他托付的人。
玄阳也知道翟白容是很少开口求人的。知道他临走前还安顿好了沈延,玄阳感动得忍不住小声自言自语道:“撤回前言,你真是个好人……!快和你家道侣快活去吧,不用来找我也无所谓了……”
“这位道友……?”掌柜的听玄阳在那低声嘀咕着什么,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出声询问道。
“啊,谢谢你平时照顾他。”玄阳回过神来,激动地握住了掌柜的手,使劲儿摇晃了几下以表谢意。
“过誉了,我只是按正常价格收购他卖来的药草而已。我和他聊过几句,他平时本职应该是狩猎妖兽拿去换钱,在我这卖东西只是顺手为之,”掌柜的干笑了两声,“顺便一问,你和这位名叫沈延的修士是……?”
掌柜的有些好奇。玄阳显然是一名凤族,翟白容看起来是名相当正派的修士,他口中的道侣似乎出身下层,而那个沈延又是个魔修……这么些个人,怎么看都不会凑在一块儿。
虽然沈延还从未正式承认过,但横竖他人不在现场,玄阳大胆地宣告道:“我是他道侣呢!”
“哦,原来如此。失敬失敬……我寻思着下一次他来应该就是最近了。你暂时住下,肯定很快就能遇见了。”掌柜的客气道。
他想着,自己这丹药铺是哪门的风水问题吗,怎么来来往往的总是会聚集这些寻找同性道侣的男修啊……
玄阳留下了联系方式,吩咐他们若是遇到沈延登门一定要联络自己。他对于掌柜的不知道沈延居住的位置感到有些遗憾,否则就能直接找上门去了。
不过玄阳想了想,经历过那样的袭击又死里逃生后,本来就谨慎的沈延想必比以前更加小心,不把个人情况暴露给外人了。他一想到又有些心酸,只想赶紧见到对方,切切实实地抱住他,确认他的确还好好地存在于自己眼前。
第187章 | 外传41
【悠闲下层生活】
“翟前辈……用茶。”
此时,位于上天界下层一处城镇的铺子后头,虎族妖修和寅正端着茶,恭恭敬敬地递到翟白容面前。
翟白容见他手足无措的紧张模样,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让他不用如此多礼。
“就是啊,我们不都是老熟人吗。你怎么总这样见外。”聂世云坐在一旁抿了一口茶,哈哈笑道。
“毕竟你们都是合体期的大前辈了。”和寅不好意思道。他和聂世云相识还久一点,若只有他们气氛还能轻松些。但聂世云重返下层带来的这位道侣……其他人他不清楚,反正他实在是很难让自己对其态度随便一些。
翟白容笑了笑,也不勉强他,瞥了一眼屋外岔开话题道:“真是抱歉,在你的铺子营业的时候过来打扰。还劳烦你张罗了。”
“不会不会,”和寅连忙回道,“这个时间店铺也没什么人来。我夫人在前头看着就好,也用不着我。”
“那就好。”翟白容淡淡道。
他和聂世云三十年前来到下层后,先是观光游览了一番。下层虽然没有上层那般浓厚的灵气,但郊外危险的妖兽不多,很适合游山玩水。他们四处转悠了一番后,聂世云提出要去他曾经居住过一段时间的虎族看看,翟白容自然同意。
考虑到虎族毕竟和中层的本家偶尔也有往来,担心自己好不容易骗过敖樊的事早早败露,聂世云就没有大张旗鼓地出现在虎族住民面前,而是只联络了当初格外照顾他的洪郎去打了个招呼。
听到聂世云大致描述了一下中层的经历后,原本以为聂世云只是去中层晃悠了一圈的洪郎都吓傻了。那可是龙族啊!他可从未听说有人敢这样把龙族耍得团团转过。
转念想到聂世云连凤凰羽毛这种东西都有,神情呆滞的洪郎抹了一把脸,在心中对自己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概。
他是个相当讲义气的人,就算不提聂世云冒着暴露的风险将这种事告诉他的这份信任,之前聂世云为虎族锻造的那么多法宝也足够让他感激不尽的了。洪郎当下拍着胸脯保证道,聂世云回到下层一事天知地知,他们绝不会和中层的本家提起半个字来。
叙完旧,洪郎不出聂世云所料地盛情邀请他继续在虎族附近住下。不过这次聂世云拒绝了,他好不容易和翟白容重逢,还想好好休息上几年,然后专心修炼呢。若是承了他这份情,那肯定又要时不时帮他们炼器了。
被聂世云婉拒了,洪郎也不觉得遗憾。他本来也就知道,短短时间未见,这么快就已经进阶合体期的聂世云早就不是他们虎族高攀得起的了。当初真亏了对方恰好处于低谷着急赚钱,才让他们捡到了便宜。
洪郎没有多费口舌,只豪爽地笑着让聂世云有空来玩。还从虎族的地里摘了不少食物和药草送给他当土特产。
聂世云也不客气,谢过后就全都收下了。他问起当时和自己住一个院子的和寅的近况来。毕竟当初得了他的帮助才免费看了炼器秘籍,聂世云如今也算是荷包充足了,还想将这份情还给他。
令他吃惊的是,和寅竟然真的在他离开后的这段时间里开起了铺子。洪郎说虎族还是不大喜欢去人族的镇子上,现在和寅一心经营家具铺子,和同族来往不多,应该平日里挺寂寞的。若是聂世云能去看看他对其应该是个很大的惊喜。
聂世云一听和寅真的做起生意来了,还挺感兴趣的,当即要了地址,和翟白容告别后前去。
两人登门拜访的时候,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和寅被吓了一大跳。
当时他的铺子刚开不久,店面又偏僻又小。和寅见了不可同日而语的聂世云,尤其是他身旁那位周身仿佛飘着仙气似的道侣,直觉得自己的小店太寒酸了,颇有些无地自容。
“让前辈见笑了,如你所见,真的还只是个营生都成问题的小铺子……”
聂世云扫了一圈店里,虽然装修质朴了些,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拍了拍和寅安慰他说做生意一开始肯定都是这样的,让他莫要着急,笑着问他有没有时间晚上再一起喝酒。
和寅见聂世云都是合体修士了,态度还和以前一模一样,心中感动不已,立刻答应下来说晚上叫上他夫人一起,要请聂世云去镇子上最好的酒楼吃饭。
晚上,被和寅从虎族唤来的夫人也赶来了,四人一同去了酒楼。
“多亏了聂前辈,我才能下定决心从族里出来。”和寅不好意思地感激道。虽然聂世云说要感谢他的秘籍,想要付这顿饭钱,可和寅坚持说是他得了好处,不能让聂世云破费。
酒过三巡,一直碍于翟白容难以言述的气场,拘谨过头的和寅才稍微放开来了些。
“之前聂前辈就和我提过道侣,当时我就知道是位样貌出众,又会炼器,还是单灵根的修炼天才。可没想到见到了本人,却比想象的还厉害……”
翟白容连忙道“哪里哪里”,转过头去看聂世云:“你怎么到处和人说得这样夸张。”
聂世云坦然道:“我说的都是事实吧?再说了,也是关系比较亲近了才提起来的,不信以后去虎族拜访的时候问问他们,我也不是碰着个人就拼命介绍一番的。”
翟白容低声无奈道:“别,你可饶了我吧。”
和寅和夫人相视而笑。他见翟白容和聂世云说话的模样,觉得翟白容这人亲切不少。但下一秒对方转过头来和他继续说话,整个人周身的气氛又变回了原来的感觉,和寅顿时又紧张起来,说话毕恭毕敬的。
总的来说,这顿饭吃得还算宾主尽欢。
和寅想要请聂世云和翟白容留宿都办不到,因为他的铺子太小了,后面只有一间小小的仓房给他睡觉。他夫人这段时间每天还是回虎族的,说来惭愧,因为他的铺子入不敷出,还需要夫人在虎族轮班狩猎换来的物品度日。
聂世云看他这副勤勤恳恳开店却成效甚微的状况,于心不忍。他还惦记着秘籍的恩情未还一事,脑筋一转,决定和翟白容暂时留下。
第二天起,聂世云时不时会去和寅的店铺里转转。和寅憨厚老实,一心埋头干活,其余时间就在店铺里傻坐着。他的店铺位置又偏,也不打广告,一天到晚也没个客人。聂世云借着闲聊的机会,随口指点了他几句,告诉他“酒香不怕巷子深”也不是所有时候都完全适用的。
其实和寅的工艺真的相当精湛。他又学习过一阵子的阵法铭文,所以高级的画不出来,但在家具上加几个小铭文也算是别出心裁。至少在这下层聂世云没见过几个这样的铺子,所以他觉得和寅的生意颇有前途。果不其然,在他的帮助之下,只过了一两个月,店铺里因为他打出去的广告好奇寻来的顾客就多了起来。
“聂前辈,真的有好多人来订货了。”和寅之前几个月都没这一周赚的钱多,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悠闲地靠在柜台边的聂世云,激动地叫道。
“我说什么来着。”聂世云笑了笑。
“我之前也和街坊邻居打了招呼,放出过开店优惠的消息……”和寅挠了挠头,有些困惑。
聂世云叹了口气,纠正道:“你的街坊邻居都是寻常人家。大家捧个场,可也不会天天需要打家具。这时候就要去瞄准那些做生意的,尤其是开店铺,酒楼的……而且之前你的优惠价,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既然都是赔本,干脆压到最低更让人心动不是?”
和寅反省了一番,无奈道:“可是我之前那个价格,是考虑了房租的。若是再低……”
“暂时亏损大了一些而已,这不是已经赚回来了?快收起来吧。”聂世云敲了敲柜台的台面,刚才客人留下的定金在钱袋里发出碰撞的响声。和寅感激地将钱袋拿起,说要分给聂世云一部分。聂世云笑着摆了摆手,说他现在用不着这些,和寅还是自己好好考虑一下用这些钱搬去主街道,或者挪去一个更繁华的城镇,才好持续经营下去。
“那,那我就先收下了。”和寅一想是这么个道理。聂世云帮他开了个好头,他可不能这样还失败了。
听他这么说,聂世云好笑道:“什么叫先收下了,本来就是你的钱。”
和寅却摇摇头:“都是前辈的功劳。我能出来做自己想做的事全多亏了前辈。这阵子你又替我忙前忙后的,实在无以为报……”
聂世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说这就当自己还了秘籍的人情,以后可不会帮他到这个份上了,否则就要收顾问费了。
他最近都住在城镇里,和寅想起有一阵子没见过翟白容了。他担忧地问起是否因为自己店铺的事影响到两人了,聂世云让他不要担心,告诉他最近翟白容是出门四处观察环境去了,他们要找个地方落脚建个洞府。思来想去他们还是不想住在城镇周边,环境太过嘈杂。所以翟白容这些日子去了稍远的地方转转。
“翟前辈瞧着就是适合住在那种寻常人找不到的地方,的确不应该住在这般杂乱的地方。”和寅立刻点头附和道。
聂世云好奇道:“你是怕他吗?瞧你和他说话总是毕恭毕敬的。其实他并不是严肃的人,还挺好相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