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hengheng
他今日打扮得骚包极了,华服上金银首饰挂了一大堆,若非出现在炼器的比试场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要去直接参加庆功宴了。
相比之下,对面穿着炼器时简朴的素衣,全身上下一件首饰都没佩戴的聂世云的确如敖樊所说,像是从乡下第一次进城来的。
“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一步,真是不简单啊!”敖樊欲抑先扬,登台后先夸奖了聂世云两句。
还未等到聂世云回话,他便嗤笑着接下去道:“不过很可惜,你的美梦也就做到这了。你是不是以为蓝家看中了你,觉得你是稀世之才?真是笑掉大牙了!”
“究竟是不是呢?不如我们先比试一番再说吧。”聂世云笑道。
“你也就现在笑得出来了。”敖樊像是已经预料到聂世云的败相,笑意从嘴角溢了出来。
“这句我原话奉还。”
聂世云气势上毫不示弱。一触即发的场面让台下的一众修士纷纷叫好。
虽然是自己一手促成的状况,见有些人族真的拥护聂世云,敖樊又小心眼地觉得不爽了。一个愠怒地眼神扫过去,顿时刚才还闹腾的台下鸦雀无声。
很快,为了缓解现场僵住的气氛,蓝家修士便上台宣布本次比赛的题目。
这次比试的题目是最没有新意,也是修士们使用最多的法宝,“剑”。
聂世云听到如此没有新意的题目,了然地点了点头。他估摸着敖樊最擅长炼制剑����或者说,只要是个炼器师,大多都不会对此物陌生。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三级炼器师证明其实名不副实?”临开始前,聂世云随口道。
“你说什么?”
见敖樊立刻上了钩,聂世云走上前笑道:“你说你是三级炼器师,而我还是二级炼器师。若你真的输给我了,那岂不是证明你连二级指不定都没有?”
敖樊似是被聂世云的胆大包天给气愣住了,好半天才冷笑道:“区区一个人族,真是大言不惭。那么多三级炼器师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们人族也就这个水平了。”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聂世云指了指自己,继续道:“如你所见,我只是个身无分文的二级炼器师。若是你输给我了,那你就要给我一件我指定的东西。不论是钱财,还是女人……总之,我要什么都得给我。”
“哼,随你。那我要是赢了呢?我可不缺你身上那些破烂。”敖樊轻笑一声。钱财和女人?这种东西他压根看不上眼,聂世云这乡巴佬还当什么宝贝似的在这要和自己打赌呢。
聂世云大方答道:“我可没有钱也没有女人。你若是赢了,这条命就归你了,如何?”
“哈!有意思。我同意了。”敖樊狂妄地大笑起来,似乎已经看到了聂世云向他俯首称臣,当牛做马的悲惨结局。
两人在比试台的内侧交谈着,台下的人听不真切,只大约感觉出两人是在做什么约定。
“喂,他们在说什么呢?”
“谁敢放出神识去听啊,不要命了?”
不光这些城中来看热闹的民众一无所知,蓝家人这时也都迷茫了。
“敖樊少爷在和那个聂世云说什么?”
“我怎么觉得他们下了什么誓约?之前和聂世云谈的时候,有这一出吗?”有人警觉道。
“没有。但我之前接触那聂世云,他不像会搞这些花样的人。说不定是敖樊少爷自己提出的,他总是这样胡来,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了……”
这种可能性极大。这几十年来被敖樊变着花样迫害,一群蓝家修士听闻此言都心有余悸。
谁都不知道敖樊又有什么新主意,他们若是此时在大庭广众之下登台插手此事,指不定还要被敖樊反过来辱骂一番。
于是,远远观望的蓝家人对此事保持了沉默。
台上的聂世云此刻在心中捏了一把汗,一直到回到工作台前才松出一口气。事成之后逃跑倒是次要的,他最担忧的是还未开始就被蓝家人发现端倪,插手叫停。好在敖樊真的脑子里都是水,又偏偏一意孤行,这才让他得了机会立下了无法违背的誓约。
台下的蓝家修士也颇为摸不到头脑,作为赛前交流来说两人的对话也太长了点。见双方终于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他总算能宣布开始了。
“比试开始!”
聂世云不紧不慢地拿出他毫不起眼的鼎器。
在敖樊那边闪着金光的豪华鼎器的衬托下,聂世云这边毫无特色的中庸鼎器仿佛一块废铁。
众人有些失望,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他们还是期盼决赛的时候能有些新花样的。
“小雀。”
聂世云在心中呼唤了一声。
一直被滋养于丹田的异火被唤醒,立刻就注意到了外界的热闹场景。但之前聂世云每日炼器,都没有它展示的份儿,这会儿它些无精打采的,火苗都不大旺盛。
“该你干活啦。”聂世云传音给它。
“扑”的一声,异火窜了出来。绕着聂世云的手掌兴奋地飞来飞去,仿佛一只要出门遛弯的小型犬。
“你兴奋过头了……好了好了,冷静点。”聂世云苦笑着传音道。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喂,他有异火诶!”
同为炼器师的修士纷纷发出“好羡慕”的感叹。
有人疑惑道:“那东西很贵啊!他这几天的比试究竟是赚了多少仙晶?”
“刚到手的异火不过上几年可磨合不来的。这样急切想赢下决赛,我看是要适得其反喽!”
连远处的蓝家人这会儿也惊呆了,面面相觑:“你们给他的好处里……有这东西吗?”
众人皆摇了摇头。
“难不成,他收了我们的仙晶后去买的?怪了。那数量应该不足以支付异火才是……”
蓝家人这时纷纷觉得情况有些奇怪。聂世云可是要输给敖樊的啊!虽然最后一场比赛拿出这种东西虽观众来说很有吸引力,但做戏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点过了?
“去查。最近这附近的炼器行和交易行有没有售出过异火,都是什么种类的,都卖给谁了。”蓝家修士皱着眉,急促地让手下的人去探查。
聂世云瞥了一眼远处,透过酒楼包厢的窗户瞄到一时间乱作一团的蓝家人,忍不住笑了笑。他就料到蓝家人不敢在敖樊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叫停比试。
时间足够了。
敖樊瞥到聂世云行云流水的起炉,准备材料的模样,心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前几天一直在看戏一般地观察聂世云,以此取乐。但此时此刻,聂世云不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回过神来,敖樊发现自己还没有开始动手。台下投来的疑惑的目光让他有些烦躁,迁怒般地怒视了一眼无辜的观众们,敖樊这才动作仓促地起了炉。
第177章 | 外传31
【乱七八糟的决赛】
聂世云这朵异火很是外向,在众目睽睽之下比以往烧得更旺盛,像是展示自己身姿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聂世云也不管它,简单熔炼了材料,接下来是细致的锻打和塑形之时,最后才需重新淬火。
他精准的动作让台下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眼神移到了他身上。分明他们之前都旁观过聂世云炼器,今日却不知怎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现场炼器,讲究的是快而准。平日里炼器师可以尽情闭关反复锤炼材料,闷头慢慢做上个把月也行得通。可比赛时观众却等不了那么久,如何在几个时辰内快速将东西塑形,将每一分灵力用得恰到好处都是难题。
“可恶……”敖樊低声咒骂着。
聂世云的动作好快!敖樊心中自我安慰地想着,对方一定是个贪图速度,不在意质量的家伙。观众的目光一向都是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可扫过台下,敖樊注意到几乎全部修士都被聂世云普普通通的动作吸引过去,感觉颇无面子。他夸张地高举起锤子,像是吸引人注意一般重重砸下。
“敖樊少爷的动作好大,会不会把剑身锤断啊?”
“我怎么觉得今天他很急躁呢……”
敖樊越努力地引人注意,众人在聂世云的比对下却对他的进展越不看好。敖樊注意到台下人群中数个前几日陪伴过自己的女修这时也被聂世云吸引得移不开目光,更是火冒三丈。
聂世云从在修真界第一次捡起炼器工具起,早就不知道打造过多少法宝了。尤其是剑这种基础的东西,锤炼剑身的速度比别的种类更快。有敖樊在那折腾的功夫,聂世云早已快速地将剑身锻打均匀,原本散布于金属块中的灵气此刻被引导着均分于剑身中,少部分集中在剑刃上,相当完美,挑不出一点过错。
“外形相当漂亮。手法也扎实。”
连其他几个大家族的前辈炼器师此时在台下都禁不住喃喃自语地称赞道。这样的功夫可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
若说前几日聂世云飘飘然的样子,还有蓝家暗中对其鼎力相助,让这些炼器师们对聂世云颇为不齿,今日他们的观念就完全转变了。
“这已经不止二级炼器师了吧?”
“应当不止了。我瞧着,他的手法比我们工房的学徒熟练得多。而且第一次参加炼器比赛,还能做到如此平静,想必心理素质很好。”
“可惜,蓝家先下手了。”
一票炼器师摇头叹气。全然不知现在蓝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乱作一团。
“你给我烧旺一点!”
聂世云听到敖樊压低了声音的催促,不禁看了过去。只见是敖樊也取出了异火,不过他的异火与其磨合得并不好,被敖樊冷声催促着,表现得有些胆怯,颤颤巍巍地在炉中打转。
小雀见状得意地在炉子里转了一圈儿,似乎在和聂世云显摆自己是多么有用。
聂世云正在用灵锥在剑脊两侧刻下血槽,狭长的剑身因此显得更加精巧。虽然他们修士所用的法宝大多数只以剑气灵力斗法,但聂世云一向对武器本身的外形很是上心,以他做生意的经验来看,只要没有昂贵的额外费用,修士们也很喜欢这些法宝本身的细节。
一边处理一边细细地将灵力融入,台下的人逐渐意识到,这件法宝的品级肯定高于凡级了。
他们擦亮眼睛,仔细地去看聂世云腰上的挂坠,怎么看都是二级炼器师的信物。
敖樊本来就颇为焦躁,听着台下抑制不住的讨论声,恨不得当场叫这群闲杂人等全都闭嘴。他完全忘记了,当初就是他吩咐蓝家,不许隔离开炼器师和观众的,因为这样更有乐子。
听到台下开始有人猜测聂世云将要炼制玄级法宝,敖樊不可置信。他炼制玄级都不是次次成功的,聂世云这个二级炼器师竟然在比赛铤而走险?
聂世云甚至比以前和他交手的三级炼器师带给他的压迫感都要强烈!
敖樊完全没有思考过,这是因为那些三级炼器师对上他的时候都让着他了。
“……”
敖樊捶打的动作停了停,咬牙切齿。他本来准备炼制一柄上品凡级的,看来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了……
此时聂世云已经让小雀形成火团,在炉中卷入剑身开始淬炼了。
“喂喂,你看聂道友集中精神的模样……怎么……这么英俊啊?是我的错觉吗?”观众中有女修不好意思地和旁边的好友轻声细语道。
“真巧,我也觉得……”
众多女修们看了看衣着华丽,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敖樊,却觉得此时此刻朴素无比的聂世云要有吸引力得多,眼睛都移不开了。
“这次比赛结束,不管他是输是赢,我都要找他炼制法宝!”
“我也要!前几天我还觉得他瞧着不靠谱呢,果然是错觉吧。”
听着女修们的议论,一旁有人忍不住出言打断道:“你们别想太多,人家好像已经有道侣了呢。”
“对,前几天他还和我们聊天来着!他从下层来这,就是找他的道侣来的。”预选时和聂世云搭上话的修士此时一副好像很了解他的模样,头头是道地讲着。
“我、我只是想找他炼器而已。和他有没有道侣又没有关系!”
女修斜了他们一眼,不快地回道。不过脸上稍显遗憾的神色却是藏不住的。
这些压低了声音的闲聊倒不至于传入台上两人的耳中。不过即使被听到,聂世云不会在意,而敖樊此时此刻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关注这些琐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