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晏今
当晚七点,江景别墅中做好造型的三人陆续到场,商识序早早去了晚会现场,正被各位同行攀谈结交,脱不开身,于是只得委托陆煜和沈屹卿照顾江怀枝。
江怀枝自己倒是不太在意,他满怀期待地入场,甚至心跳还有些快,紧张的不行。
沈屹卿一脸嫌弃瞥过来:“搞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就多久没见啊这么想他们。”
“你懂什么。”江怀枝掐了他一下,在对方的嘶声中维持情绪平稳。
对他来说,确实是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
因为知道了人心丑恶,这才发现到底谁才是值得结交的好朋友。
一行人是拿着邀请函进来的,没让应侍生陪同引路,而是打算自己转转,想着自然而然相遇。
尚未到晚会正式开启,宴会厅中的氛围轻松又热闹,看着更像是一场聚会,江怀枝漫无目的地转悠,忽然被一人撞到,眉头一皱,下意识护着自己肚子,随即听到了尖锐的斥责声响起。
“谁啊,走路不长眼精,看不到我是谁吗?”
这尖酸刻薄的声音略微熟悉,让江怀枝下意识泛起恶心,一抬头,跟对方打了个对眼,两人都笑了。
气笑的。
没见到熟人,先见到了熟悉的贱人。
江怀枝慢慢站直身,心里有了底,说话也不急不缓:“我到还想问问,齐少站在走道必经之路上干什么,这大平道可不需要路障。”
对方一听,立刻脸色铁青。
齐家小少爷齐跃,脾气冲的不行,江怀枝当年讨厌沈屹卿是因为自己处处被拉踩对比,但讨厌齐跃就是单纯的讨厌。
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这人算是少数的没跟常家那几位同流合污、但一样让人浑身不适的一位,嫉妒心重,老喜欢使阴招,之所以不和常成琨他们厮混,是因为自命清高,谁都看不起。
他确实有点嚣张的资本,倒不是本人多出色,而是父兄能力强悍,给他拉扯出造作的底气。
跟他对上总觉得被脏东西惹了一身腥,江怀枝皱着眉挥了挥空气,这动作看得人齐跃更加难堪,立刻恶狠狠咬回来:“我可没听说江少会来啊,你居然有资格进这种场合。”
“我还以为你们江氏要改姓商了呢。”
一句阴阳怪气挑拨离间,本以为之前一点就炸的江怀枝会破防,但齐跃没想到,江怀枝只是瞪大眼睛笑了笑,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一般,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好叫人反感的反应。
“少操心别人的事,齐少是太闲了才那么关注别人吧。”江怀枝露出有些可怜他的表情,“我家有人替我打工,总比你干啥啥不行要有指望。”
齐跃:“你!”
齐跃指着他发抖,气得上来就要打他,但在碰到之前,先一步被人拦住。
摁住他手的人是沈屹卿。
沈屹卿微微皱眉,把那只手撇开,一边有些嫌恶地拍了拍双手:“怎么是你啊,看了今天心情都要不好了。”
齐跃:?
这话应该是他来说吧!
“你以前不是最看不惯江怀枝了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见他,齐跃立刻把人化为自己的盟友,全然不顾前面那句话,“怎么现在还替他说上话了,拦错人了吧你?”
沈屹卿冷哼一声:“拦的就是你。”
“公众场合动手动脚,想干嘛?”
这个意想不到的发展弄得齐跃喉头一梗,一时忘了自己原先要说的话。
而在他哑口无言的时候,对面那俩人已经对上话了。
沈屹卿面色紧张:“你跑这么快干嘛,我一扭头你人就没了,要是被知道……”商识序不得削死我。
江怀枝也有点后悔,自己好久没见到这么熟悉的场合,一激动就开始乱跑,谁能想到会碰到这样的场面呢。
他看了齐跃一眼,又赶紧挪开视线,总觉得这人长得真扎眼。
江怀枝抬头叹气:“真晦气。”
齐跃:“……喂,我也是个人,我在听好吗!”
显然无人在意。
他一着急就想上来拉扯,结果被眼疾手快的沈屹卿拉开。
沈屹卿抓着江怀枝的胳膊就是往后一个大撤步:“别贫了,哪有功夫跟他折腾,再拖下去就要开始了。”
他们还打算找人呢。
说完两人马不停蹄地离开,独留齐跃一人在原地跺脚气愤。
跑远之后,二人才松了一口气。
齐跃最恶心的点不光是手段下作,而是狗皮膏药,一旦被缠上了就没完没了。
之前楚家那位好友出去之前,都是他替大家扛着压力,因为他说话难听更胜一筹,是唯一齐跃不敢得罪的人。
想着想着就不觉开始怀念,江怀枝长叹一口气:“你说楚明昼今天会到场吧?”
虽然比他们小一两岁,但阳光开朗又保护欲极强的弟弟,当年跟所有人都玩的很好,谁都把他当朋友。
沈屹卿果然也想起了他,一直挂着的脸难得出现一点笑意:“他给我回的消息说会来,他可是特意问候你,说见面第一件事就是请你出去吃饭。”
因为江怀枝大方又自然,当年宠这个弟弟可是宠到没边了。
闻言,江怀枝挑了挑眉:“他居然知道咱俩冰释前嫌了?”
那看起来没少了解国内的情况。
“咳,我顺口提了。”沈屹卿也不好意思主动说自己跟江怀枝和好的事,当年二人一直较着劲,跟什么中二病小孩一样闹得势不两立,这帮子朋友可是记得最清楚的。“也就只告诉了楚明昼。”
二人聊着聊着,绕着外场走了一圈都没看见想找的人,眼看时间逐渐临近,他们只好先进内场。
最接近主持台的地方果然比外层更加拥簇,但大多数挤进来的人都是有利可图,远远就看着前排某位老总身边都是人,捧着笑脸试图跟他攀谈,但这位总裁的反应很淡,举手投足也优雅又游刃有余。
江怀枝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了过来,直接一乐。
商识序在外面这么装呢?
穿着的西装外套是他给搭配的那套。
见到了名义上的爱人,两人按理来说都作为江家的代表方应该一起出席,但看着那群人满眼都是对利益的渴望,江怀枝没有兴趣去趟这趟浑水。
他就近找了后面两排的位置坐下,等那群人聊尽兴不知道要等到天荒地老,不如安安分分等着慈善晚会开场。
但他安分下来,有人却不想他安分。
江怀枝体态放松,思绪放空,目光随意搭在商识序的那个方向,没想到飘忽一会,刚离开视线的东西又闯了进来。
江怀枝不敢置信,拼命摇着身旁沈屹卿的胳膊:“我草你快看那边,齐跃这个贱人!”
他什么时候摸进来的,还摸到商识序旁边了!
沈屹卿:!
有瓜可吃!
两人聚精会神盯着齐跃的小动作,他先是偷偷摸摸贴近,一点一点挤到了商识序旁边,随即一副要搞事的表情。
这让江怀枝生出一点莫名的不爽。
在他准备假装崴脚扑向商识序时,后者先一步敏锐反应,站起身躲闪,让齐跃扑了个空。
这一摔动静不小,惹得周遭都沉默下来,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
商识序冷若冰霜,几秒前还淡淡的氛围瞬间像被冻结。
他居高临下瞥了齐跃一眼:“你想做什么?”
齐跃龇牙咧嘴爬起来,明显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就是强充面子也得把话说完:“久仰,商总,我们齐家有个长期合作想要跟您谈一谈,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商识序微微皱眉。
他刚才的作势,看着可不像是诚信合作的样子。
正欲开口拒绝,齐跃又赶忙找补道:“先别急着拒绝我,我们家能开出的条件绝对丰厚,您看看再决定吧。”
说完,他媚眼如丝地给商识序递过去一张小纸条,但,商识序没接。
这下,就是再状况外,也能看出商识序是被性骚扰了。
人人都知道江氏现任执行总裁不近女色,便有很深重的谣言说他喜欢男人,齐跃这是勾搭来了。
江怀枝看得脸色奇差,捏着拳头,牙都快咬碎了。
但他什么都没做,就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发展。
商识序看都没看齐跃递过来的东西,冷声开口:“不需要。”
“比起挖空心思折腾这些,不如多想想怎么干正事。”
商识序说完,转身就走,一群老总助理人员立刻追着上去。
结果刚刚好让尴尬在原地的齐跃看见了后排的江怀枝跟沈屹卿。
齐跃:“……”
还真是丢尽了脸。
丢脸归丢脸,他依旧昂着头不服输:“看什么,江怀枝,难道你就攀得上吗?”
江怀枝:巧了,他不仅攀得上,还被倒贴。
但他只是笑眯眯,懒得搭理。
“你就现在得意吧,你要是真有出息,江家就不会把资产交给外人,到时候你被赶出家门了,我看谁给你撑腰。”
“我给他撑腰。”
齐跃刚阴阳怪气说完,就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朗朗响起,下一刻,江怀枝被虚虚搂入一个拥抱,对方搭着座椅的手,乍一看像是在给江怀枝镇场子。
齐跃脸色吃瘪,沈屹卿瞪大了眼睛,而江怀枝也慢半拍,才回过头跟那道声音的主人对视。
楚明昼就这样轻轻松松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搂着江怀枝,大大方方说道:“怀枝在江家呆不下去了,有我罩着,少咒人了,齐胖墩。”
齐跃都快喘不过气了。
被楚明昼打压多年,他对这人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