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千万万我
将人绑好了,用指腹试了试力度,一屁股挨着喻书坐在软垫上,从土色工装裤子里捞出来一包烟。
封面是两只白鹤振翅,欲往天飞。
喻书侧躺着,眼睛盯着那男人戴着口罩的脸。
抽烟势必是要将口罩摘下来,喻书想着,便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看。
男人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好笑地将帽子摘下,头发很短,但也不像徐队那种看得见头皮的寸头。
而后,又将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有些瘦削而又成熟的脸。
喻书瞳孔一缩,这人赫然是在崔齐耀的酒会上,那个穿着西装的保镖。
过了一会儿。
恢复了点儿力气,喻书动了动身,强撑着从地上坐起来,目光沉沉的看向他,眼里带着点儿审视。
低哑着声音问:“你是,崔齐耀,那个保镖?”
男人吸了一口烟,转过头来,迎面朝喻书吐出来,嗤笑了一声:“保镖,他也配。”
男人挑起浓眉:“说起来,在舞会上,我还看见了你和卫寂。”
“哎,对了,我记得你不是盯着我来着,卫寂把你头转过去了,还警告得看了我一眼。”
“我原以为他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会一直当个和尚,孤独终老呢,没想到竟然喜欢男的。”
男人“嘶”了一声,有些不确定地猜测道:“不会真受童年的影响,让他性取向有了改变吧?”
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裆:“那我怎么没事儿?”
喻书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什么事儿?”
男人将手里的烟碾在地上,偏头看了他一眼,“着什么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比起我告诉你,还是你亲自看比较好。”
“毕竟,我可不想当那种棒打鸳鸯的恶人。”
说完,男人就拍拍屁股起身,一把将喻书攥了起来,将绳子的另外一头拴在自己手腕上。
男人弯腰,手臂上的青筋鼓起,用力将一张厚床垫掀开,立在墙上,而后又将藏在下面的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掀起来。
很窄小的楼梯一路往下,黑漆漆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男人攥着绳子,一把将喻书攥过来,用脚轻轻踢了踢他,“下去。”
喻书站着不动。
男人靠近,像是恶魔低语般,引诱喻书道:“你不是想知道,卫寂为什么要杀那些人吗?”
“你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旧的木梯,还是悬空的,稍不注意就会摔下去。
男人见他慢吞吞的,性子又急,干脆大手一挥,单手将他提在手腕上,像抱狗的姿势,三两下就下了楼梯,跳下了地板。
又打开了挂在木梯上的灯泡。
四四方方,像是牢一样的房子,连窗户都没有。
男人将他放下来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眼里情绪不明。
他将喻书手腕上的绳子解开,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藏什么管制刀具后。
将他带到一张窄小的课桌旁坐下。
课桌正对着一面刷着白漆的墙,满满一整墙,用红色钉帽的铁钉,将无数张偷拍的照片钉在上面。
红色的马克笔画的线,将照片串联起来,每一张照片下都标注了日期。
喻书眯着眼,零星认得上面的几个人。
有刚死不久的崔齐耀。
从他幼年五六岁的照片,一直到现如今的照片,还有他的父亲,年轻时长得一副书生气息的模样,还没有秃顶。
除了他们的照片没有被红色的记号笔打叉外,其他的人脸都被画了大大的红叉。
喻书猜测,那记号应该是代表着那人已经死了。
男人在喻书仰起头的视角里,从一旁的卡通笔筒里,拿出一只红色的记号笔,将崔齐耀以及他父亲的脸上,狠狠画了两笔。
男人感叹,“这下看着,是不是就爽多了?”
喻书不置可否:“你不是要给我看卫寂的东西吗?”
男人努了努下巴:“抽屉里。”
“老老实实地看,最好别耍什么花招,我可不想折腾你这小身板。”
男人自言自语道:“还记得当初杀第一个人,你知道是谁吗,肥头大耳的,感觉杀人其实和杀猪也没什么区别。”
“甚至,人比三三四百斤的猪更好杀,一刀下去,就不会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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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都市传说28
男人脸上露出些些许病态的神色,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其美妙的东西。
只是低头,发现喻书并没有听他讲话,撇了撇嘴,伸手将抽屉里的一本厚厚的相册搬了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的照片,依旧是全家福,一家五口,包括卫寂。
第二页,风格极具突变,是很小的卫寂跪在地上,和一条长相极丑的冠毛犬关在狗窝里的照片。
两根银色的铁链子,从狗窝里延伸而出,木质的地板上放着两个狗盆。
只不过一个是狗的,一个是卫寂的。
约莫三岁的卫寂,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用嘴去拱那狗盆里的食物。
五岁时,卫寂穿上了衣服,只不过很破,满是婴儿肥的脸上,眼神死寂,盯着镜头。
右手手腕被一旁的比他大几岁的小孩死死攥住。
男人从身后撑着手臂,贴心地给他指了指:“这是卫寂,旁边的你猜猜是谁?”
透过照片,都能感觉到,小卫寂对身旁男孩的厌恶。
那面貌平凡的男孩脸上,嘴角高高扬起,像是抓着什么心爱的玩具。
喻书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即使内心恨不得把里面虐待卫寂的夫妻千刀万剐,但他没有露出破绽。
为的就是防止男人利用自己,对付卫寂。
“是谁?”
喻书语气平淡道。
男人回答:“赵权色呀。”
越往后翻,照片越少。
许是那时候卫寂太小,不明白那些被当狗养、吃狗食等侮辱的照片的含义,才被迫拍下了很多照片。
之后的照片大都是偷拍。
有卫寂被推下泳池、浑身湿漉漉的照片。
拍照者用刻意带着上位者的视角,专门对着卫寂湿漉漉的脸,以及身体湿透的部位拍。
和现在完全不搭边的头发耷拉在眉骨下方,被水淋湿了黏在前额,鼻尖、薄唇上都沾着湿漉漉的水珠,睫毛垂着。
像是一件漂亮的玩具,被迫展示。
而水面的倒影,映出的不止一人。
卫寂越长大,便越发好看,小时候更是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像是一颗青涩的果实。
喻书压下内心的怒火,用力攥着拳头。
欺辱卫寂的照片里面,时不时还夹着另一位男孩的照片。
只不过,大都赤身裸体,被抽的满身鞭痕,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一动也不动。
头发很长,将整张瘦弱的脸盖住,但从其中一张照片里,喻书看见了那从发缝中透出来的眼神。
凶狠,阴郁,像未长大的野狼。
身后的男人压着相框,粗糙的指腹蹭过那张浑身是血的男孩照片,按了按,说:“这个是我。”
喻书瞳孔缩了缩。
身后的男人倾身而下,小山一样的健壮的身材,从背后完全将坐在椅子上的青年笼罩在身前。
男人继续往后翻,一边翻,一边给他讲解,语气平淡,就像是一个第三者,在讲解不相干人的故事般。
“是不是没想到,里面这个瘦瘦弱弱的小男孩是我?”
喻书确实没想到。
身后的男人一拳起码能干死三个,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浑身的肌肉,还有那张硬汉般的脸,一点儿也占不上边儿。
男人继续道:“我叫陈默,和卫寂两三岁时,就被赵高一家领养。”
“而这些照片,都是赵高的儿子,赵权色拍的。”
“对于我,只是他们泄愤的工具。”
男人说着,轻轻摸了摸照片里满身是伤的男孩。
“但对于漂亮的小卫寂,他们更多的是控制欲。”
“赵市长一家有权有钱,当然敌人也不少,收养我和卫寂,当初还被刊登了报纸。”
“报纸上是怎么写来着,赵市长尚德?仁善?”
“嗤,对外光鲜亮丽,对内,一家人可都是一群疯子。”
“不过好在有敌政,让我和卫寂,不至于过得太过于...”
刚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