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千万万我
又摸出一支没有笔帽黑色水笔,一并递给了喻书。
“照着上面写,名字,宿舍门牌号,别写错了。”
周边没桌。
喻书便将登记册抵在墙上,一笔一划地照着填。
可当他看到上面那一行登记的住宿时间时,手指顿住了����
上面填写的登记时间,竟然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
那不就是南城那精神病院还没有被烧毁的时候吗?
喻书顺着那一排登记时间往上扫。
除了自己,上面几乎都是三十年前登记的人名,有男有女。
他飞快掠过那一长串身份证号码,在出生日期上停了停。
几乎都比他大了十几岁的样子。
大爷在屋内拧开一个老式热水壶的盖子,往杯子里冲泡着茶水。
没忘往这边儿看。
喻书不动声色,将登记册往一旁挪了挪,小心翼翼往前翻了两页。
纸页脆,翻动时发出点声响。
不过大爷好像没听见。
翻到第二页的最顶端时,喻书陡然瞧见了个十分眼熟的名字。
【姓名:纪隋,身份证号码:xxx19911127xxx……】
“写好了吗?”
宿管大爷冷不丁地站在窗口处,浑浊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喻书面色淡定地将登记册合上,连同那支笔一起递了过去:“好了。”
大爷接过登记册,却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朝喻书那张白净的脸上看了一眼。
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等会儿,我送你个东西。”
随后绕过床铺,拉开上面铺着的蚊帐。
大爷将手伸进床铺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掏了好一阵,才从角落里拽出一套还裹着透明塑料包装袋的衣服。
塑料袋上落满了灰,皱巴巴的,里面蓝白条纹款式衣服却叠得整整齐齐。
只是看着怎么像是病服?
喻书接过来,翻过来一看。
果然。
塑料袋的上方印着一行小字:南城区青山精神病院病人统一服装。
没等喻书开口询问。
一抬头����
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宿管大爷。
房屋内空荡荡的,上下床铺正对着窗口的位置,挂着一件条纹状的精神病服装。
再往上的墙面上,多了一幅大合照。
黑白照片嵌在褪色木框里,玻璃面上还蒙着一层薄灰。
照片里。
前排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两边是护士,正中央摆着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病服的小男孩。
喻书眯着眼看了几秒。
总感觉照片里的精神病人长得都是一个模样。
不是因为相貌相似,而是因为每个人的视线都没有看向镜头,而是看向不同的方向。
唯一看向镜头的,是那几个像是院长的老头,以及那个被放在正中央的小男孩。
不知道是不是喻书的错觉。
总感觉那小男孩,长得有点像缩小版的纪隋?
只是还没长开。
照片突然模糊了一瞬,紧接着,视线也变得朦胧。
喻书没忍住眨了眨眼。
就在那一眨眼的工夫里,照片里的画面变了。
原本看向各处的精神病人,齐刷刷地朝喻书看了过来。
空洞的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
他们的手指也统一抬起,直直地指向画面外的喻书。
喻书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房间的画面开始扭曲,地面一波一波地起伏,像活过来了一样。
一股刺耳的鸣锐声钻入耳内,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翻涌着顶上来。
喻书站不稳,被迫蹲下,手撑在地面上,干呕了两声。
等他缓过来,再次睁眼站起来时,手竟然缩小了好几倍。
不对。
喻书垂眸,盯着自己身上不合身的条纹病服,又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秒。
并不是他的手变小了,而是他整个人都变小了。
袖口长出一大截,松松垮垮地堆在手腕上,裤腿拖在地上。
一个身形健壮、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突然从他背后冲过来,动作粗暴地拧着他的后衣领,像拎一只小鸡似的将他整个人往后拖。
领口勒住脖子,喻书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脚跟磕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臭崽子,让你们好好拍个照,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
护士的手紧紧攥着喻书的肩膀,推着他往外走。
穿过黑漆漆的走廊,过道的灯忽闪忽闪的。
跨过一道高高的门槛时。
喻书被推得往前一栽,胸口撞在门框上,疼的他没忍住闷哼出声。
听见前面嘈杂的声音,他捂着胸口,一抬眼。
眼前正是那张照片里青山精神病院,拍集体合照的场面。
前排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老头,两边是护士,正中央放着一把轮椅。
阳光惨白地照在每一个人脸上,没有人笑。
坐在轮椅上的小孩眼睛很大,瞳孔又黑又圆,像两颗浸了水大葡萄,衬得那张脸耶愈发苍白。
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一张薄纸,看着就是个不长命的面相。
那小孩儿倏地转头,看见了他,抬手指了指,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孩儿声音太小,身后站着的老护士没听清,偏头侧耳凑过去,慈祥的笑问道:“小隋说什么?”
小纪隋又抬手指了指,这次声音大了一些:“要…哥哥…”
这下老护士才听清。
她抬眼朝喻书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淡声吩咐道:“把那小孩儿带过来。”
刚才还死死抓着喻书肩膀的女人闻言,立马松了手,脸上换了一副表情,满脸谄媚地推搡着他往前走:“耳聋吗?”
“护士长叫你,没听见?”
喻书被骂得肩膀一缩,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耷拉着脑袋朝护士长走过去。
护士长低下头,声音放软了几分:“哥哥来了,小隋这下可以好好拍照了吗?”
小纪隋伸手抓住喻书垂在裤腿边的手。
他人小,手也小,只能攥住喻书的两根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怕一松手人就会跑掉似的。
然后他才乖乖地点了点头。
护士长动作粗鲁地一把将喻书扯过来,按在轮椅旁边站好。
正对面,盖着红布的老式照相机架在那里。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从黑布里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他眯着眼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面前的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我说三二一,所有人都看镜头。”
“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曝光一闪。
青山精神病院的最后一张合照,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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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校园怪谈33
照片一照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