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七玄
游邵心头一喜,看来国师今日不算忙,竟能这般快回话。
国师又问:“为何?”
听到那问题,游邵顿时心虚地解释道:
“南清素来喜好诗文风雅,整日与我枯坐一车,未免乏味。”
又絮絮叨叨补了一句,说自己想下棋,南清却嫌无趣不肯陪。
静静等候片刻,令牌微光再起。
国师的嗓音温柔:“既如此,我陪你下棋。”
游邵咕噜噜坐起身来,满脸疑惑:
“公爷,我们都不在一处,怎么下棋?”
那边只淡淡回了一句:
“你代落棋子便可。”
游邵一拍脑门,觉得这倒确实可行,只是得先把规则讲明白。
他可不会下围棋。
他清了清嗓子:“公爷,我们换种玩法。”
于是仔仔细细将五子棋的下法讲了一遍。
那头听完,语气里竟带了几分笑意:
“这种玩法倒是简单,便依你,你白子先下。”
游邵落下一枚白子,兴致勃勃地报着方位:
“我落在了横十竖十位置上。”
国师回道:
“你落在天元,我便落在去九十。”
游邵一时被这些古老的棋盘术语绕得晕头转向。
后面的什么上七入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索性破罐子破摔,开始胡乱落子。
棋盘上一片凌乱,下了半晌竟还分不出个所以然。
国师那头忍不住笑他:“怎么还没有分出输赢?”
游邵瞪着自己那盘乱七八糟的棋局,恨不得掀了桌子。
索性百无聊赖地往软垫上一躺,气鼓鼓地说:
“公爷,你赢了你赢了,我不下了。”
那头笑意更浓了些:
“若是再陪我下几局,今晚送你个好东西。”
游邵一听这话,立刻又爬了起来,眼睛都亮了。
即便再不懂这棋道,也乖乖点头应下:
“公爷,那便继续下吧。这次你直接讲横几竖几吧,我实在搞不定围棋方位。”
国师却并未依他,反倒耐着性子仔细给他讲解棋盘的区域划分,一一教他认清了上、去、平、入四个方位。
这一讲游邵倒真听懂了大半,原来古时棋盘只从一数到十,过了九便要往回倒推。
这不就跟坐标轴一个道理吗,天元便是那(0,0),虽说不甚对称,倒也是一套逻辑。
这一回落子起来,游邵总算找到了几分乐趣,两人你来我往,战况逐渐激烈。
正下得入神,车帘忽地被人挑开,一阵日光猝不及防地涌进来。
来人正是薛忱,骑在马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脸看好戏似的吃惊:
“不是吧,真是见了鬼了,裴景在前面写书法,你在后面下棋,你们这些读书人也太痴迷文雅事了吧。”
游邵不动声色地将令牌往袖中一塞,脸上堆起假笑:
“马车狭小拘束,自然比不上薛大人纵马潇洒,不找点事情做,岂不是太过无聊。”
薛忱倒也不疑有他,点头附和:
“要我说,你们就该与我一同骑马,欣赏风景,这风迎面而来的感觉,才是真的舒服。”
游邵顺着话头恭维几句,又寻了个由头推脱:
“虽有这心,可实在是没这心力。”
捂着心口轻咳几声。
“我刚大病初愈,身子还是虚呢,眼下任官要紧,还是不要因为肆意纵马耽误了事情。”
又捂着头摇晃了几下。
“哎呀,你看我现在就头晕乎乎的,想必是要睡一会了,薛大人自便即可。”
薛忱听了这话,倒也没多想,摆摆手:“你那身子看着确实是弱了些,那你便休息吧,我去前面找裴景聊天。”
等那人打马离去,阿柘在前面探出小脑袋,满脸凝重:“主子是不舒服?”
游邵摆摆手:“我逗薛大人玩呢,没事。”
阿柘这才放心缩回脑袋。
游邵重新掏出令牌,上头已经亮着,点开一看竟有两条消息。
一条是落子后续,另一条则是关切他为何迟迟没有回话。
游邵叹了口气,低声解释:“公爷,没事,只是薛忱刚才找来了,说了几句闲话。”
国师听出他话音里的困倦,语气也软和下来:
“原是如此,要不棋局就到此为止,你先休息片刻。”
游邵靠着软垫,慢慢将黑白棋子一一收进棋篓,带着几分不舍。
收拾停当,他歪倒在榻上,凑近令牌小声说道:
“公爷,虽是只过去两日,可我觉得像是隔了好几月似的,连府里的样子都差不多忘记了。”
这话说出口竟是真心,尤其他作为一个从旁的世界跌落进来的外来者,古代与现代两段记忆时常在脑海里彼此争夺地盘。
越是安静下来,越觉得其中一段像是一场做了太久的梦,虚实难辨。
他又摸出那枚随身携带的印章,这东西五日才能用上一次,出发前他特意取了自己的药盒备用。
如今算来,还有三日,才能再用一回。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也不知这物件出了国公府的地界,还灵不灵光。
正想着,令牌又亮了起来,游邵手指按上去,只听那头低低说了一句:
“我也想你。”
游邵顿时脸就红透了,从未想过这般直白的情话,国师张口就来。
心里那点甜意痒得没处安放。
他鬼使神差地凑近令牌,使坏似的悄悄亲了一下,也不知那头能不能听清是什么动静。
过了片刻,令牌那处又亮了。
游邵忙将耳朵贴上去,只听那声音压得极低:
“多亲几下。”
这一句落进耳朵里,游邵整张脸都要烧起来了。
可身子却诚实得很,还是听话地伸手按上那处凹纹,又轻轻啄了几口。
脸颊发烫,心口跳得极快,他心里胡乱想着,这算不算是古代版的ASMR。
要是给国师来套不正经的助眠套餐……
念头才起,软舌便鬼迷心窍地探了出去,小心翼翼舔上那冰凉的令牌。
黏糊糊的水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自己听着都觉得脸红。
却换着法的□□,一下一下轻啄着。
令牌表面还残留着方才手心汗渍留下的一点咸湿。
想到这东西原是国师亲手所制……
越是舔越觉得是国师的气息。
那点羞怯反倒被更深的一层情动盖了过去,舔得越发绵密专注。
若是国师在……
直至令牌骤然亮起一道红光。
游邵才猛地松开手,浑身发软地跌回软榻上,那点被撩拨出来的湿意还留在眼眶边。
他愣愣地望着车顶。
半晌那点浅薄的羞耻心才跟上节奏。
天呐,他刚才做了什么!
对着国师的令牌都能……
那令牌却久久没有再亮。
游邵拎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忽然慌了神,不会是被自己方才那般折腾玩坏了吧?
又或者是不小心进了水?
他猛地坐直身子,取出巾帕胡乱擦了擦,又用力甩了几下,可那令牌依旧沉寂无声。
游邵心里一阵委屈,险些要哭出来。
怎么好端端的就这样坏了?
也不知修一个费不费工夫,能不能求暗卫再送他一个新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