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 第72章

作者:七七玄 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古代幻想 权谋 穿越重生

心里升起一丝窥探隐私的不安,可那份好奇心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索性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第一篇文章极短,拢共只有几百字,阐述“道”为何物����无形无名,先于天地而生,是万物所从出的本源,恒常有度,循环往复,从不曾断绝。

书页留白之处,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笔墨苍劲有力:道为本源,阴阳气化方可持续,天地万物,循道而生,循序而存。

游邵又往后翻,只见文章转道:“道生法,法者,引得失以绳,而明曲直……”字句古奥,他一字一字地读,勉强拼凑出个大概意思。

他心里暗自寻思,这倒是与他从前在网上零星读过的道家思想有些出入,不都说是无为而治吗?怎的这里又提出了个“法”?

旁边那行苍劲的批注写道:天地人事,皆有度,过度则失调。无为非放任,乃不徇私、不妄为,顺天应时,以法度规世,以刑德安民。

再往后翻,文章体裁忽然转为一问一答。

游邵勉强看懂了大意,说的是行军打仗之事����兵起,必先合乎天道,只可行“义伐”,不可穷兵黩武。

游邵眉头蹙起,心里忽然想到,边军连年征战、死伤惨重,究竟算不算书中所言的“义伐”?若是顺应天道,为何会滋生无数冤魂,扰乱国运民生?

心里存着问题,他草草翻到书末,只见最后几页简化成几条格言似的短句。

国师批注道:专权则僵化,君无为,臣有为,各司其职,法度为纲……

游邵咽了咽口水,心里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这该不会,就是国师迟迟不愿篡位登基的缘由所在?

难道为臣为民就是国师的“道”?

这卷书虽薄,字里行间却用词简短又古奥,每一个字他都识得,连在一处,却怎么也参不透其中深意。

游邵合上书卷,仔细地放回原处,心里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这古代读书人当真不好当。

原身能一举高中状元,也不知背后要读多少这样的书,费多少心力。

他越读越觉得自己离那个“合格古人”的目标,遥遥无期。

他抿着唇,透过错落的书架缝隙悄悄望去。

国师端坐高案之前,墨色衣袍衬得他眉眼清冷庄重。垂眸凝神,手持朱笔,专注批阅案上卷宗文案,似是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

游邵心里没来由地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他这般的草包,也能捡了这么大一个漏,还是说,在国师眼中,才学一事本就有个门槛,凡是够不着那门槛的,都近乎归零,看不出什么分别?

心里揣着这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盘腿坐在软垫上时,脸上的神情多半也没藏住。

国师批阅间抬眼一瞥,恰好撞见他那一脸茫然出神的模样:

“心中存惑?”

游邵一惊,自然不敢老实交代,忙扯了另一件事岔开话头:“公爷,方才我在书架上随意翻阅古籍,读到《黄帝四经》一书,心中生出诸多困惑,想向公爷请教。”

国师放下手中朱笔,身姿微侧,微微颔首,示意他但说无妨。

游邵咽了咽口水,斟酌着开口:“我瞧公爷似乎并不主张穷兵黩武,说打仗须打有为之战。可边境阴魂作祟,当时士兵们并无多少胜算,公爷为何不劝阻皇帝罢兵?”

国师闻言,眉心微凝,面色平静无波,似是陷入了一段旧日回忆:

“两年之前,国力尚且昌盛,先帝有意扩充疆土。战事初起之时,兵锋所向皆捷,并无半分异象。塞外阴魂作祟之景,并非战事初起便有,而是出兵一月之后,方才骤然滋生,且日渐增多,蔓延不绝。”

游邵心里一震,忍不住小声道:“难道……这些阴魂,是在阻止军队肆意拓土征伐?”

他到底是个现代人,对贸然发起战事、扩张疆域这种事,本能地就存着几分不认同。

国师却摇了摇头,语气淡然:“肆意拓土,穷兵黩武,本非圣王义举,却也在国运推演的常理之中。寻常沙场战死、兵戈伤亡,皆是天道轮回、战事常态,不足以撼动阴阳平衡、扰乱世间道运。乃是世间积攒莫大冤屈,怨气郁结不散,阴阳失衡,道运失序,方才滋生此般乱象。”

游邵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一是没料到国师竟对这阴魂之事了解得如此透彻,二是他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理解这所谓“道”与“国运”之间的深层关联。

可细细一想,倒也大致摸到了几分“民为水,君为舟”的古老道理,试探着开口:“公爷是说,问题不出在发兵这件事本身,而是出在了底层百姓身上?”

国师眉头拧得更深了些,那双深邃眼窝里的暗光,此刻愈发凝重:“正是。这两年我已暗中下令,命各州府严查属地民情,排查境内重大冤屈、人口失踪、豪强作恶诸事,却始终一无所获,毫无头绪。”

游邵眉毛也皱在一起,原来这个世界的运转,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竟真有人敢在国师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为非作歹,而且做得干干净净,滴水不漏。

但他到底也是懂些古代封建社会那点弊病的道理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山高皇帝远,层层包庇,什么案子都能给你查得毫无踪迹。

他斟酌着小声提议道:“我曾听闻,地方官员之间往往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若真有人存心包庇,怕是极难查清。”

国师目光深沉地望向他:“你可有什么见解?”

游邵抬起眼,想了想道:“我听说古代帝王有时会微服私访,若是以寻常百姓的身份亲身置身其中,说不定能探出些旁人查不到的端倪。”

国师收回目光,神情间似在权衡这计策的可行性,一时未作应答。

游邵又想起前世那些宫斗剧、悬疑剧里的老套路,这古代黑恶势力,翻来覆去,无外乎离不开黄、赌两桩买卖。

他继续道:“或许可以重点排查各地的妓院与赌坊,这类场所人员流动大,出了什么事,怕是也难被人发觉。”

国师眸光沉沉,静静审视着他,眼底带着深思之意,语气平缓:“各地风月赌场,皆有官府备案,在册可查,密探早已逐一排查,并无异常。真正难以探查,不在于市井流民,而在于世代盘踞一方的世家大族。”

他说罢,眉头凝得更深,似乎正在思索着更深一层的关窍。

游邵虽不通透这个世界的具体门道,可他也知道,古今皆然,世家大族这种庞然大物,有钱又有权,自成一方气候,便是皇权,有时也未必能真正渗透进去。

他垂下头去,语气有些沮丧:“公爷,是我愚钝了。我想到什么便随口说了什么,倒是白白叫公爷费心。”

国师闻言,垂眼看向他,眉宇间的肃穆倒是淡了几分,多了些温和的意味:“治国治世,本就繁复艰难,困于局中,便易被表象蒙蔽。你身处局外,视角通透,所言并无过错。或许,是该亲自出去探明一番才是。”

游邵望着国师那副从未怪罪他的模样,心里那股想要抱大腿的念头愈发浓烈。

于是他抬起头,一脸真诚:“公爷,我知您对天下黎民一片赤诚,绝无半分私心。我一定好好追随您,让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国师闻言,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近乎纵容:“你有这份赤子之心,便是难得。”

游邵得了这句夸赞,心里美滋滋的,当即打起精神,认认真真地着手忙起了陵园的设计图来。

书房之内,瞬间归于静谧安宁。

国师伏案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卷宗,笔尖落纸,沙沙作响。

游邵则伏在矮几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着草图上的陵园轮廓。

一高一下,一沉稳一纯粹,一室清幽,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不知过了多久,伏案久画,肩颈酸涩,手腕发麻。

游邵微微抬身,舒展腰背,抬手伸了个浅浅的懒腰。

肩背一松,衣袖却不慎带起了案角上摆着的一块小石,眼看就要直直砸向他的脑门。

他惊得一声轻呼,慌忙侧身避开,那石头咕噜噜滚了几下,正正落进他怀里。

国师听得这边动静,抬眼望来。

游邵手忙脚乱地把那石头捧起,重新摆回原处,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公爷,我方才起身,差点把这石头给砸了。”

国师伸手,将那块小石握在手中,随口道:“这是青琳石,传言是上清仙山灵岩所产。道经有载,以此石篆刻法印,印文成章,可通达上清诸天,连通天地气机。”

游邵闻言心头一震,只见那石头底色苍青,内里布满流云状的淡白纹理,光泽温润,确实看着就不是什么寻常石头。

幸好没砸坏。

而且这般通天的说法,听着倒是和现代的远程通讯电话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眼睛都瞪圆了几分。

国师瞧他这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唇角微弯:“都是些传闻罢了,不必尽信。此石便赠予你,闲时拿来把玩即可。”

说罢,径直将那石头搁进了游邵手心。

游邵托着那块石头,只觉得掌心一沉,也不知是不是那份传闻的加持,竟叫这石头都跟着有了分量。

又拿了份好东西。

他眉眼弯弯道谢:“多谢公爷厚爱。”

他摩挲着那块温润的清琳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从未见过国师随身携带什么专属的印章,倒不如自己寻个机会,学一学篆刻,亲手为国师刻上一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下午时分, 日头正好,游邵伏在矮几前,笔尖终于落下最后一道线条, 将那张陵园的草图彻底绘完了。

他退后半步, 端详着自己这幅耗了大半日心血的图纸, 心里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成就感。

入门是一条笔直的青石板神道, 道旁分列数株常青松柏, 四季常青。

正中一座主碑肃立, 碑前立着一尊按将军生前形貌塑就的石像。

碑后依着地势起了三层石阶,两侧各设一方石亭,供往来百姓歇脚祭拜之用,不设雕梁画栋, 只以青石垒砌,朴素中透着庄重。

他刻意没有把规制往上堆。

薛将军一生戎马, 若真葬得金碧辉煌、锦绣堆砌,怕是死后也难安生。倒不如简简单单, 留一处能叫寻常百姓也能上前磕个头、烧炷香的地方, 才是真正的体面。

“绘好了?”

温润的声线自身侧传来。

游邵闻声抬眸, 点头应道:“公爷, 您帮我看看,这规制可行吗?”

国师俯身, 目光落于纸面, 指尖轻点。看得细致, 片刻后颔首道:“格局方正, 分寸恰好。无需再递呈卷宗层层审批,直接令工匠依此施工便可。”

说罢,唤来一名黑衣人:“去唤几位府中常用的工匠到前院。”

游邵没想到这一桩大事就这样敲定了, 放到现代怕是要走几个月的流程。

眉目随即弯弯,笑道:“公爷,那我去前院和工匠商量细节。”

被引路到了与寻常院落无异的前院,游邵一路张望着,啧啧称奇,这避暑的庄子,倒是修得和迷宫一样。

里一层外一层,除了国师本人,怕是没人知道庄子的全部样貌。

喝了盏茶,几位工匠坐着马车来了。

见了人,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展开图纸,围着一方石桌热络地商议起来。

为首的老工匠捻着胡须,眯眼端详了半晌,才开口道:“以眼下这规制来看,若是天时顺遂,快则三月可成。可若是遇上了雨水冰雪耽搁工期,怕是要拖到明年才能完工了。”

游邵心里对古代的生产力原本就存着几分预期,却也没想到会慢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