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病弱直男缠药封建大爹 第19章

作者:七七玄 标签: 灵异神怪 惊悚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古代幻想 权谋 穿越重生

素馨细致为他束紧素玉带、捋平襟摆褶皱、一丝不苟梳整发髻,连耳侧碎发都抿得干干净净,又在脖颈、腕间滴了玉兰香露。

一番装扮下来,游邵往日病弱松弛的气质被彻底敛去,素净衣衫衬得他眉目清隽端正,身姿挺拔如兰,多了温润的书卷气。

不多时,管事小跑而回,手中带着腰牌:“禀公子,塞那宦臣两锭金子办妥了,府外马车也已备好。”

多少!游邵瞪大了眼睛,两百两银子,差不多是他一年的薪资。

这死太监胃口真大!

但事办妥了已是万幸。

且钱是国师的钱,省得他肉疼。

取过那腰牌,上面写着祀衣执事。

游邵暗喜:只是一位执事,看来自己不用近距离观摩,只要挨到祭祀结束,完事大吉。

来不及用膳,被侍从引着登车,一路疾驰,奔赴陵城圜丘大典。

全城已经戒严,禁军列阵封锁整条郊道,只留一条通路。

一路同行的管事递着牌子和银子终是抵达圜丘。

天地仍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游邵下了马车,擦去嘴边沾染的点心渣滓,袖子里也藏了一块点心。

眯着眼睛看那厚重的云彩,想起昨日那圈硕大明显的月晕,今日天气怕是不会晴开。

这国祀日子选得又急又乱,要是等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不知皇帝会怪罪于国师还是礼部。

内坛高墙隔绝市井与祭坛主体,正门专供帝王、宗室出入。

西侧开一道窄小便门,是杂役、礼器匠人、执事的专属通道,由礼部下属太常寺小吏搭配皇家禁军双重看守。

此处不仅要核验腰牌,还要查验随身物件,防止携带兵刃、违禁器物。

游邵心头有些发紧,自己虽然一身素净直裰,无多余物件,但是却绑满了作弊神器。

没想到查到他时,只是随便一搜,就是各位小官看他的眼神颇为复杂,似是又怕又奇。

顺利通过,沿墙根一条狭长夹道,直达西侧执事棚。

进去时,里面已经站了十余人,见他进来,人群迅速如见洪水猛兽般散开,绕他直径两米形成圆圈。

挤在边缘,三两个窃窃私语。

游邵无所谓,可能这就是狐假虎威吧。

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出名,一路上所有人竟是都认得自己。

揣着袖子静静地站在最前面,盯着远处的坛台细看。

三层白石坛台高耸入云,阶台估摸有几百个,层层叠落,气势威严。

游邵觉得自己要是走上去,怕是半路就猝死了。

坛周遍插黄色长幡,无风自动,猎猎轻响。

沿阶排布的数万盏白灯,烛火凝定不摇,幽幽冷光顺着石阶蜿蜒而上,覆满整座祭坛。

气氛太静、太滞、太压抑,整片天地的气流都是凝滞的。

游邵觉得不像国祀,倒是像什么召唤仪式,诡寂苍凉。

等了不知多久,隐约天光透过厚云射出,九记金钟轰然落响。

大地都在颤动,游邵脚底心发麻,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国祀正式启幕。

玉磬清越和鸣,穿透沉沉夜色,只见一行队伍从坛下黄帐鱼贯而出。

为首之人头戴十二旒平天冕,玉珠垂帘遮面,玄衣��黄织着全套十二章日月龙纹,鎏金玉带束腰,五采玉佩垂于身侧,手捧白玉大圭,步态沉稳有力。

游邵没见过皇帝,现在远远地看着,觉得确实气势逼人。

下意识目光落至之后。

那一身他亲手督造的玄黑色织金祀袍,衬得颈骨,肩廓冷锐如刀削,金线织就的天象繁纹隐在暗光里,步态沉敛庄重。

国师头戴法冠、手执桃木令,身姿孤挺清冷。

虽离得不近,但是游邵觉得国师下摆垂落无光古玉衡,每一步踏出的玉振都响在自己耳边。

若说皇帝那一身是繁芜礼制勾勒的威仪无边,国师这一身就如天光乍破,立于天地间一块奇石,鬼斧天工一般嶙峻。

游邵心中非常得意,只觉得自己这身设计真是绝。

另辟蹊径,既没有抢了皇帝的风头,又显得玄妙无边,很符合身份。

这个绩效他是要定了。

国师身后是诸位皇子宗室,再往后是文武百官阵列,人人垂首屏息,神情恭肃近乎拘谨。

游邵简单扫了一眼,发现这朝廷人才梯队结构还挺朝阳的,清一色的青壮,不见几个白发苍苍长的胡子的老者。

帝王执大圭,沿正南午陛缓步登上三层圜丘顶层,随着礼官一身号令,百官阶下跪迎。

游邵也赶紧跪了下来,正好也站累了。

郊社令点燃燎坛整头纯色犊牛,大火升腾,浓烟直上云霄,赞礼官高声唱赞,全场文武四拜,乐声缭绕。

整个仪式又臭又长,游邵差点揣着手睡了个回笼觉。

心里惦记着国师所说的切莫失仪惹出是非,掐着自己的手心才没失态。

再抬眼时,皇帝终于登上那祭台,净手拭尘,再跪于神位前,三上香,行三跪九叩大礼。

游邵心想应该结束了吧,没想皇帝并未下来,而是落座在二层高台观礼处。

缓缓开口,声线低沉克制,从高台传下来,散进晨风里就薄了:“今岁灾戾频仍,国无宁日。着国师行圜丘禳灾之礼,祭天安魂,镇煞宁邦。”

游邵撑起脑袋,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个环节,额外项目走流程了吗?

再看国师,淡眉冷目扫过高台,薄唇微扬,似笑非笑。

游邵最是熟悉国师这表情,气笑了。

不好,这后续项目不会专门来针对自己上司的吧。

怪不得皇帝叫他来观礼,难道是叫自己看靠山倒台?

心里不免着急起来。

帝王目光遥遥落向坛下,语气平稳,却藏着经年郁结的沉重:“五年前,南疆疫戾大作,瘴毒漫郡,万民罹难。数万流民老弱,尽数封城埋土,枯骨沉荒,怨气五年不散。”

高台之下,出现百位巫祝,合力抬出几十口青铜古瓮。

顿时场内飘出陈腐尸气,只见瓮身斑驳古旧,盛满南疆疫地黑腐湿土,土间散落无数细碎青黑残骨,是当年数万埋骨百姓的遗留。

全场顿时哗然。

游邵捂紧了鼻子,心中怒骂,这皇帝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挖人家老坟做什么。

皇帝开口:“彼时举国束手,朕授国师天地祀权,平息疫祸。”

“如今看来并未起效,南疆干旱数年,已成绝人之土。”

游邵竖着耳朵努力理解,终于明白皇帝在拐弯抹角骂自己领导办事不利。

好大一口锅!天灾人祸是常人能处理清楚的吗?

自己领导是能干了一点,也不能在这里许愿吧。

只见国师声线淡然无波:“臣明白了,这就为遗骨镇煞安魂,消解愿力。”

不辩,不驳,一味工作。

国师拈香礼拜,袅袅烟气直冲云天,低沉古朴的祷词缓缓诵出。

声线清泠苍凉,字句晦涩难懂,却像是有实体,一种节肢动物在空气中爬行。

游邵肌肤上瞬间爬满细密的鸡皮疙瘩,国师难道真的有把刷子……

紧接着,国师拿起祭台上的拂尘,缓步沉重走进场中的青铜尸坛中央。

广袖轻挥,拂尘飞转,在坛前碎骸之上悬停,国师姿态挺拔,背手而立,两指并起,呢喃二字。

“破、立����”

话音刚落,地底便有阴风翻涌而出,尘土瞬间飞扬,遮蔽了本就暗淡的天光。

原本终日微动的幡旗骤然狂舞不止。

狂风而起,阴冷刺骨,裹挟着无尽悲鸣,万千细碎呜咽之声,从四面八方汇聚于圜丘。

游邵跪在地上,瞬间傻眼了,只觉得自己耳边就有一冤魂在呜咽,诉说凄苦。

我去,国师来真的!

其他执事早就被吓得抱头鼠窜,缩在角落。

游邵捂紧了自己耳朵,想起自己之前提的用物理现象造势的蠢方法,现在看来国师真材实料,自己真是拖了领导的后腿。

就在众人两股战战几欲逃窜之时,国师声线稳稳落下:“地丘蛰伏,何处无魂,怨怼为祸,静然生息。”

刹那间,万物俱寂,狂风冤魂消散。

宛如天地静止听令,俯首称臣。

全场死寂三息,无人敢言。

游邵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鼻尖却冒出了热汗,有能力又体恤下属的领导,他居然真的遇到了!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没有时间和精力恐惧,只有选对了的喜悦!今天还有一章~(本咕去考科三太紧张,以及国祀设计时间久了一点,没及时更新,偶有罪,轻轻跪下,不过已经考完啦!顺利通过,以后基本日更~)

第14章

国师执着拂尘朝皇帝躬身请示:“臣已为遗骨镇煞安魂,南疆故土生息也定会恢复。”

高台之上的皇帝握紧了手边的白玉大圭,身形微颤,目光沉沉:“此番甚好,愿南疆沃土再复前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