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鹿吟
“你怎么知道?”她瞪大了眼睛,“我哥对你发脾气了?”
“没有。”
他就是想了解一下,先有个心理准备,省的有天把人惹生气不知道怎么哄。
“那就好。”
裴轻呦想了下这么些年来他哥没对她发过几次脾气,最多只是说话语气重了点,唯有一次她觉得特别恐怖。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我偷了同学的钱,我哥知道用戒尺打我掌心,很疼,但我不敢哭,我哭的话戒尺再落下时会更疼。”
陆栖郁看向她沉默,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时候刚去国外,日子很不好过,她发现她哥一天只吃一顿饭,省下来的钱都花在了她身上。
那天放学她是最后一个走的,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笔时瞥见了前桌课桌里的钱,想到她哥每天吃不饱,饿了就喝水的情形,起了坏心。
她拿走了课桌里的钱,去餐馆打包了几个菜带了回去,她哥看到菜时问她哪来的钱,她没敢说实话,说是自己省下来的。
这个时候她哥已经起疑了,因为平时的生活费很紧凑,根本省不下来这么多。
第二天下午,裴惊渡被老师叫去了学校,说有学生的钱丢了,有人看到她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所以就把家长叫来询问一番。
后来她在她哥的逼问下承认了,跟那位同学道了歉,她哥把钱还给了那位同学。
放学回到家后,戒尺落在掌心,重重的十几下,手心一片红肿,她知道自己错了,自己再有难处,过得再苦,也不该把手伸向别人的课桌。
因为她的苦不是别人造成的。
对上陆栖郁的视线,裴轻呦故作轻松笑了,“是不是没想到我会偷同学的钱,我也没想到,但就是拿了,没什么好狡辩的。”
她有些自嘲的笑笑,“不过我哥也一次给我打改了。”
陆栖郁朝她温和的笑了下,“现在的你很优秀。”
“没办法,我哥养的。”现在的她少不了她哥的正向引导。
裴轻呦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栖郁哥,若是有天你也做了错事,我哥可能也会这么对你,我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陆栖郁:“……”
这是以亲身经历警醒他。
裴轻呦提醒道:“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做了错事,哭也没用,我哥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陆栖郁:“……”
怎么有种和严肃的教师谈恋爱的感觉。
裴惊渡做了四菜一汤,吃饭的时候陆栖郁总是有意无意的看他,想起自己被按着打疫苗场景,裴轻呦说的一点也没错。
无关紧要的事他会惯着,关键时刻,他会板起一张严肃的脸。
本就长相极具有攻击性,板起脸的时候浑身带着凉意,让人畏惧。
裴轻呦聊着餐桌上的八卦,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们身上,“我喜欢的一对网络同性情侣去Y国领了结婚证,哥,你跟栖郁哥有没有想过安定下来?”
她挺希望她哥能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陆栖郁手指微微蜷了下,下意识的握紧筷子,视线撞进对面人的眸子里,短暂的停留几秒,他收回了视线。
裴惊渡没给裴轻呦回应。
裴轻呦看陆栖郁,“栖郁哥,我哥一直在看你,是你不想吗?”
陆栖郁麻木的苦笑了声,“我还没认真想过。”
他怎么会不想……
可是想有什么用……
裴惊渡看着他嘴角苦涩的笑,有些心疼,他转眼看向裴轻呦,“吃饭时候别说话。”
“哦。”
裴惊渡进了书房处理一些工作。
陆栖郁和裴轻呦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手边放着气泡水。
他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几岁,最近一段时间,他被裴惊渡管着,都快活成一个老大爷了。
看着手里的游戏,有种“原来我还会打游戏”的错觉。
“栖郁哥,你是不是快生日了?”
他有些意外的“嗯”了一声。
“你想要什么礼物?”裴轻呦边打游戏边分神问他,她又说:“我傻了,哪有人问别人想要什么礼物的,一点诚意都没。”
陆栖郁低笑了声。
裴轻呦晚上很自觉的回了隔壁别墅。
CP粉头子的口号:
打扰小情侣办事天打雷劈。
准确来说打完疫苗的当天是不能洗澡的,陆栖郁没忍住趁裴惊渡在书房还是洗了,针眼的地方没有碰到水。
裴惊渡推门进来,见他身上湿漉漉的,脸色瞬时阴沉了下来。
陆栖郁立马向他保证,“打针的地方没有碰到水,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真有常识的话就不该碰水。”
陆栖郁:“……”
“裴惊渡,你这么说话真不怕被打吗?”
“你打不过我。”
陆栖郁:“……”
晚上九点的时候,陆栖郁感觉浑身乏力,身体微微发烫,不用体温计也知道此时是有些低烧的。
打完疫苗的正常反应,不严重的话不需要干涉,自己就会好。
裴惊渡抱着他很久,缓缓开口,“你想跟我结婚吗?”
他能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僵了一瞬。
陆栖郁沉默着。
他想毫不犹豫的说自己想,很想的那种。
短短的时间,脑子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辩论赛。
正方:你无法确定能不能给他未来,就请不要用一纸证书绑住他一生。
反方:爱本就是自私的、冲动的,他爱你,你也爱他,有什么不能?再者,随时会回到原本世界本就是你的猜测,万一回不去了呢,赌一把,说不定就赌成功了。
陆栖郁把反方摁死在了脑海里,终究是理智大过于激情,残存的理智将他拉入了现实。
他忍着心痛说:“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
裴惊渡扣住他的后颈,逼他直视自己,“陆栖郁,你跟我结婚,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你在或不在我等你一辈子,你要是执意把我往外推,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陆栖郁眼神迷茫的看着他,喃喃道:“用一辈子等我这么个人,不值得的……”
第91章 天作孽犹可恕,陆栖郁作孽会腰疼。
裴惊渡捧着他的脸,温柔的亲他的眼睛、唇角,眸子里藏着的是数不尽的深情,“值得,没有人比你值得。”
陆栖郁木讷的看他。
他恨自己来的太晚,恨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恨自己明知道不能轻易许诺一辈子,却偏偏要招惹他。
这一趟世界之旅,他把自己搭进去了,也耽误了裴惊渡的一生。
一开始他没想到有人做好了倾尽一生的准备去爱他,天真的以为等他脱离了这个世界,用不了多久裴惊渡就会把他忘了。
这世界车水马龙,人潮人海,对于有些人来说忘掉一个人太容易了。
一周、两周。
一个月、两个月。
一年、两年。
或许是一瞬间,脑子里某个身影变得模糊,又或许在爱上某个人时,脑子里模糊的身影彻底消散。
可此时,他在裴惊渡的眼里看到了执拗、深情。
陆栖郁喉咙发干,说话时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不值得的。”
他是一个自私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后没想过去拯救谁,旁人的人生再怎么悲惨也与他无关,做的那些也只是因为他只想活命。
后来在某个瞬间动了恻隐之心,他想拉这个人一把。
把这个人从深渊拉到阳光下。
当时细想了一下,他还觉得自己这想法很可笑,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他看着裴惊渡,张了张嘴,“我接近你的目的并不单纯,我想活命,轻呦在奶茶店门口差点被人带走那次,我带你找过去更多原因是怕你怀疑我跟陈安松里应外合。”
“那时我对你也不好。”裴惊渡指腹划过他的眼角,他眼角有一颗小痣。
“其实总的来说你对我挺好的。”
陆栖郁想就是喜欢动不动扣人工资,不扣人工资就更完美了。
不过他也挺知足的。
没再想那些伤感的事,说不定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世界,只能陪在他身边呢。
视线落在裴惊渡凸出的喉结上,不禁吞了下口水。
夜深人静,不做点什么对不起现在的氛围。
他故意撩拨。
天作孽,犹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