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糖
买完饭的杨明约又欠了草呗三十块钱,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欠债的感觉,迫切地想要出去找份工作赚钱。
但是他的身份是一个离异带俩娃的大龄单身全职宝爸,脱离社会这么久,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工作,怎么样才能赚到钱呢?
他这个年纪,别说去摇奶茶,就算是出去下海当鸭子,都有点嫌老了。
思来想去,缺钱的杨明约决定去送外卖过渡一下。
毕竟他现在虽然一无所有,但家里还有一辆小破电动车,简直是先天送外卖圣体。
思及此,杨明约说干就干,直接注册了一个送外卖的账号,等杨道水睡着的时候,他就出去跑外卖。
送外卖不仅第二天就能提前,时间也挺自由,方便他照顾小孩。
杨明约虽然面对徐伏伽时,心理上有点巨婴,但是离开了徐伏伽,其实也是挺能扛事儿的成年人,吃苦耐劳,很快就对送外卖这种活上手了。
一日黄昏,忽然下起大雨,杨明约接了一个送到附近嘉禾师范学校的单子,是一杯冰美式。
此时雨下的大,接近七点钟,杨明约准备接完送完这个单子,就去医院照顾杨道水,顺便给躺在床上的杨道水送饭。
冷雨密密匝匝地砸下来,织成灰蒙蒙的帘幕,将视线里的一切都模糊的朦胧不清。
杨明约裹着湿透的黄色外套,心里想着还在医院床上饿肚子的大儿子,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听着导航的声音,知道转过十字路口,前面就是嘉禾师范大学。
十字路口的红灯变成了绿,他启动小电驴,电动车缓缓碾过积水,水花溅起,杨明约本想转弯,不远处一辆轿车却闯了红灯,直至朝他冲过来,杨明约赶紧捏紧刹车避让,车轮猛地打滑侧倾,他连人带车直接重重摔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针扎般的刺痛从膝盖和大腿侧处传来,手掌都蹭破一层皮,渗出血丝,杨明约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撞断了,扶着腰爬起来,疼的呲牙咧嘴的,却还是下意识看向自己的餐箱。
餐箱已经倒下来,歪在地上,盖子外翻,里面的冰美式倒扣在地上,纸杯变形,杯口流出深褐色的水液,很快就和雨水混合在一起����
餐品彻底报废了。
杨明约掌心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身,浑身湿透,面无表情地看着打翻的冰美式,眼神闪过一丝疲惫和无奈。
他看着打开门走过来的叫车车主,先是打了电话,等交警过来处理,随即坐在高架桥下,开始给客户打电话。
“嘟嘟嘟����喂?”
电话被接通,混着沙沙的雨声和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你好?”
“你好,请问是徐先生吗?”杨明约说:
“我这里发生了一点意外,您的冰美式被打翻了,我赔您一杯,可以吗?”
“啊?”电话那头的人愣住了,随即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那边怎么了?”
“我被车撞了,还在等交警。”
杨明约这单不仅没赚钱,还倒贴钱,有点心疼,声音也变得低落起来,
“不好意思啊,徐先生。”
“没事没事,下雨天,难免意外。你不用赔钱了,你那边直接点送达吧,免得平台扣你钱,我自己再点一杯好了。”
杨明约没想到这位徐先生这么好心,愣怔过后,感觉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
“这,这不太好吧.......”
“没事,一杯冰美式而已,”那人说:
“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杨明约忙应了。
刚好交警过来,杨明约再三道谢,然后挂了电话。
因为是轿车司机打电话时闯红灯,所以轿车全责,但杨明约没受重伤,只是轻微擦伤,故而轿车司机赔了他五千块,这才离开。
杨明约揣着热乎的五千块,心里想着那徐先生,想了想,还是回去又买了一杯美式,随即照着单子上的地址,送到了嘉禾师范大学的门口。
徐伏伽洗完澡,走出浴室门,正吹着头发,忽然见手机屏幕亮起,是有电话打进来,他便放下梳子,将半湿透的长发都拢在左边,关掉戴森,接起了电话:
“喂。”
“喂,你好,是徐先生吗?”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在喘息,应该是跑过来的:
“我,我是刚才那个外卖员,刚才送洒了美式的那个。”
“啊,是你啊。”徐伏伽想起来了:
“你那边事故处理完了?”
“嗯嗯。”杨明约说:“我又去买了一份美式,送到你宿舍楼下,可以麻烦你下来拿吗?”
徐伏伽本来想让外卖员放在指定的地方,他自己下去拿,但想了想,这外卖员受了伤还给他送东西,就这么让他放在桌上好像有点不太好,便披了一个薄外套,下去了。
他下了楼,推开单元楼的门,打眼见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正站在门口,身上湿淋淋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头盔。
男人的眼睛被雨水淋得湿哒哒的,瞳仁漆黑明亮,像是落水的大猫咪,虽然狼狈,却很精神,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和徐伏伽一起,异口同声道:
“是你?!”
“.......”徐伏伽看着杨明约,片刻后道:
“大叔?”
“.......”杨明约不乐意徐伏伽这么叫自己,有点不开心,心想早知道就不来送美式了,不仅被叫大叔,还被徐伏伽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
他眼尾耷拉下来,像是垂下了尾巴,很明显的不高兴的征兆,但还是伸出手,将美式袋子递倒徐伏伽的面前。
徐伏伽接过美式的纸袋,视线顺着往下看,见杨明约擦破且被雨水浸泡的发白的伤口,顿了顿,不知为什么,身体先于意识,脱口而出一句:
“你,你没事吧?疼不疼?”
“不疼。”杨明约干脆说:
“美式送到了,我先走了,拜拜。”
言罢,他转身就想冲进雨幕里,被徐伏伽叫住了:
“等等。”
杨明约回过头,见徐伏伽盯着他,似乎是想要努力回忆,但回忆失败。
记忆里真的没有这号人物,但为什么杨明约给他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熟悉呢?
徐伏伽死活想不起来,但因为自己刚才叫住了人,不好就这样什么话也不说,看着听话地站在原地的杨明约,脸上渐渐漫过一丝尴尬,只好道:
“你,你吃饭了吗?”
“.........没。”杨明约说。
“那你饿不饿。”徐伏伽没话找话。
“饿啊。”杨明约很理所当然地说:“我又不是神仙,喝露水就能活着。”
“那要不.......我请你吃饭。”
徐伏伽看着湿淋淋的受伤的杨明约,像是在下雨街角的垃圾桶边看到了一个翻箱倒柜找食物的流浪小黑猫,有点母爱大爆发了,想要投喂点什么:
“我请你吃好吃的。”
杨明约“哼”了一声:
“不要。”
徐伏伽闻言,有些愣怔,但看着杨明约,又觉得是意料之中的回答,忍不住笑:
“为什么?”
“你和我非亲非故的,今天第一天认识,你干嘛请我吃饭?”杨明约记恨着在医院里徐伏伽说不认识他的事情,阴阳怪气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吧。”徐伏伽说:“我还说看你可怜,所以请你吃饭来着,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
言罢,他转身就想上楼,手指刚碰到楼道门,就听见杨明约开了口,小声嘀咕道:
“我想吃咖喱猪排饭。”
徐伏伽转过头,看着比他高了一个个头的男人,明知故问道:
“什么?”
“我说,我想吃咖喱猪排饭。”杨明约理直气壮道。
“你刚才不是说,你和我非亲非故,请你吃饭是非奸即盗吗?”付出一片真心就被这样对待的徐伏伽笑道:
“怎么现在又愿意了?”
“........因为你不是别人。”杨明约只能不情不愿说。
徐伏伽闻言,走到他面前,仰头道:“那我是谁?”
杨明约低下头,看了一眼徐伏伽,复又别过头,缓缓抿唇。
你是姐姐,是妈妈.......是我老婆来的。
第13章
徐伏伽见杨明约始终抿唇不语,雨水早已将杨明约的肩头打湿,水滴顺着他漆黑的发丝滴垂下来,汇成涓涓小流,渗进脖颈和衣领的缝隙里,令他不适地打了个喷嚏。
“哎.......”
徐伏伽不知道为什么,意外地看不惯面前这一幕,他转过身去,想要离开,却被着急的杨明约拉住了手腕:
“姐姐!”
徐伏伽闻言,回过头,见杨明约脸上早没有了方才的傲娇与矜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紧张:
“姐姐.......你刚刚不是说要带我去吃饭吗?”
“嗯。”徐伏伽看着杨明约拽着他掌心的手腕,没有甩开:
“我刚洗了澡,头发还没吹干,身上还穿着睡衣,你总得让我换件衣服再下来吧。”
杨明约看了徐伏伽一眼,乖乖地松了手:“哦。”
他说:“那我等你。”
徐伏伽看着他听话地松手,站在雨里的样子,掌心有点痒,很想在杨明约的头顶上撸一把,像是撸一只听话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