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糖
“怕啥啊。”杨庭安不以为然:
“爸爸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就算你要出远门,真的不回来,我也可以去找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杨明约说:“你就不怕我不要你了。”
“才不会。”杨庭安笑嘻嘻道:“你还等着我给你养老呢。”
杨明约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却又为杨庭安良好的心态感到欣慰。
他最怕的就是和两个小孩说自己要离开,两个小孩会不适应,现在看来,他最放心不下的杨庭安反而接受良好,倒是向来乖乖听话的道水......
杨明约头疼的要命,思考着怎么在临走前再挑个合适的时间和杨道水聊一聊,而这边愤怒的杨道水已经压抑着满腔的难过和不甘,来到了学校。
他一早上心情都不好,没有心情读书,一想到杨明约要跟着徐伏伽走就心烦。
下午刚好还是例行的数学周测,看着徐伏伽站在台上,让课代表分发试卷的模样,他心中更是带着情绪。
等试卷发下来,杨明约拿起笔,写下一行公式,但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又涂掉,直接用2B铅笔蒙了一个答案涂上去。
周测结束,为了将课堂让给下一节课要进来上课的生物老师,徐伏伽抓紧时间收回试卷,带回办公室批改。
他要早点改完作业,晚上晚自习的时候才能及时讲卷子。
改完卷子,把选择题和大题的分数加起来,徐伏伽大致看了班上各个学生的成绩。
当徐伏伽翻看到杨道水的卷子,看着上面刺目的“93”时,他猛地一下坐直了身体。
他双眸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数字,甚至怀疑是自己改错了,将杨道水的试卷翻来覆去又重看了一遍,发现并不是自己改错了,而是杨道水真的只考了“93”分的时候,猛然站起。
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上一次周测,杨道水的数学成绩还是143,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一周之内,就降到93分?
中间足足有五十分的分差,绝对不是考试的时候不认真不细心就能说得过去的。
“叮铃铃����”
晚自习上课的铃声响起,徐伏伽听到声音,回过神来,将卷子折好,走回三班教室。
上课铃响了,还有几个好动的男生还没就坐,站在门口,对着门框,猛地弹跳而起,伸长手臂,对着空气摆出投篮的姿势,惹得班上几个女生见状,露出一脸诧异困惑且无语的眼神。
这是在干嘛?
徐伏伽见状,冷下脸来,沉声问:
“上课铃都响了,怎么还有个别人聚在教室门口?上课了还闹哄哄的,我从办公室走过来,整层楼就你们班上最吵!”
徐伏伽这一嗓子喊出去,几个男生也不敢再站在门口,你推我我推你,嬉皮笑脸的坐到班上最后一排。
徐伏伽走到台上,环视一圈,见底下人还有在讲话的,将卷子往讲台上一放,指尖曲起成拳,敲了敲讲台,沉着脸道:
“来,我看是谁还在讲话。这么爱讲话,来来来,上讲台上来讲,你当老师,好吧?”
不得不说,徐伏伽冷脸的样子还是挺唬人的,班上这群学生们很快就安静下来,不再交头接耳,乖乖地看着徐伏伽。
“周测的卷子按组发下去,自己看自己的,不要看别人的。做错的题,抓紧时间订正,实在不会的做好标记,明天数学课,我会统一给大家过一遍。”
徐伏伽说:“说了不要交头接耳......后排那几个同学,谁再给我打扰班上其他同学学习,就给我去后面站着。”
班上短暂吵了几分钟时间,又安静下来,徐伏伽低着头,将学生们的动作都收入眼底。
许久,他才走下讲台,来到杨道水的身边,手指曲起成拳,轻轻敲了敲杨道水的课桌,道:
“你跟我来一下。”
杨道水:“........”
他抬起头,看着徐伏伽,但徐伏伽已经经过他,从班上后门出去了。
杨道水思考了两秒,也跟着出去。
徐伏伽带着杨道水下了楼,来到外面教学楼的榕树下。
教室前后门和窗户都开着,走廊很空旷也不隔音,徐伏伽不想当着班上同学的面批评杨道水,便把徐伏伽带下了楼。
两三人合抱的巨大榕树下有一张石桌子和几个石凳子,徐伏伽去小卖部给杨道水买了牛奶和提神的薄荷糖,放在石桌子上,随即掏出纸巾,给杨道水擦干净凳子,随即示意杨道水坐下。
杨道水摇了摇头,站在徐伏伽面前,并不坐。
徐伏伽只好自己坐下了。
他仰起头,看着沉默的杨道水,思忖几秒,才缓声道:
“知道老师为什么要在晚自习的时候叫你出来吗?”
杨道水抿了抿唇,没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地看着徐伏伽,不开口、不应声。
徐伏伽只好继续往下说:
“你这次的数学周测退步了很多.......为什么?是不够细心,还是有些知识点没明白,或者是考试之前遇到了什么事情?”
“.......”
杨道水看着循循善诱的徐伏伽,沉默片刻,依旧不说话。
徐伏伽见他不吭声,以消极的沉默抗拒对话,皱着眉思索半晌,才道:
“你这次的周测成绩退步太多,老师可能需要叫你的家长来一趟学校,了解一下情况了。”
听见徐伏伽说要叫家长,杨道水坐不住了。
他猛地垂下头,漆黑的双瞳折过月色的光,泛着淡淡的冷色,嘴角牵起嘲讽的笑:
“老师,你究竟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退步,还是因为想见我的爸爸,所以才叫我的爸爸来学校的?”
徐伏伽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个好苗子,老师一直很看好你,所以想多和你的家长沟通了解情况,仅此而已。”
“老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就不要再装了。”
杨道水冷冷道:
“你经常来我家,不过是借着杨庭安家庭教师的名头,勾引我爸爸,妄想登堂入室,当我的小妈而已。”
杨道水的话太尖锐也太难听,惹得徐伏伽心里不舒服起来。
他本来就是实习老师,本质上杨道水考的好和差都没有关系,反正实习一结束,学校在他的实习手册盖上红章,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要不是杨道水的爸爸是杨明约,徐伏伽根本没必要和杨道水多费口舌。
偏偏杨道水那边还在继续刺他:
“作为数学老师,不好好提升教学质量,反而和学长家长搞在一起,谈起了恋爱,甚至想当自己学生的小妈......徐老师,你不觉得很可耻吗?”
徐伏伽不知道杨道水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但徐伏伽无所谓,他直接站起来,看着杨道水,道:
“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情,是大人之间互相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哪怕我日后真的会成为你的继母、小妈,也是因为你父亲选择了我,选择让我成为他的妻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杨道水似乎是被这话激怒了,他手指握紧成拳,手腕因为用力几乎要颤抖起来,因为过分激动,声音甚至带上了哑:
“我是他的儿子......他想再娶,你想当我的后妈,当然得问过我......怎么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徐伏伽见他情绪有些激动,眼睛也红了,忍不住放缓了语气,低声道:
“你冷静点.......”
“我一直很冷静,我没有不冷静。”杨道水胸膛剧烈起伏起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几乎是在强压着情绪,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我是不会同意你和爸爸在一起的。我爸爸已经四十岁了,你才多大?我今年十七,你也就比我大四岁,我还得叫你小妈......你嫁给一个年纪都能当你爸爸的男人,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你们上床的时候,你叫他哥哥还是叫爸爸?”
“........你一个孩子,怎么能讲出这种难听的话?”
徐伏伽脸色难看起来:
“我已经成年了,和谁恋爱、和谁结婚、和谁发生性关系,都是我的个人选择,我能为我自己兜底,负责任,不需要你来教我。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
“那你也不能干涉我拒绝你和我父亲在一起的自由。”
杨道水一字一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你和我爸爸在一起,哪怕你真的和我爸爸结婚,我也不会叫你小妈。”
徐伏伽:“........”
他看着杨道水固执且坚定的神情,好半晌,还是放弃了和杨道水争辩。
“.......算了,你先回教室吧。”
他说:“在这里争论没有意义,我不强迫你接受我,时间自然会改变一切的。”
杨道水盯着徐伏伽看了半晌,转过身,就想离开。
但刚转过身,杨道水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回过头来,看着坐在石凳上扶着额头的徐伏伽,眼神闪烁,随即道:
“虽然不知道你图我爸爸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不准你脚踏两条船,伤害我爸爸。”
他说:“如果你有金主,就早日和我爸爸分手。我爸爸只是一个小老百姓,不是你取乐的工具。如果你不和我爸爸分手,我就要把你在外面和金主见面的照片,发给我爸爸看。”
杨道水一字一句道:“老师,你也不想我爸爸知道你私生活这么混乱吧?”
徐伏伽:“........”
他有些莫名其妙,心想我什么时候在外面有金主了?
他的初吻和初次都给了杨明约,就差没给杨明约怀上孩子了,哪里又脚踩两条船,有金主了?
徐伏伽有心想问,但杨道水显然没有给徐伏伽辩解的机会,扭头就离开了。
迎面走来几个老师,和徐伏伽打招呼,大庭广众之下,徐伏伽不好多问,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询问杨道水有关金主的问题。
教育不成还挨了杨道水的几声刺,徐伏伽别提多郁闷了。
第一节晚自习课结束以后,徐伏伽便给杨明约打了电话,将杨道水退步和刺他的话简单地告诉了杨明约。
电话里聊天,肯定没有当面说清楚,杨明约听的稀里糊涂的,没明白,也不太信:“怎么会?道水很乖的。”
“真的。”徐伏伽抱怨道:
“他还说我私生活混乱,没有羞耻心,年龄只比他大四岁,还想当他小妈。”
“........”杨明约听出徐伏伽心情不好,还有些委屈,沉默几秒,便道:
“你现在在哪,我来接你。”
“在学校。”
徐伏伽说。
“等我半小时。”杨明约匆匆说完,便挂了电话。
他丢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门都没关,直接出了门,坐了半小时地铁,随即步行一公里来到了英平学校。
徐伏伽早就在门口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