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 第26章

作者:且无尽也 标签: 强强 江湖 三教九流 穿书 正剧 HE 穿越重生

伙计打来水,容凡擦洗脸上残留的血迹,青在言坐在一旁,看着他,默然不语。

清洗过后,容凡又见青在言身上的大片殷红,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少主,你要不要去清洗一下?”

青在言却说:“有解药吗?”

“啊?”

“我说你体内的毒,有没有解药?”

容凡说:“我失忆了。”

青在言说:“你这样,很难活到年底。”

容凡耸了耸肩,说道:“时也命也。”

“你不怕死么?”青在言紧紧盯着他,道,“你还如此年轻,不过二十四岁的年纪,你甘心么?”

“不甘心也没用啊,”容凡笑了一下,一点假意的成分也没有,“而且世上之人唯有一种结局,那就是死,谁也不能永生。”

青在言说:“可你还这样年轻,大好的年华,你却中了邪毒,你一点也不伤心?”

容凡说:“还好,不是很伤心。”

青在言看不懂他。

江湖中有一种人,名唤死士,对于死士来说,生命的唯一宗旨就是完成任务,任务不成功便服毒自尽。传闻之中,死士没有常人的感情,故而自尽之时,也不像常人那般,有割舍不下的俗世情谊。莫非容凡的身份,就是死士?

青在言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饭后,容凡服下一大碗药,苦得连连作呕,整张脸皱成了喀斯特地貌,拧成一团的五官良久也不松开,青在言被逗笑了,喂了他一块饴糖。

“不早给我。”容凡含着饴糖,怨怼地瞪着青在言。

青在言摊手:“做好事反遭人怨,下次不给你吃糖了。”

“这药真的很苦!”容凡咬碎了糖块,甜腻瞬间铺满了味蕾,他渐渐松开眉宇,道,“没吐出来已经算我很有本事了。”

“容凡,江湖上鲜少有人与你这般,”青在言摸了摸他的脸,说,“连一碗药都能将你折磨成这样����你怎么长大的,为何如此娇气?”

“你这是刻板印象,谁说江湖之人就都能吃苦了。”容凡道。

再说,他本来就不是混江湖的,不能吃苦再正常不过了。

青在言莞尔,道:“你现在不能吃苦,但你以前一定可以。”

“为什么?”

“你从前能将功夫练到这样的境界,不吃苦,是断不可能的。”

容凡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而是道:“寿宴在什么时候?”

“三日之后。”青在言说,“明日还得继续赶路,再过一日便可以到达肃凌州了。”

容凡盘算着离开青在言的时机。

要不,就在三天之后好了,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越耽搁,越有不舍。既然感情已经扼杀在苗头了,那么拥抱青在言的习惯,也该早些戒掉。

这日睡下之前,容凡发觉青在言盯他的时间过于长久,便问道:“少主天天看我,还没看够么?”

青在言却没有同他玩笑,道:“你的脸色很不好。”

岂止是不好,简直是苍白如纸,不像个活人了。

平时容凡也苍白,但没有苍白成今夜这样,半点血色也无,像扎的纸人。

“水土不服,很正常,”容凡不以为意,道,“这里太北了,我从前一直生活在南方,所以初来乍到,非常难以适应。”

“从前一直生活在南方?”青在言抓住他话中的漏洞,道,“失忆之人,居然记得从前一直没来过北方?”

容凡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道:“若是来过,怎么会流这么多的鼻血?”

言下之意,是说他也是靠推测来判断这具身体从未来过北方。

青在言不再多说,吹了灯,二人相拥而眠。

黑暗中,容凡轻声问道:“青在言,我流鼻血的时候,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青在言不语。

容凡的语气太认真了,他不想回答。

“青在言,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容凡抱着他的肩膀摇了摇,说道,“说句好听的话来哄我高兴,你也不愿么?”

青在言捂住容凡的嘴,异常严肃道:“不要将这句话挂在嘴边,我不喜欢听。”

他总是怀疑自己是个扫把星,靠近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青敬山如此,蒋谦如此,容凡亦如此。

容凡抿了抿嘴,说:“那你有没有担心我?”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青在言语气不虞,“你能陪我多久,就想要我交付真心?”

此话一出,气氛阒然。

良久,容凡才笑了一下,说道:“也是。”

青在言不语。

容凡心想,自己可真的是昏头了,三日之后就要逃离的人,还在这儿腆着脸问人家有没有担心自己。

真尴尬啊,怎么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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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对无言,但依旧紧紧相拥。今夜的月光透亮,青在言头一回看见容凡皱着眉入睡。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伤了容凡的心,所以容凡睡着了都不踏实。

后来,他才发现不对劲。容凡的呼吸比往常沉重,有一下没一下的,就好像对容凡来说,呼吸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接着,他还发现,这是第一次,因为抱着容凡睡觉,他感到了燥热,衣服底下,他的皮肤起了一层薄汗。

青在言终于清醒过来,他贴着容凡的额头,都不需要仔细感受,他就可以下判断����

容凡发热了。

“容凡。”青在言拍了拍容凡的脸。

向来浅眠的容凡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含糊地支吾了几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青在言要下床,可意识昏迷的容凡却不肯放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你发热了,我去将袁端叫来。”青在言轻轻拍了拍容凡的手,解释道。

容凡没有反应。

青在言无法,僵持两息,他合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腔调奇异的口哨之后,窗外立刻有了动静。

月光之下,窗户从外被拉开,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俯身静等青在言吩咐。

“去把袁端叫来。”青在言道。

“是。”

未几,袁端推门进来,点了灯,他瞧见容凡的模样,不消青在言多说,便上手为容凡诊脉。

“容公子不适应北方的气候,故而发热,并无大碍。”袁端说。

青在言说:“他不是已经喝了你开的药么,为何还会发热?”

袁端答道:“容公子体弱,因水土相激而燥邪伤阴,比之常人更易反复,药效需得一二日才能完全发散。”

此时,容凡的嘴里又溢出几声意味不明的音节。袁端眸光一凝,拿出安老事先准备好的药丸,道:“少主,这时候,将此药丸喂给容公子服下,可使容公子混淆虚实,届时少主再审,兴许就能知道容公子的真正身份了。”

青在言垂眸,静静地看着袁端手中的药丸。

第29章 发热

半晌过去,青在言收回了目光,问道:“这药,会不会伤人神智?”

袁端说:“多少是会的。”

青在言的腰上紧紧缠着一双胳膊,紧贴的两层布料汗津津的,黏在青在言的皮肤上,是挥之不去的燥热。再低下头去瞧,容凡睡得十分不踏实,额上的薄汗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细密的光,双唇翕动,发出青在言听不清楚的呢喃。

“容凡失忆了,就算喂他服下药丸,他也说不出什么。”青在言说道。

袁端会意,将药丸收了回去。

他帮忙端来凉水放在床边,打湿布巾,稍微拧干些后递给青在言。青在言谢过,便让袁端回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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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在言将布巾仔细叠好,搭在容凡的额头上,只见容凡的眉头拧得更近,偏过头去,布巾落在了一旁。青在言无奈,一边缓声道:“容凡,你不要动,我是为了叫你舒服些。”一边将布巾重新放在凉水中过一遍,再次拧干,搭在了容凡的头上。

容凡这次没动了,但是嘴里还时不时地溢出几个字。

青在言动作轻缓地躺下,想要再睡是睡不着了,热得他难受。可容凡在发热,北方入了夜比南方冷,他也不能掀了被子,只能是清醒地躺在容凡身边,等容凡几时退热,间或给布巾过凉水,让容凡得以舒服一些。

不过,只要他一有动作,不论多么轻微,容凡的反应就会相当不安,嘴里念叨的频率变快。青在言起了心思,再次取下布巾的时候,凝神去分辨容凡说出来的音节。

也许是上天看在青在言照顾病患,一夜未合眼的份上,让他听明白了几个字。

“好冷……”

青在言小时候发过热,发热的时候身体会觉得冷,他明白。

“就……”

就?就什么?青在言附耳在容凡唇边,为了听清楚,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我……”

青在言神色一滞。

“救我。”

“好冷……好、好冷,救我,救我……”

“为什么……救我,为……为什么不要我,好冷……”

这回,青在言全都听明白了。

好冷,救我,为什么不要我。

青在言愣愣地看着容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