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林忱收回视线,扫了眼已经被弄得乱七八糟的桌面:
“坐下。”
几小只瞬间安分了。
大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
“唉,换成本喵是他,本喵也得气炸。辛辛苦苦谋划数万年,结果就因为遇到了本喵,一败涂地。”
“甚至都不用本喵出手!”它看了眼林忱身旁的穆箴言,又道,“谁让咱们师尊实力强横呢!什么仙帝不仙帝的,在师尊跟前,压根不值一提!”
“就是就是。”洛灵捧着小甜水,跟着点头,“主人,厉害!”
“本喵也厉害!”大白尾巴一翘,得意洋洋,“要不是本喵在关键时刻天神下凡救下小忱忱,说不定啊,还真让他得逞了!”
说着,它不知从哪儿摸来一件披风系在身上,纵身跳到空中又缓缓落下,甚至还在心里给自己配起了背景音乐。
“好酷!”洛灵一双红眸变成了星星眼,“本神剑也要来!”
穆箴言将茶盏轻搁桌面,一声轻响不大,却让几只小家伙瞬间噤声。
洛灵立刻坐得笔直,小声改口:“...其实,本、我也不是很想来。”
正打算把面前吃食搬开跑路的守一动作一顿,他都忘了,只要穆箴言在,洛灵这个杀器根本不敢放肆。
他默默把东西放回原处,本能反应依旧熟练得让人心疼。
下方的闹腾,又怎能躲得过天帝等人的耳目。可穆箴言都纵着,他们还能说什么?
至于沧屿,看得双目赤红,只觉眼前一幕讽刺到了极致。
他乃一方天宫之主,接近半神的修为,便是狐王亲至,也未必能胜他。
可如今,偏偏是这些人......!
恨意、戾气、怒火,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
“是又如何?!”沧屿抬眼望向天帝三人,眼底似有烈焰燃烧,“区区下界蝼蚁,能做本宫的养料,便是他们天大的造化!
你们之中,又有谁敢说自己比本宫干净?!”
“冥顽不灵。”天帝面色沉冷,无形天威席卷而至。
沧屿瞬间被压得跪趴在地,仿佛身负百万巨石,连喘息都无比艰难。
他嘴唇颤了颤,艰难开口:
“本宫何错之有?
三界边域早已动荡不安,域外虚无的血兽更是日渐成势。如今三界上神之位尚缺两尊,神位不全,战力空虚,你们拿什么去抵挡那些域外魔物?!
边域那堵墙还能撑多少年?千年,万年?等墙塌了,域外那些东西冲进来,你们挡得住吗?六个上神,挡得住整个虚无之地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近乎嘶吼:
“你们不肯出手,本宫来。你们死守着规矩不放,本宫来破。你们怕脏了手,本宫不怕!”
这番话听得天帝三人齐齐皱起眉头。
“你既知血兽势大,竟还放任它们虐杀下界生灵,你这般行径,与域外魔物有何区别?”
天帝垂眸俯视着他,神色冷淡无绪,“天道昭昭,何曾断过正途?从炼气至仙帝,从仙帝至上神,哪一步是靠吞噬他人踏出的?你走的这条路,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烂了?不试过,又怎会知道?”沧屿狠狠瞪着下方那道青色身影,“难不成你们要把希望,寄托在那个身怀混沌道胎的小崽子身上?
呵,他才区区五百岁。便是他身边那位清都上神,成神也耗时两三万年。就算他真能三万年成神,到那时,边域之墙早塌了!”
妖皇也失了耐心,暗红眸子如看死物看着他:“你口口声声说墙要塌,说三界战力空虚,说要成神守墙。你守的究竟是墙,还是你自己的命?”
他一声冷哼,“你怕的不是三界没了,是你没了。如此冠冕堂皇,还不是怕死。”
魔皇的眼神也失了温度,漠然开口:
“成神之道千千万,路虽不同,却有一条共通之理。
道是走出来的,不是吃出来的。本皇身为魔修都明白这个道理,沧屿仙帝天人出身,怎就想不通呢?”
第968章 主宰道(礼物加更~)
下方的云峥和溟尘对视一眼。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是他们能听的吗?听完还能有命吗?
两人甚至在想,这会儿假装晕倒、假装什么也没听到,还来不来得及。
上空忽然传来一阵狰狞的笑声,把他们的思绪拽了回来。
两人僵硬地抬头。
沧屿被威压死死禁锢,动弹不得,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可他却在笑。
仰头长笑,声嘶力竭,笑声混着血沫,又悲又厉。
一双眼睛瞪得见了血,红得像要滴出来。
“你们真以为,本宫这些年闭关,是在虚度光阴?”他声音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那些被我吞噬的界运本源,本宫岂是白白炼化、白白浪费的?”
话音未落,他身躯猛地一震。
裂痕自眉心绽开,顺着鼻梁、唇畔、下颌一路蔓延至胸口。
裂缝中涌出的竟是暗金色光芒,裹挟着无数符文道则,流转着晦涩而狂暴的力量。
那些光与符文不断升腾,在他头顶飞速凝聚,越聚越密,越亮越炽,隐隐形成一轮可怖的光团。
“你们真以为,本宫谋划数万年,会把自己的性命,全押在一株莲上?”
他猛地站起身,无视三位上神压顶的威压,直直矗立,周身血气翻涌,宛若自地狱爬出的厉鬼。
那一身圣洁法袍,此刻尽染血腥戾气。
“哈哈哈哈����”
沧屿双手高举,放声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可一世的狂妄,比魔皇还要像魔。
他身上气息疯狂攀升,天穹之上异象骤变,风云倒卷。
瞬息之间,天穹崩裂,血色雷海倾泻而下!
轰隆!
一只布满猩红暗纹的劫眼,赫然悬在天幕中央。
睁眼刹那,虚空层层震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之颤抖。
沧屿甩袖,视线转向天帝三人,语气忽然恢复了从容:
“源生莲于本宫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有它,本宫照样能踏出那一步!”
他头顶的符文光团猛地炸开。
一道暗金色光柱直冲云霄,狠狠撞在天幕劫眼之上,撞出一圈又一圈浩瀚涟漪。
方圆所有的灵气都被拽进光柱里,天幕被染成血色。神劫之力裹挟着无尽魔煞翻涌,似要将天地重归混沌。
他再度陷入癫狂,指着天穹厉声嘶吼:
“看!好好看着!这便是本宫的成神之劫!待本宫渡过,三界便再多一位上神!届时,你我同尊为上神,你们再无审判本宫之权!
他越说越兴奋,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天帝身上,一字一顿:
“甚至,三界众生,都要为本宫庆贺!而你,天帝,也得按天帝令行事,为本宫举办封神大典!”
魔皇和妖皇抬头看了看上空的劫眼,又看向天帝。
玉澧天宫本属天界管辖,论权责,本就轮不到他们二人插手。
可天帝竟任由沧屿引动了上神之劫。
不说他渡不渡得过,劫已成形,谁来都挡不住。届时整片万魔林都得陪葬。
不仅埋藏于此数百万年的隐秘会彻底湮灭,连仍在参与圣院测试的一众弟子,也终将葬身劫火之下。
天帝神色淡定:“妖皇、魔皇不必这般看着朕。你们不妨再看看,这当真是上神之劫?”
二人心中顿生疑窦,当即抬目再次望去。
魔皇瞥见劫眼之上一闪而逝的白色道纹,忽然失笑:
“原来如此。本皇先前还以为,天帝是打算将此地之事放任不管了。”
妖皇也看出了端倪,没好气地瞥了天帝一眼。
他就说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装起来了,合着是早就知道。
心中也不由暗叹,天帝与穆箴言的交情之深,当真非同一般。
他都没看出来的东西,天帝竟早有预料。
“什么意思?”
沧屿听着三人对话,狂笑戛然而止,面色一沉,“你们...竟不怕上神之劫?”
魔皇轻撩墨色长发,面上带着几分戏谑玩味的艳色,淡淡轻叹:
“想让我等忌惮,也得是真正的上神之劫才行。”
他眼睫微垂,目光落向下方兀自静静品茶的白发男子,“你还没看出来吗?”
“也对,你根本看不出来。”
“哼。”妖皇冷嗤一声,“本皇尚且一时未曾察觉,他不过一介仙帝,又怎能看穿?”
“妖皇说得在理。”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沧屿终于慌了神,失控低吼,“这就是本宫的上神之劫!千真万确!”
他体内仙力疯狂暴走,四溢横流,可无论如何催动天幕那只劫眼,劫力都始终凝滞不动,再无半分变化。
“你可还记得,清都上神走的是什么道?”魔皇语气慵懒,“哎呀,本皇倒忘了,以你的年岁,当年应当是亲眼见证过的。”
沧屿身形一僵,脑海中闪过那尘封数十万年的恐怖记忆。那一日,穆箴言于九天之上引劫渡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