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大大老虎
他说这话时,眼神向上飘忽,似是在回味一般。
“你是地主,我们听你的。”
雪亦听到林忱玩笑似的话,眉梢喜色更甚,转头看向王修,“师兄你也一起吧。”
后者连连摇头,忙道:“我还需在此看着,就不陪同了。”
台上还有三名筑基弟子看着,王修离开半日也未尝不可,除了有些怵那名从未开口说话的白发男子外,更多的是不想打扰他们的兴致。
雪亦见他推辞,亦不强求。
去往城主府这一路,雪亦那张嘴就没停过,叭叭地说了这几年的经历。
但他大多时间都在闭关,筑基以后才下山历练,其实没有多少可说的。
因而谈得最多的,还是修真界的传闻。
例如,四境大比,极西之地。
林忱性子淡,但对于雪亦,也算句句有回应。
他们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及在洞天小秘境中死去的季坤。
雪亦天马行空,一时一个话题,又道:“下一届四境大比在北境,到那时,说不定我也能去凑凑热闹。”
“一定可以的。”
林忱这话并不是敷衍,虽说雪亦现在只是筑基中期,但他本就是双灵根,天赋上乘,且根基打得十分牢固。
十年内结丹,根本不是问题。
“那就借你吉言啦。这些年的门内大比我都错过了,不过当时跟你一同入门的那名丹修,前段时间也去了上宗。”
他口中的丹修,指的是白烁。
林忱对白烁印象不错,即便后来知晓白芷珊的棋子身份,这一印象也未曾改变。
但后者,他是一定要杀的。
他的气运被天道强行附加在她身上,又或者说,不只是自己的气运。
杀了苏子昂后,林忱隐隐意识到,��夺取的,很可能是整个乾元大世界的气运。
天道作为秩序的管理者,本该维持一方世界的平衡,依循既定规则运转,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将诸多机缘加身于一人。
真照这种形式发展下去,林忱所能预见的,只有灭亡。
若��真是本界的天道,又怎会想毁掉这个世界,又或者是窃取本界气运?
且大白三番五次提到本界灵力从这一纪元开启后就日渐势微,此后本界就再也无人飞升。
林忱听得多了,便上了心。
他的视线落到穆箴言身上,没有他,兽潮将会彻底将整个世界吞噬。
到那时,即便再有天赋的人物,也只能在生存边缘夹缝求生。而要拥有与凶兽相抗衡的实力,怎么也得过上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兽潮被封于魔狱之中的时间是万年前,这一时间节点,恰好与即将开启的新纪元相呼应。
就连魔螭出现在苍梧秘境,梧桐神树的枯死,小黄被封印种种事情,乍一看毫无关联。
细想之下,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其中有一根极为隐晦的线,隐隐将这一切串联起来。
这盘棋的执棋者,可谓是布局深远。
雪亦见林忱沉默,揶揄道:“你不会是忘了此人是谁了吧?”
“自然不是。”诸多想法只在林忱心里过了一遍,他回道:“只是在想与他有关的事。”
毕竟不管对方怎么布局,有了师尊这个来历不凡的变数,都将是竹篮打水。
雪亦瞅着林忱时不时就朝旁边投去视线,他才突然惊觉,自打照面后,自己总是会下意识忽略此人。
这种感觉他似曾经历过,只是这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
第203章 回村啦
城主夫妇二人自收到雪亦要回来一趟的传信后,早早差遣府中仆役精心筹备酒席,只等他回来。
如今见他还带了两名仙人回府,原本精心准备的酒席,此刻又加急增添了诸多珍稀佳肴与美酒。
他们上前拜见过,亲自将林忱等人引领至幽静的别馆安置妥当,便悄然退下,并未过多打搅。
雪亦坐在林忱对面,看着桌上满满当当且色香味俱全的吃食,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问林忱为何来此。
“我与你的目的一样。”林忱似是看出他所想,开口道。
雪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的性子尽管跟小时候没有太大变化,但终归长大了,晓得了分寸。
他问:“那你们是打算御剑回去吗?”
林忱看着自己刚想动手去夹的肉突然出现在自己碗里,对穆箴言说道:“其实我自己也可以。”
“你负责吃就好。”
林忱听着这话,拿筷子的手很明显顿了一下,旋即扬起笑,“好。”
雪亦说的不错,城主府的伙食确实好,除去没有灵力这一点,一点也不比灵兽肉烧制的佳肴逊色。
不担心杂质残留的林忱,吃着穆箴言夹过来的菜,尤为满足。
然而吃到一半,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雪亦见他终于看向自己,调侃道:“你终于意识到对面还有个人啦?”
林忱二人间极其自然的相处模式,雪亦也品出了几分不对劲来。
那名清贵的白发男子,在对上林忱时,会变得很奇怪。
他形容不出来,但他知道,正常朋友间的相处,不该是这样的。
哪怕他现在同门师兄、师尊们的关系再好,同食时,也不会这般贴近。
林忱望向还在给自己夹菜的穆箴言,薄唇微抿,眼尾上挑,眸中含的深意就差没明说都怪你了。
这一路上雪亦一直和他闲聊,他的话是比平日多了些。
雪亦双手端起汤碗,佯装喝汤,那双眸子却一直盯着对面二人的互动,亮闪闪的。
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两个人!
林忱轻咳一声,“我二人坐马车回去,体会一下来时的感觉。”
雪亦放下碗,眸光一转,“你们什么时候走?我来给你们安排!”
怕林忱拒绝,他赶忙又道:“这等小事可不许拒绝,在下宗因你之故,我可是受了不少照顾。”
林忱玩笑道:“今日就走,那就有劳少城主了。”
雪亦闻言,放声大笑起来。
穆箴言静静地凝视着林忱,目光仿若幽潭,深邃难测。
这般鲜活灵动的林忱,很少见。
林忱在他面前,从前是进退有度,现在会得寸进尺,虽说这种情景并不常见。
他从未拘束过林忱,但对方心中仿佛有一杆尺,精准地衡量着一切,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
只是这杆尺唯独在自己身上失了准头。
他想得太多,哪怕是刚才来时的路上,不过是听到一个名字,联想起的事情,纷至沓来。
天生玲珑心,思入微毫境。
若非走上修道一途,作为凡人,活不过三十余载。
“怎么突然这么看着我?”林忱看到穆箴言越发暗沉的眸色,疑惑发问。
穆箴言垂眸,雪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不急不慢道:“只是想提醒你,该走了。”
雪亦一怔,这才刚提到要走,怎么就真要走了。
林忱大概能猜到原因,点头回应。
雪亦看了眼天色,招来下人为他们备车。
坐马车又颠簸,速度又慢,雪亦不知这俩人为何这般闲情逸致,但却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车辇。
由黑檀木制作而成,看似简约,内里却一应俱全。
林忱谢道:“有心了。”
“这般客气作甚,下次见面,兴许我也在上宗了。”
日薄西山,天际被染成瑰丽的橙红。
林忱与雪亦作别,登上马车。
雪亦飞上城头。
车轮辘辘,碾碎余晖。
直至马车从视野中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此时,一个储物袋忽然从天而落,停在他面前。
上方蕴含着纯粹的木属性灵力,他伸手接过,随后又往林忱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嘟囔道:“走就走嘛,还送什么礼。”
雪亦打开储物袋,当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时,双目瞬间瞪大,那微张的嘴巴,半天都合不上。
“我滴个乖乖......”
那他往马车里放的东西!他现在能不能追上去拿回来啊!
马车在道上缓慢行驶,由平坦开阔的官道到蜿蜒山路。
洛灵坐在驭座上,小心翼翼地牵着缰绳,生怕一个用力,就把这匹凡马弄死了。
而他们的飞舟,隐匿于云层中,跟着他们缓缓前行。
雪亦在马车上准备的东西,除去银两外,更多是吃食,大多是样式精美的点心。
林忱在上马车前就已知车上放的东西,那句“有心”,亦包含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