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幸言
他说罢,刚被闫琦叫来的林兴思推门而入。
对方也十分客气:“不介意不介意,傅总您先忙。”
不是谁都能长时间坐在傅总对面顶住这魄人的压力。
傅易桉朝林兴思点点头,快速离开会客室。
走在路上,想到还在休息室睡觉的郁承,莫名有些担心被祖父看到会不会说什么。
虽然他跟这个世界的家人关系并不怎么亲密,但毕竟容貌相同,尤其是祖父,在他穿来后,也帮助过他许多次,傅易桉心底对他是十分尊敬的。
思绪纷乱间,傅易桉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便看到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拐杖上的老人。
跟在京城时随意的穿着不同,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过于板正的意式西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奕奕。
康叔也是一如既往的跟在傅老身边。
傅易桉不经意的扫了眼休息室的门,还是关着的,看来郁承还没有睡醒。
“祖父怎么过来了。”
傅易桉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走到傅老对面坐下,从小培养的仪态矜贵无可挑剔。
傅老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的一举一动,眼底都是满意。
随即他又想到这些天打听到的事情,尤其是在落地海城后,听到的远比他在京城时得知的东西多多了。
他嘴角沉了下来,看起来十分严厉。
傅老敲了敲手中的手杖,清了清嗓子,没有直接开口,反而说道:“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只是想看看你。”
傅易桉并不觉得祖父会专门为了看他从京城跑过来。
他看向康叔手臂,经常挂在康叔手上的公务包今天并没有带着。
显然他祖父出门时急的连奶奶的照片都忘了。
傅易桉轻咳一声:“祖父有话不妨直说。”
他神色冷淡,哪怕是坐在年长他几十岁,处于一个时代权力顶端的人物面前,也没有丝毫弱势,身上更有种独属于年轻人的锐利。
傅老被自己孙子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家业也完全继承,什么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
傅易桉一顿,下意识看向休息室那边。
休息室的门并不是完全封闭的,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磨砂玻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刚才好像透过玻璃看到了郁承的人影。
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应该是醒了。
休息室内应该能够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傅易桉微微坐直了身子。
傅老也注意到他的目光,狐疑的目光看向休息室的门:“怎么了?”
傅易桉摇摇头:“没什么,我对自己的事情自有安排,祖父不必担心。”
傅老见他不为所动,继续开口,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但是凡事都要以大局为重。”
“我并不是想要插手你的事情,只是想在前面引导一下你。”
从来不多话的傅老突然碎碎念起来,傅易桉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傅易绍跟他说的话。
想必祖父应该也是听到京城的流言了,现在是坐不住了,才来找他。
傅易桉打断还在说话的傅老,直截了当的开口:“祖父,您不用说了,确实是您想的那样,我跟郁承在一起了。”
他原本以为在长辈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会很艰难,但在话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他身上像是脱掉了什么枷锁,骤然一轻。
傅易桉神色认真,直视着他的眼睛。
“祖父,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希望祖父也能尊重我的选择。”
傅老没想到向来内敛的孙子为了郁承能够说出这样直白的话,痛心疾首。
“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了解他吗?”
第100章 认定他了
郁承是被一阵奇怪的敲击声吵醒的。
分明办公室的隔音很好,但他还是听到了。
没有傅易桉睡在他身边的时候,郁承的睡眠总是很浅。
稍微一点动静就会醒。
他下床刚想开门,隔着模糊的玻璃看到坐在外面的两个人影。
能够被哥哥在自己办公室内接待的人,想必很重要。
郁承还没来得及推门,便听到一声微弱但清晰的话语。
“什么时候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
沙哑年迈的声音让郁承立刻明白了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是谁。
郁承落在休息室门上的手顿住,沉默片刻,还是没有推开眼前的门。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些话在他耳中听得一清二楚。
郁承垂着眸子,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神色。
他微微侧身,靠在门上听着外面祖孙两个人的谈话。
面对真正的亲人和他,哥哥会怎么选择呢?
会是他更重要一点吗?郁承垂在身边的手握紧又松开。
直到一句满含坚定地话语传进他耳中,郁承靠在墙上,眸子微微睁大。
一瞬间,整个心脏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手攥紧又松开一样,窒息过后是强烈的愉悦。
郁承按捺住想要立刻出现在哥哥身边的欲望,灼热的目光透过模糊玻璃,像是要将那人点燃。
*
“我不觉得我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会轻易的相信其他人。”
“你真的了解他吗?”
傅经伦手中的拐杖敲得砰砰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打到傅易桉身上一样。
不过他不是对孩子动粗的家长,无论心底多么郁闷,都只是攥紧了手杖。
傅易桉明白祖父的好意,但他还是坚定的说道:“我已经答应与他在一起了,以后也只会考虑跟他的事情。”
傅经伦神色复杂,他看着傅易桉坚定地眼睛,哪怕是当初他正式将傅氏交给傅易桉的时候,也没有在他眼中看到过这样认真的情绪。
他像是有些疲惫的弯下了挺直的脊背。
办公室内沉默片刻,傅老才叹了口气:“你知道郁承的身世吗?”
傅易桉点头:“他跟我说过。”
傅经伦“呸”了一声。
“他能给你说全?他自己都不可能全部知道。”
傅易桉没有说话。
不过确实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郁承的身世了。
傅老看着自己执拗的孙子,满心疲惫无处发泄。
“上个世纪沪商在国内都出名的很,不过后来有一部分迁去了港城,郁家就是那一批。”
傅易桉静静地听着傅老的话。
他并未生活在那个年代,对那时候的了解全都来源于各种资料。
傅老一边说,一边像是想起什么糟心事一样,眉头皱成一团。
“郁承的爷爷,郁崇岸。”
傅经伦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三个字。
“贱得很。”
傅易桉一呆。
他的家教有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世家祖父的言传身教,从小到大,他从来都没在祖父口中听到过一句脏话。
他也知道,祖父跟郁崇岸是一辈子的死对头,整天真盼着对方早点死的那种,但没想到,如今看来似乎更严重。
“怎么了?”
傅易桉开口问。
他回想起自己上辈子,上辈子的祖父更加沉默,除了工作,很少跟他聊一些其他事情,而他也没有关注过祖父的生活。
反倒是在这个世界,他跟祖父的关系似乎更好一点。
傅经伦又叹一口气。
“他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但他人又挺矛盾的。”
这说起来有些丢人。
但是郁崇岸是真的在他的底线上使劲踩。
甚至最过分的,还偷偷联络了傅易桉的奶奶,试图挖他墙角。
已经是很早之前了,他们当时才十几岁。
那次被他发现后,郁崇岸就跟着家里人一起去了港城那边,断了联系。
后来又过了二十年,傅经伦去港城那边做生意,没想到刚好是跟郁家合作。
两人才再次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