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星眠
孟衙役笑着道：“快吃肉，今日的大骨头炖得可烂了。”
“好好好。”
陆晚舟带着虞棉回家，顺带着送叶哥儿回家，到了叶哥儿家门口，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陆晚舟笑着道：“可是有什么事？”
“东家，我……”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有人欺负你了？”陆晚舟看着他这样，温声问道。
“不是，没有人欺负我。”
“我想……我想……”叶哥儿嗫嚅半天，还是没有说出话，陆晚舟语气温和，笑着道：“有事就说，若是我能帮忙的，我肯定会帮你的。”
“我……我想送我家小叶子念书，想问问晚舟哥能不能行？”叶哥儿说完，整个人脸都红成一片，如今镇上念书的，多是有钱的人家，村里念书的，也都是有不少田地的，他一个小哥儿无依无靠，还想着送弟弟念书，叶哥儿想着想着就觉得羞愧。
陆晚舟看着叶哥儿低着头，笑着道：“低着头做什么？”
“为何想送弟弟念书？”
“我……”叶哥儿，小声道：“弟弟身子不好，做不了别的活计，他若是能念书，像晚舟哥一般，我也放心。”
看着叶哥儿低着头的样子，陆晚舟也不好说重话，温声道：“明日把孩子带到我跟前看看吧。”
陆晚舟也不想泼叶哥儿冷水 ，若是说可以，万一那孩子是个呆笨的，他一个小哥儿，纵是在铺里做工，也只能被拖死，若是那孩子是个聪明的 ，若是能念书，供上几年，说不准能成才，但是这是都得看了人再说。
“看看。”叶哥儿有些不明白，陆晚舟温声道：“看看是不是读书的料”
陆晚舟温声道：“叶哥儿，供一个孩子念书很辛苦的，光是束��饭钱就要不少，还有每个月的笔墨钱 ，这算下来，你那点工钱，怕是要花用干净。”
“我如今在春山书院，束��还是便宜的如今镇上好些的书塾，半年就要三两银子 ，一年就是六两，这钱可不少，若是那孩子是个聪明的 ，供他几年后面进春山书院也就好了，若是个笨的，你能供他一年两年……若是个无底洞又该如何？”
“我……”
陆晚舟想拍拍叶哥儿的肩膀，又想到这个时代的性别，温声道：“若是他是读书的料子就送他念书，日后就是不能考取功名，也能做个账房，若不是念书的料子，就得及时止损，把这些钱省下来，买些田地，日后也算有个退路。”
陆晚舟说得很仔细 ，叶哥儿也听明白了，叶哥儿重重的点头 ，感激道：“我明白了多谢晚舟哥。”
陆晚舟笑着道：“今日累了一日了，早些回去歇着吧，你自己心里也要想清楚，供养一个念书的孩子，日后的负担是很重的，想好了明日带着孩子来见我就是。”
“好。”叶哥儿点点头，下了马车。
虞棉歪歪靠着哥哥，马车开始走动，一晃一晃的，虞棉小脑袋也一点一点的，小睫毛一颤一颤的，陆晚舟觉得可爱极了。
陆晚舟小心托着小脑袋，把人轻轻抱在怀里，小家伙手微微动一动，抓着哥哥胸前的衣服蹭了蹭 ，往里面钻了钻，像一只小奶猫，可爱的要命。
陆晚舟愿意同叶哥儿说这般多，也是想到当初的自己，也是同他这般，到处去打听，哪里有小哥儿念书的地方，盼着他能学点东西，日后有立身之本，这个世道，小哥儿原本就比男子艰难一些，他养的小宝，他自然愿意护着他一辈子，但是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他也想小家伙能靠着自己好好活下去。
叶哥儿也是同他一般，每日在铺子里忙得腰都直不起来，还想着送弟弟念书，难道他何曾没有打听过念书要多少钱吗，他有……但是为了弟弟，他心里愿意。
次日，末时一刻，朱老三准时把奶豆腐送到王家 ，王家小少爷就带着奶豆腐到了朱家 ，两家昨日商量好了，朱家少爷办个宴，王家少爷带着奶豆腐去，这样他们都能聚一聚，而且两家都有面子。
只要是两家的管家都得了命令，若是让对方家里买到了，他们回家少不得会被骂 ，昨日两人争论半天，都不愿意放手，最后以王管家请朱管家喝三次酒，两人又商量出这个法子，最后才和平解决。
第169章 第169章
“小叶子, 这是晚舟哥，快叫人。”叶哥儿牵着小叶子的手，小叶子人瘦瘦巴巴的, 脸色有些白，看着就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
小叶子原本有些害怕的，他很少出门，这次出来是见哥哥的老板, 还是个秀才, 他怕说不好话，会得罪哥哥的老板。
陆晚舟看着小叶子，笑着从虞棉小荷包里掏了一块糕点，笑着给虞棉嘴里塞了一块，剩下一块递给小叶子。
“你叫小叶子？”
“我……我叫叶辰安，爹娘给我取的名字, 小名叫小叶子，哥哥叫我小叶子。”小叶子双手有些发抖, 声音也是颤颤的, 但是还是乖乖回答陆晚舟的问题。
“你想念书吗？”
“我想，我想念书, 日后出息了，可以保护我哥哥。”小叶子小声道：“还可以赚钱，哥哥就不用这般辛苦了。”
陆晚舟微微挑眉, 笑着道：“那我说一段话，你复述一下。”
陆晚舟笑着说了一段《论语》的内容, 小叶子手里捏着糕点, 看了看哥哥，叶哥儿温声道：“方才晚舟哥说的, 你再说一遍。”
小叶子乖乖点点头，说了七七八八，小叶子毕竟没有念过书，这些若是一模一样说出来，倒确实是个天才，不过如今这般，也比许多人厉害了。
陆晚舟把方才的内容解释了一遍，再让小叶子复述，小叶子看陆晚舟嘴角带着笑意，也没那么害怕了，小声一字一句都复述陆晚舟说的话。
方才论语的内容他能复述个七成，后面的释义能复述个九成，陆晚舟点点头，笑着道：“是个聪明的孩子。”
陆晚舟又考了几个问题，小叶子声音虽然还是抖的，但是都一一答了，答得还不错，陆晚舟笑着道：“会写字吗？”
“不会写。”
陆晚舟拿出纸笔，写了一个字，笑着道：“自己试试看。”
小叶子犹豫片刻，学着陆晚舟的样子，拿起毛笔，开始一笔一划的写字，没一会儿小叶子就写了出来，虽然笔画有些颤抖，但是每个笔画都有。
陆晚舟点点头道：“还算聪明。”
小叶子听到这话，忍不住勾了勾唇，心里有些小雀跃，陆晚舟温声道：“若是你真的能念书，你预备念多久？”
“念多久？”小叶子有些不解。
陆晚舟笑着道：“这科举一路，从最开始的童生、秀才、举人到最后的进士，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
“就单单县试这一关，有的人一次就中，有的人就算是白发苍苍，也未必能考中。”
“若是你念书，你想念多久？”
“我……我能念多久，就念多久。”
陆晚舟唇角抿了抿，温声道：“那你可知道，要供养一个学子，一年要多少银钱？”
“你哥哥如今在我铺子里帮忙，吃饭在铺子里，一年也能攒不少钱，若是要供你念书，一年到头手里怕是也存不下钱。”
“一年两年也就罢了，若是日后一直考不中，你准备让你哥哥供你念多久？”
“我……”
“那我念到我成人，日后就不念了。”
陆晚舟又眯了眯眼睛，笑着道：“那你是要半途而废？”
“供了你十多年，最后说不念就不念，岂不是先前的辛苦都白费了？”
“我……”小叶子被问懵了，陆晚舟这两个问题都有陷阱，这也是想看看，这个小叶子脑子活不活，二来也是给叶哥儿和小叶子打个预防针，虽然他看着小叶子是个聪明的，但是念书一事，他也不能笃定这孩子日后肯定会出息。
现今就有许多读书人，功名一无所得，却也不愿抽身放弃，一直耗着读书，家里人供养多年，舍不得半途舍弃，到头来只是空落个读书人的虚名，在外撑门面罢了。
要陆晚舟说，若是读书无望，不如早早放弃，叶哥儿孤身一人拉扯弟弟，陆晚舟看在眼里，也不想他被弟弟拖累一辈子。
“我……”这一会儿，小叶子也想出了答案，小声道：“若是我是读书的苗子，日后能考个功名，我就继续念，若是能博得功名，等我年岁稍长，就去开个小书塾，自食其力，一边进修学业，一边赚钱糊口，若是……”
小叶子低着头道：“若是我不是读书的料子，我就不再念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我也不会怪哥哥。”
小叶子郑重道：“哥哥若是送我念书，我也会刻苦向学，争气努力，不会让哥哥白费银钱。”
陆晚舟听完，笑着道：“是个好孩子。”
“叶哥儿，方才小叶子的话，你记下了吗？”
叶哥儿点点头，陆晚舟温声道：“你一个孤身少年不容易，若是日后小叶子成器，便相互帮衬，若是实在不是念书的料子，也不必飞蛾扑火，早早放弃另寻出路便好。”
“这孩子脑瓜子还算聪明，念书应该不成问题，但是日后学成何种地步，我也无法预判。”
叶哥儿点点头，满眼感激道：“多谢晚舟哥。”
陆晚舟笑着道：“镇上的书塾你打听过没有？”
“这……我们家附近就有一家书塾，授课的是一位老童生，束��也低廉，我想着送小叶子去那处。”
“念书一事，既然横竖都要花钱，不如择良师求学，切莫因小失大。”陆晚舟笑着道：“你回去多方打听，我也帮你一并打探，启蒙开蒙是孩童学业头等大事，若是遇上迂腐刻板的夫子，反倒耽误孩子前程。”
叶哥儿一听这话，连忙笑着道：“多谢晚舟哥。”
小叶子也乖乖道：“多谢晚舟哥。”
陆晚舟摸了摸小叶子的小脑袋，笑着道：“今日来得凑巧，就在铺里用饭吧。”
小叶子看了看哥哥，叶哥儿知晓陆晚舟的性情，笑着点头应允，小叶子乖乖道：“谢谢晚舟哥。”
第170章 第170章
八月底, 天气还是很热，虞棉早上起来，带着自己的零嘴小荷包, 拿上自己的小书袋，再给腰间挂一个小西瓜，蹦蹦跳跳地就坐小驴车念书去了。
小西瓜有两个拳头大差不多，用一个镂空的小布袋装着, 小布袋是绿色的, 和西瓜的纹理很像，配着一身绿色的小家伙，显得格外的清新。
“等等，花露水还没有带。”陆晚舟看着小家伙急急忙忙的，笑着道：“过来。”
虞棉搓了搓自己的小脸，蹦蹦跳跳地来到哥哥身边, 张开双臂，看着小家伙这般, 陆晚舟无奈笑笑温柔道：“小懒猪。”
“才不是。”虞棉轻哼一声, 陆晚舟给小家伙露肉的地方都擦上花露水，笑着给小家伙理了理衣襟, 温柔道：“晌午去铺子里吃饭，哥哥今日回村里一趟，你自己乖乖吃饭, 晚上哥哥来接你。”
“嗯。”虞棉乖乖点点头，蹭了蹭哥哥的手, 小声道：“哥哥也要乖乖吃饭。”
“好。”陆晚舟揉了揉小家伙的小脑袋, 又给他腰上挂了一个小荷包，笑着道：“这些小铜板给你装上, 若是有想吃的糕点就自己买，若是钱不够就去找祁远哥，今日乖乖的，哥哥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好。”虞棉歪歪头，笑着道：“要吃肉，吃哥哥做的小酥肉。”
“好。”陆晚舟笑着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温柔道：“去吧。”
“嗯！”虞棉迈着小短腿跑到院门口又停下，回头冲着哥哥招招手，乖乖道：“哥哥，要来接我！”
“好。”陆晚舟温声道：“快去吧，哥哥一定来接你。”
“好。”
陆晚舟看着虞棉离开以后，在家里等了一会儿，祁猎户把驴车赶了回来，他就赶着驴车去村里了。
先前种下的西瓜很少，但是种子都被他留下了，后面他又种了一批，最开始种在院里，后面移植到村里。
如今天气热，才两个月瓜就已经好了，这批瓜应该都是小瓜，先前陆晚舟回去过一趟，摘了十几个小瓜，除了铺子里每日用一个，剩下的都给小家伙吃了。
这次回去，陆晚舟想看看西瓜长得怎么样了，若是都成熟了，他就都收了，先卖了再说，若是再等一阵子，天气凉起来了，这西瓜就没有那么好卖了。
陆晚舟回村里，先去里正家，里正托他们看管瓜田，陆晚舟回来，方氏先给他拿了点心又泡了糖水，把陆晚舟当小孩子招待，待吃完东西，才带着陆晚舟去瓜田里看。
陆晚舟家里剩下的几亩田都种了西瓜，如今看过去，地面都是躺着的小瓜，一个个圆滚滚的看着倒是喜人。
陆晚舟选了一个小瓜，想着敲一敲，这西瓜太脆了，陆晚舟只是轻轻敲一敲西瓜就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