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与星眠
陆老二高兴得不行，脸上都笑出褶子了，走路都有些飘。
“陆老二，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哎，我大侄儿是今年县试的头名，能不高兴嘛。”
“啥，那可恭喜你了。”
“多谢多谢，今日我高兴，你们若是来我铺子里买东西，我给你们便宜。”
“那感情好啊。”
“哈哈哈。”陆老二熟人不少，他们走回去一趟，半个镇子的人都知道陆老二的大侄儿考了县试头名了。
陆老二让他们到家里吃饭，陆晚舟也没客气，笑着点点头，说先回家换身衣服，去二叔家的时候，又带了三斤排骨。
“哎呦，你这孩子，来就来了，带东西做什么？”李氏在灶房忙活，看到两人还带了肉，笑着道：“咱们都是自家人，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陆晚舟笑着道：“是棉棉想吃二婶炖的排骨，我才带了。”
虞棉两只手从哥哥手里接过排骨，笑着道：“二婶，是我想吃，给我炖排骨吃吧。”
“好好好。”李氏笑着道：“二婶给你做，想怎么吃？”
“做红烧排骨吃。”虞棉眼睛亮晶晶的，笑着道**：**“我和欢哥儿都爱吃。”
“好，那就做红烧排骨。”李氏笑着道：“好好好，那就做红烧排骨。”
晚上，陆家和孟家两家人一起吃饭，饭桌上满桌菜，虞棉和欢哥儿小碗装得满满当当的，两个小的嘴巴吃得油油的。
孟衙役笑着道：“这次考了头名，日后就是秀才了，恭贺你啊晚舟。”
陆晚舟笑着道：“多谢孟叔。”
“秀才，什么秀才？”陆二看着两人有些疑惑，孟衙役笑着道：“县试头名，若无意外无需参加府试和院试，直接获得秀才功名。”
“什么，秀才真的吗？”陆老二看着陆晚舟，陆晚舟笑着点点头道：“是。”
“你这孩子怎么不同我说啊，秀才……我们家出了个秀才。”
陆晚舟笑着道：“方才回家的时候，二叔忙着同人说话，我没来得及啊。”
“秀才！”
“哎呦，我们家出了个秀才。”陆老二嘴角都咧到耳后了，孟衙役笑着拍了拍陆老二的肩膀，笑着道：“你们家晚舟有出息。”
孟衙役笑着道：“县令大人还夸他策论和实务都答得极好，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李氏听到陆晚舟已经是秀才，心里也高兴，笑着道：“我还头一次见到这般年轻的秀才呢。”
虞棉小嘴巴一边吃排骨，一边小声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哥哥这般好看的秀才。”
小嘴巴包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夸人，大家听到都忍不住笑了。
考完以后，后面又下了几场雪，但是都不大，但是天气还是很冷，陆晚舟镇上的粮食也是一天比一天贵，还有不少外县人到万县，看着都是逃难来的。
原想着万县的日子已经够难了，如今看到，外县的情况可能更差。
苏县令也在犯愁，又过了半个月，外面天天下雨，这粮食种不下去，百姓们存量有限，如今……怕是已经见底了。
苏县令愁得整日睡不着，只能联合镇上的大户筹钱，想着去远一些的地方买粮食，但是这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镇上的百姓日子也不好过，最开始是核桃稀粥，后面连稀粥都没有了，只能喝米汤，可还是稍微好一些的人家，还有些人家去乡下挖草根了。
陆晚舟每日到铺子里的时候，都会看到路边卖儿卖女的人家，看着他们穿着单薄，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也觉得可怜。
这样的情况，陆晚舟也不敢让虞棉自己一个人去外面了，平日下学都回去接他。
后面情况越来越严峻，县令派去买粮食的人都空手回来，集上讨饭的人越来越多，陆晚舟原本存的食材也吃得差不多了，集上越来越乱，最后书院也没粮食了，只能停课。
如今天气还冷，就是挖草根出来吃，也是老草根，那味道……也只能说饿不死。
但是吃了肚子里就像吃了干草一般，肚子里虽然是鼓的，但是那日子确实不好过。
书院停课了，陆晚舟就抽空带着家里人一起回了趟村里，村里的日子也不好过，陆晚舟看着心里也有些酸涩的。
第161章 蕨根粉
“哥哥, 这山上什么都没有，咱们上山做什么啊？”虞棉背着小背篓，眼里带着不解。
陆晚舟给虞棉砍了一个小棍子, 让他拿着走路，笑着道：“去看看现在还有没有蕨根。”
先前天气冷，蕨根上面的叶子都被冻死了，但是蕨根粉要的是根, 陆晚舟想看看, 现在还有没有。
“蕨根。”虞棉点点头，小声道：“好吧。”
陆晚舟带着虞棉到了半山腰，抡起锄头就开始挖，如今天天下雨，土里都很润，陆晚舟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挖起来了, 黑色的蕨根，还是和先前一样, 陆晚舟搓了搓泥巴, 发现蕨根还是好好的，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哥哥, 是好的。”
“嗯。”
“咱们回去吧。”
“回去？”虞棉眼里带着些不解，小声道：“咱们不挖一点吗？”
陆晚舟笑着道：“已经挖了一些了，咱们先回去哥哥回镇上有事。”
“有事？”
陆晚舟摸了摸虞棉的小脑袋, 温柔道：“棉棉，如今来了天灾, 百姓们都吃不饱饭, 我们有余力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陆晚舟揉了揉虞棉的小脑袋，温柔道：“哥哥赚的钱还够花, 养棉棉也费不了多少钱，所以……哥哥想把做蕨根粉的法子告诉其他人。”
“告诉其他人。”虞棉默念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
“哥哥！哥哥好厉害，要是把这个法子告诉别人，他们就可以挖蕨根吃了，这样……镇上就没有挨饿的人了。”
陆晚舟看到虞棉这般，心头也是一暖，他养的小孩很好，很乖也很善良 ，陆晚舟摸了摸虞棉的小脑袋，笑着道：“只是……若是哥哥把这个法子说出去，大家都会做蕨根粉了，□□后赚钱少了，棉棉怕不怕？”
虞棉摇摇头，乖乖道：“不怕啊。”
“哥哥还会做卤肉，还会卖花露水，哥哥就是很厉害呀。”虞棉抱着哥哥小声道：“而且养棉棉一点也不费钱呐，哥哥想做什么就放心去做。”
虞棉大眼睛笑成小月牙，乖乖道：“反正……棉棉很好养啊，就算哥哥天天给我吃菜叶子，我也能吃饱。”
陆晚舟捏了捏小家伙的脸颊，忍不住笑道：“真给你吃菜叶子，他都要嘟着小嘴巴装可怜了，这会儿说话倒是说得漂亮。”
“嘿嘿嘿。”
陆晚舟想明白以后，先去找了里正，里正听到这个消息也惊呆了，他家里还有粮食，但是不多，村里不少人家都断粮了，他们到处去借粮食，陆晚舟把做蕨根的法子说出来了，村里人可以自己去找蕨根做蕨根粉，就不怕挨饿了。
“晚舟，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晚舟点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蕨根粉祁远和祁叔都会做，他们今日在村里。”陆晚舟笑着道：“一会儿里正叔把他们叫来问问就是，到时候可以让村里人在一起看。”
“我家里就有石磨，到时候可以搬到您家里，让村里人用。”陆晚舟笑着道：“我还得回镇上去，就不多留了。”
“你……”里正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经常去镇上，自然知道这些蕨根粉在镇上多挣钱，如今把这个法子说出来，若是有人拿这个出去卖，肯定会影响他们的生意……
“晚舟，你就不怕你们家生意受影响？”
陆晚舟笑着道：“再影响也没有人命重要。”
“况且，我家也不单靠蕨根粉赚钱。”陆晚舟笑着道：“里正叔，你先召集村里人，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咱们这个地方都是山多，到处都是蕨根，挖多少都没问题，再熬个一两个月，天气怎么也会好了，就不怕饿了。”
陆晚舟牵起虞棉的手，笑着道：“我得回镇上，同县令大人说一下，这样全县的人都能吃到蕨根粉了。”
“你……全县的人，那你这蕨根粉岂不是大家都会做了。”里正还是老思想，村里人知道也就算了，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如今全县人都知道，这实在是。
陆晚舟笑着道：“里正叔，人命最重要。”
“我先走了。”待陆晚舟走了许久，里正才叹口气，小声道：“我都活了这多年了，居然还不如一个孩子。”
虎子听到方才陆晚舟那番话也有些意动，陆晚舟说得没错，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
县衙。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陆晚舟点点头道：“是真的，苏伯父我愿意把这个做法说出来，还望苏伯父能把这个法子传出去，越远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就能少一个人挨饿。”
苏县令激动道：“好好好……”
“我来安排。”
陆晚舟笑着道：“苏伯伯，做蕨根粉要石磨，有的人家没有，我建议可以在每个村摆一个石磨，这般大家挖了蕨根粉都可以在那处磨，我愿意出钱，帮百姓们买石磨。”
“石磨才几个钱，这个钱我出了就是。”苏县令激动道：“晚舟，你说的这个法子太好了，待我安排下去，处理好这些，一定会替你请功的，你这是救了全县百姓啊。”
陆晚舟笑着道：“苏伯父，您言重了，我也就是看着百姓困苦，想帮一把。”
陆晚舟笑着道：“也好在上天眷顾，这蕨根耐寒没有被冻坏，不然我也没法子。”
“好好好。”苏县令一拍大腿，笑着道：“好啊。”
“若是……若是我把这个法子告诉其他县的人……”这法子是陆晚舟的，苏县令想做这个，自然要征求陆晚舟的意见。
陆晚舟笑着道：“能传多远传多远，能多救一个人就多救一个人。”
陆晚舟语气温和道：“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了。”苏县令听到这话，心头也是一颤，他作为万县的父母官，看到百姓流离失所却没有办法，心里也是很难受，如今又见到陆晚舟这般，心里更是感动。
“好孩子。”苏县令拍了拍陆晚舟的肩膀，对着陆晚舟郑重的鞠了一躬，低声道：“我替全县百姓谢谢你。”
陆晚舟赶紧扶住县令，笑着道：“苏伯伯，横渠先生有言，民吾同胞，物吾与也。”
“吾等读书之士，习孔孟仁道，怀胞与之仁心。现今积雪成灾，我有能力，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饿死，我也只能尽些微薄之力，想想办法，出出主意，若是真的要救济灾民，还得苏伯父来。”
“好，好孩子。”苏县令眼眶有些湿润，笑着道：“若是宁儿能同你一般，我也就放心了。”
苏县令得了法子，就召集衙役去各村各镇传，百姓们听到都不敢相信，这蕨根哪里还能做粉，那东西埋在土里，就是挖出来烧柴火，村里人都嫌费劲，怎么会……
直到衙役动手，演示磨粉过滤沉淀，最后做出黑色的粉。
“这……这能吃吗？”
“这东西，我仿佛在镇上见过。”
孟衙役笑着道：“这就是蕨根粉，咱们镇上有家蕨根粉的铺子，就是这个，如今这个法子，也是他说的。”
蕨根粉颜色是黑的，就是做出来，还是有人不敢吃，最后还是孟衙役吃了一口，他们才敢动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