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椰籽
墨峙睨了她一眼,轻飘飘说道:“我以为你喜欢他。”
谷嘉美承认得干脆,“我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她无缘无故地放声笑出来,声音是笑,却哭丧着脸,宛若癫狂,眼睛瞪得像个死不瞑目化成的鬼,让人不敢与她对视。
墨峙不理解,他想,是自己从未被简归池拒绝过,爱、资源、财富,能给的简归池从不吝啬。
他曾经怀疑过对简归池的感情,意识到情感变质,先是以为自己犯病了,变态了。现在看来,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同,得到所爱的手段也因人而异,都是爱。
墨峙感到可笑,“你封锁他的修为,是脑子有毛病吗?”
谷嘉美发现自己是真爱简归池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让墨峙平白无故骂了一句还能保持情绪,耐心地去引导他的思路,“你不怕吗,他这次一去,万一回不来,他性子偏爱多管闲事,我们拦不住他。
“其实只要剥去他的修为,一辈子安安静静地待在我们身边,被我们爱着,不去涉险……”
性子不喜张扬,行事得体,不意味着他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天赋、耐力与悟性,使得他无论在何处修行都会耀眼夺目,别人呕心沥血习得的一本功法,与他不过几日功夫便可掌握,一个在修行上畅通无阻天之骄子,怎么会没有傲气。
而谷嘉美痴迷的便是他的傲气,迫不及待要亲手摧毁他的傲骨。
墨峙打断她的忽悠,“奇怪了。”
谷嘉美:“怎么?”
墨峙和她话不投机,“他要做的事情为何要阻拦,你是有毛病吗?”
谷嘉美:“……”
对于深爱的人,产生占有欲无可厚非,想把他留在身边,想让他时刻关注自己,但爱不能只是占有欲作祟。
墨峙从没排斥简归池的善心,手握毁天灭地的修为,位于世人望尘莫及的顶峰,却对人命留有怜悯,简归池本就是这么一个人。他既然爱简归池,自然接受简归池的一切。
简归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愿意跟着。
谷嘉美不再鸡同鸭讲话,在她看来,墨峙简直是没有脑子,冥顽不灵。简归池有能力有手段,这样的人唯有趁他病要他命,一口气从天边拽下来,摔在淤泥里,摔断一身傲骨,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我是丈夫,我当然支持他。”墨峙慢悠悠怼人,谷嘉美一个外人,他是归池的丈夫,自然立场不同,想法不一样。“我有什么必要与你合作。”
他是拜了堂结了婚,明媒正娶嫁给简归池的简夫人,姻缘楼有白纸黑字记着,倒也不必与外头八字还没一撇的花花草草斤斤计较,简夫人很是大度地想。
谷嘉美沉默,她瞧不起墨峙,认为他不比自己光明磊落,也是个烂透了的畜生,用下三懒的伎俩,恬不知耻地纠缠简归池。可让人难以接受事实是,墨峙卑鄙无耻地骗取了简归池的心。
同样是个臭虫,她从头到尾被简归池厌恶,凭什么墨峙得偿所愿。
谷嘉美语气嘲讽,“你真的喜欢他?”
墨峙:“和你一样,喜欢得不得了呢。”
“难道不是贪恋色欲吗,”谷嘉美点破他的谎言,“龙真的会爱上人?”
墨峙不接话茬。
谷嘉美卖关子道:“我可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揍得只剩一点魂魄,还有力气瞎折腾,又琢磨出什么阴谋诡计。
墨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理会她的歪理,龙族抱团封闭,只与同种族来往,对其他人和兽等产生不了兴趣,会不会有爱上人类的可能,与他何干。他成长于主世界,又在这个世界做了几年人,早已不是可以简单地用龙定义。
少往他身上套奇奇怪怪的设定,爱不爱的,他心里没数?
他又不是傻子。
即便没发病的时候,他也想狠狠抱紧人,死死挤入怀中,骨肉相融,把人亲得头晕目眩,把人……
墨峙不接受她的挑拨,当做垃圾丢掉。
简归池的吻,要命的很,谁招架的了,墨峙暗暗叹息,一下一下地亲,把他的魂给亲走了。陷入苦战的简归池和他匆匆对视上了一眼,发现墨峙赤裸裸的幽怨,一头雾水。
那么好看,那么优秀,把他当狗耍。
他得意洋洋,春风满面,谷嘉美强烈的嫉妒积聚到了极点,紧握拳头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简归池回头,呼喊名字,“墨峙!”
墨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垂眸,谷嘉美顿时变了脸,他冲简归池挥挥手,绽放笑容,“哎!”
简归池喘着粗气,“来,帮我一下。”
“来啦!”
墨峙没有把情敌放在眼里,轻蔑地一扯嘴角,对眼神凶狠的谷嘉美炫耀道:“你别忘了,他爱我。”
他想要的,简归池都会给。
不像求而不得的谷嘉美,费尽心思、处心积虑,像条疯狗追着人咬。
第93章
乌云压顶, 黄沙漫天,怪物猖狂,诀临尊者驱使巨龙, 斩灭瘟疫源头。
简归池脚尖刚触地,一群人围了上来, 感激涕零。
大臣们感激不尽, 热泪盈眶, 简归池连连安抚过激谢意, 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被无视的龙, 奇怪他们怎么对自己的王没有表示。
恶龙端正坐在他身后,毫不在意地扬扬下巴, 示意简归池往远处看。
简归池果断甩出一剑,法器刺在谷嘉美的魂魄上, 瞬间魂飞魄散。
看着剑掉了个头,回到尊者手中, 大臣们目瞪口呆, 他们以为龙说要杀人是开玩笑,原来龙愿意听她说话, 不是关系缓解, 而是把命留着给尊者杀?
墨峙扇动翅膀,退到放着人类躯壳的空地上,要换回去, 简归池害怕他又要离开,连忙捂着心口, 摇摇欲坠,没等他跪在地上, 龙才飞上高空几米,飞速落了回来,一只爪子拦在腰间,龙爪合拢,握着他站稳了身子。
大臣们一个两个的都瞪直了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呆若木鸡。一路上尊者像开屏的孔雀,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灵力,怎么突然就体力不支了?
转念一想,与怪物搏斗颇为损耗体力。
龙心急如焚,怎么回事?
简归池解释道:“伤还未完全愈合,不打紧。”他没说撒谎,脱离秘卷对身体的打击是巨大的,他恢复健康的进度比平时要慢得多,回到全盛时期尚且需要时间,虽然龙输出能量不足了这点,但付出全力去战斗仍然吃力。
没到站不稳的地步,简归池声音放柔和,“只是有点累。”
大臣们一听尊者有伤在身,殷切地邀请他回宫中休息,对尊者的追求表现得从容自若的龙不由分说把人放背上,驮着飞走。看来尊者不是没有一点儿希望,他们看着王强行按着尊者回宫,默默猜想。
简归池看龙急匆匆的样子,太夸张了,不想让人担心,“只是暂时灵力运转不顺。”
墨峙已经变回人身,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那你接着出去,然后再倒地。”他搞不明白简归池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强撑,周围一群人哪个不是站在兽界的顶端的存在,他当他们都是死的?
简归池摇摇头,他靠坐在墨峙的床上,被自己塞进被子里,“我不想出去,好累。”
听着简归池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度,墨峙胸膛里压抑的怒气渐渐散了些,看到简归池老老实实地乖乖躺着,沉沉吐了口气,彻底没气了,默不作声打算转身离开。
刚侧身,瞧见他又揽过变小了的圆鼓鼓小龙,放在腿上,张了张嘴,犹豫几秒,墨峙板着脸,还是嘱咐两句,“不舒服就睡觉。”抱个光喘气的肉块顶什么用?
墨峙的语气不大平和,简归池垂眸,表情带着几分从未见过的落寞,“他很暖和。”
一人一兽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竟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墨峙不自在地舔了舔唇,他见过意气风发的简家天才,见过位高权重的诀临尊者,却第一次看到归池缓缓地眨着眼睛,仿佛攒了一身的疲惫,让他难以招架,不知道如何应对。
墨峙干巴巴道:“我给你取个暖炉来。”
简归池今天铁了心要把人留在身边,开口,“不用了,是我心里有点寂寞,他虽然一直沉睡,但我抱着总好受些。”
墨峙没忘记他来趟兽界,还带着几个人,“尊者的朋友呢?”
简归池没回答,只是垂眸。
董流幸可以走进来陪伴,也可以忙得脚不沾地,反正现在肯定是叫不进来。
想到分开的几日也许简归池一直是独身一人,墨峙心中生出烦躁,他完全不了解简归池的状况,“前几日他们去哪了?”
简归池没有撒谎,只是加上他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显得有点可怜,“他们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重伤在床,不好强行挽留他们陪在身边。”
墨峙几乎是立刻抓住重点,“重伤?你一直躺着吗?”没想到他的伤势如此严重,所以是不得不休息,缓过劲才来找的他吗?
几日来苦苦等待的墨峙眼眶一热,他后悔了,他应该陪着归池,在虚弱的时候。
没有发现墨峙的异样,简归池低着头苦笑,“从过往经验来看,经脉受损,复用灵药后最好闭关调整,不容易留下后遗症。”
几十年来,简归池用肩膀扛起高山般的责任,面对难缠的对手九死一生,习惯了受伤与病痛,他不说不代表不痛苦。
上界的强者只多不少,频繁的战斗日日折磨无辜的人,在将他们一一打服气,统一管理前,简归池等人没有休息的时间,必须以最高的效率治愈,投入新一轮的制裁。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们没有停下来喘口气的机会去理会痛楚,久而久之便习惯了忍耐伤痛。
保护墨峙成长是最不起眼的,他一个人的责任,他默默地守护,以为在墨峙跟前,他的痛苦是最不需要展现出来的,甚至曾经羞于流露无能为力的情况,塑造一个强大而完美的年长者。
简归池摸着小龙的脊背,着重强调,“一个人待着总是烦闷,还好它在。”他有私心,担心墨峙突发奇想把龙要回去。
墨峙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不用在意外头的情况,收尾工作有兽界的大臣,安心休息,说罢离开。
少了一个人的屋子空荡不少,简归池心想,没关系,他如今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在情感上强势必须有张弛有度,死咬着牙不肯松口,就是惹人厌恶的霸道。
手底下的小龙意料之外地动了动。
简归池错愕,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然后看到龙脑袋扭头过来,湿润的鼻头轻轻一碰他搭在背部的指尖,又把头摊回原来的位置。
简归池的心逐渐翻动,像是煮开的沸水,在胸膛里翻江倒海,把他几日来自讨苦吃的委屈冲到了九霄云外。
他对着自己的小龙诉说思念,“我很想你。”他压低声音,卖惨的嘴却扬起嘴角,装不出委屈。
简归池发现自己死里逃生后变得腻歪了,他安然接受改变,重复了一遍。
温情不到两秒,得到手的男人暴露真实面孔。
简归池语气自然,“我们换套衣服吧?”
小龙的眼底直白地表达对他得寸进尺的不满,可到底没有重新沉睡,简归池是个很懂得把握住机会的人,他三下五除二扒光了小龙的衣服,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小龙把手高高举起,毛茸茸的小衣服顺着短手罩下,小龙主动把头套入衣领,冒了出来。
它懒洋洋半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动作却极为配合。
简归池轻咬着唇,心一颤一颤。
他倾向高大威猛的灵兽,对于幼崽他很少给予关注,习惯丢去给专门驯养的驯兽师养大。哪怕收服的灵宠未来将成长为荡海拔山的存在,他也吝啬于时间,和幼崽培养感情。
他的丈夫不一样,
简归很享受给小龙换衣服的过程,他托着龙屁股,卡着龙咯吱窝,举起到脸前,平视道:“很接近你眼睛的颜色,我最喜欢这一件,”
简归池凝视小龙的眼睛,“也最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