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茶椰籽
人家隐瞒实力,同时也是不把他要杀简归池的事翻出来,不计较了,他又何必闹大,得罪一只全身是宝的龙。
以简归池护犊子的性子,知道又如何,最后没准变成两人揍他一个。
墨峙冷淡地看人卡壳,知道他分析完利弊,知道怎么做,于是懒洋洋地往简归池肩膀上赖,跟块上了煎盘的年糕,粘得紧。
调整着姿势,让人靠着舒服的简归池一边接过匣子,一边问了句,“王族长,有何事?”
王族长不亏是活了上千年的人精,几秒钟里,内心波涛汹涌,脸色不变,和和气气地回答,“我也想看看。”
简归池同样一眼认出这是龙的尾巴,他清楚王族长的为人,大大方方地伸手,“既然是你赶走的灵兽,东西自然归你。”
王族长奉行谁看到了就是谁的,无论如何都不收,“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墨峙给我喂了颗解毒丹,及时摇醒我,没准身子已经毒坏了。”他说完,果然看到老黄瓜刷绿漆,指不定活了多少年的龙在那装俏。
墨峙摇了摇简归池的肩膀,“这是我先发现的呢。”
他的意思,也是不打算礼让,简归池低头,轻笑了声,“好。”
他并不相信王族长有如此好心,许是有别的目的跟踪墨峙,眼下没必要打破表面关系,墨峙在场,他年纪轻轻,是缺少锻炼,可过早认识人心险恶,过犹不及,事后再找王族长问个清楚便是。
龙尾巴没有到王族长手里,可简归池居然也不要,墨峙没有如往日般随手接过他给的宝物,“归池,你拿去给尊者。”蒋家和蒋家同时眼馋裂缝,简家不可能不感兴趣,简归池要和尊者打交道,他自然要出一份力。
他将方才发生过的事情仔仔细细向简归池说了一遍,着重提了一嘴尊者,“尊者大人有大量,不会计较我们的冒犯,但是得罪人对简家没好处。”
孩子懂事了,该高兴才是,但他的语气让简归池无法无多想。
墨峙忽然有了为人夫的意识,把自己当成简家的人,贤惠地为夫家思考打算。“我看蒋启迈卖力在尊者面前混个眼熟,王家也有拉拢的意思,我们家自然不能落在他们后头。”
简归池想说他们的订婚是权宜之计,不必过于代入身份,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你留着,他们简家人情往来,用不着你的东西,好好收着,然后会有用到的地方。”他的语气好像没把自己当简家人一样,全是为墨峙打算。
本就是为了你砍下来的,墨峙坚持道:“我只是想送给你而已,这也不收吗?”
他撒起娇来越发得心应手,恶心得了别人,取悦得了简归池,“无论你是转赠给尊者,或是随手扔了,总归是我的一番心意,不要拒绝。”
简归池听着开心,龙骨对他而言确实大有用处,但总有找寻而来的途径,哪儿有抢孩子物件的道理,他希望墨峙能拥有更多的好东西,只能做来越多。
他将箱子往推向墨峙,简单而坚决的拒绝,却见青年脸上如遭雷劈的错愕,貌似他拒绝的不仅仅是一块骨头。
“为什么。”青年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他的尾巴,简归池不要。
是不喜欢吗?
果然是嫌弃龙,墨峙从未那么强烈地感到自己的原型恶心过,如此不堪入目,狰狞丑陋,让归池辣眼睛,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对人类而言,龙的骨肉是珍贵的宝贝,尤其是修行者,龙的血肉可以入药,龙的骨头可以锻造法器,所以他从没想过归池居然厌恶到了忍着恶心勉强使用的念头都没有。
他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做龙真没意思。
“既然你不要,我也不要。”
归池讨厌的东西他同样不喜。
王族长双眼放光,两只手蠢蠢欲动,等着捡漏,然后眼看着简归池秒收。
你不是不收吗?他默默站回去,你俩是在逗我玩吗?
恋爱谈着真有意思,把围观者当狗一样耍。
简规池头一次从墨峙身上索取,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情感,于是干巴巴地张口,“别糟践了好东西。”
孩子主动送礼物,又贵重大方,理应积极反馈,表达感动和珍重。
他正想要补充几句,墨峙嗓音拔高,藏不住地兴奋,“好东西?”系统见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宿主竟然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来自简归池的肯定,让断尾瞬间自豪地跃升几个档次,闪闪发亮。
龙自厌的情绪像一阵风,被简归池的一句话吹散,可断尾再生,源源不断生产,简归池若是喜欢,他等尾巴长完整了,再拔一根。
墨峙喜气洋洋地试探,“那我以后运气好找到,都给你,好不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冷不丁掏出根尾巴,给简归池一个大惊喜的日子。
简归池没有回应他的热情,“暂时不必。”
寻找龙骨并非易事,没必要浪费墨峙的时间精力,为了今日一时的运气,苦苦追寻。
墨峙上扬的嘴角扯平。
简归池扯他的脸颊,“怎么了?”
墨峙无精打采地塌了肩膀,蔫头耷脑道:“累了,好不容易从尊者那里跑掉,我好惨。”他弯腰,额头靠在简归池胸膛。
简归池看他被摧残地没了精神,墨峙遭受无妄之灾,属实可怜。
简家是三大家族之一,在东域颇具影响力,可放眼整个下界,还有其他宗门派系,真要与人硬碰硬,差强人意。
寻常的低级灵兽,发起狠来,也能咬墨峙一口,简归池近日来总有种不安感,或许是追墨峙来时那种发疯灵兽差点把人踩了,或许是墨峙轻易让陌生人哄骗了去。
哪怕有一日他没办法陪伴在墨峙身边,遭遇难以解决的棘手之手,他希望墨峙能够放下自尊,寻求他人帮助,而不是孤身一人。
性命在,不愁柳暗花明。
他的声音温柔,像是提了个寻常不过的小建议,“留在尊者身边对你没有坏处。”
闻言,墨峙的脸忽然沉了下来。
听了他的话,墨峙忽然撒开他的手,向后退离两步。
墨峙:“你是谁?”
第28章
简归池:“……”
他下意识怀疑自己是不是露出了马脚, 漏摘了一件诀临尊者穿戴的物件,只是一瞬,他排除这种可能, 面上也是不留痕迹,镇定道:“说什么呢。”
他的眉眼漂亮且锐利, 阴沉下来时, 却带着攻击性。
包裹在温顺表皮下的疯劲儿不加掩饰地暴露了出来, 青年的脸上被一层黑压压的阴霾笼罩, 冷漠的打量过来,像锁定了猎物的恶狼, 咬死对方不让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他的眼神有种动人心魄的压迫感,看得简归池晃了神。
简归池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家孩子的本性不是真的柔软怯懦, 人人可以踹一脚,却从未见过他这般冷情模样, 他正对上那双黑黢黢的眸子,不合时宜的想, 墨峙长得和他一样高了。
简归池伸手, 掌心顺着青年的下颚线,缓缓合拢, 他托着白净的脸, 心思发散。
有点帅气哦。
忽然,墨峙的另一只手空出来,因心急而有失温柔地猛抓后脑勺, 将利落的短发往后扯,阻止了他不由自主凑近的脸。
头皮上传来轻微的痛感, 简归池瞬间将目光从他脸上挪开,瞥了眼自顾自打坐恢复的王族长, 他再和墨峙对视时,又可以用平日惯用的无奈之色,“你在想什么啊。”
墨峙阴沉的表情有所缓和,“你再和我多说两句话。”
要求简单,如果他现在不是用挟制人的动作,听着完全是撒娇的意思。
他爱不释手地把玩,担心让人觉察出不对劲,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随便搭在青年的肩膀上。
简归池微笑:“怎么了?”
熟悉的语气让墨峙心中顾虑消去一半,他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但还是警惕的地扫了眼微开的衣领。
为了他的安危考虑,寻求一个合适的强者依附,不足为奇,从前的天丰体都往这方面考虑,走过大同小异的道路。
若是放在之前,简归池提议,他并不觉得可疑,但他们与尊者闹出过不愉快,尊者表面不计较,万一有所芥蒂,一根刺隐在血肉中,哪天忽然扎了出来,实力地位摆在那里,他只有认打的认骂的份。
简归池让他考虑,不是他的性格。
他的鼻子凑过去,在那衣领上东嗅西嗅,耸动的大脑袋不时挤到下巴,简归池盯着头顶的圈儿,任由墨峙像是检查什么似得蹭来蹭去,他的舌头轻舔唇瓣,迟迟等不到大脑袋挪开,他的身体后撤,示意墨峙可以了。
委婉拒绝没有让对方适可而止,他的右臂被捏住,上半身随着力道,又被拉了回去。
这一次那颗脑袋不再专注于衣服,他的衣领受到不算温和的拉拽,大大敞开,简归池呼吸一滞,猛地用手去捂住墨峙的口鼻,阻止他埋在脖颈处。
为什么?
他不明白墨峙突然的如狼似虎,莫名觉得会得到惊人的回答,也问不出口。
本就急切地在验证,忽然被打断,墨峙眼皮抬起,眼珠子向上转动。
墨峙的皮相不差,五官精致,但他的美貌是带有攻击性的,所以当不带感情地自下而上凝视,像一阵刺骨的寒风,没有一丝温暖,刮得人汗毛倒立,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
他的打量,带着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冷漠,让简归池好生不舒服,他遮挡嘴巴的手转移至后脑勺,插入发间轻轻摩挲,“想抱就抱吧。”
果然,他如愿让墨峙退去面上骇人的冰霜。
墨峙放松下来,是他的归池。
没有确认的必要了,但是送上门来的肉,没有拒绝的道理,他抱着人甩走脑中的胡思乱想。
墨峙觉得自己病了,他不能离开简归池一分一秒,看谁都像是他。
他甚至在尊者身上看到了几分简归池的影子,简直不可理喻。尊者坐姿潇洒豪迈,声音粗犷低沉,喝起酒来大口闷,不像简归池的地方更多。
等抱够了,他们才慢慢悠悠走出秘洞。
王族长拉拢不到尊者,转头盯上世界上现存的最后一条龙,为了修复和龙的关系,他主动提起龙在意的事。
“简老弟,听蒋族长说,你已经摸到突破的门槛,雷云也聚来了,却在开头失败了。”王族长话说到一半,发现像是在戳人痛处,连忙补充了一句,“可是雷云的缘故?”
简归池露出客套的微笑,“是我没准备好。”
王族长:“要我说,再准备妥善也是白瞎防护法器,雷云看人下菜碟是我们这些老东西一致商讨出来的结论,你性情坚忍,却三番两次失败,定是这雷劫对你尤为苛刻。”
简归池笑笑,不置可否,墨峙一脸好奇地插入话题,“太过分了吧,所以雷云一直在欺负我的未婚夫吗?”
简归池看他把未婚夫三个字熟练地挂在嘴边,脸颊一烫。
雷劫即是帮助修真者淬炼躯体和灵魂,也是考验修真者的心性和耐性,每个修为阶段的难度固定,否则失去公平,
王族长从前看也不看简归池身后不起眼的小跟班一样,现在却非常有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样子,“是啊,雷电的颜色都有点不一样。”
筑基期到大乘期所劈下来的雷电数量逐级增多,强度也不同,简归池这个修为应当是三十七道雷左右,可据上一次失败时,他观察到应该有四十多道,其中有几次是两道雷一起落下。
简归池心里有数,怎么被百依百顺的墨峙一点不了解,莫非是有意隐瞒?
果然,简归池给了个少说两句的眼神。
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让他担心
他是不能理解这种过度保护的心态,虽说认为对方知道了也于事无补,徒添烦恼,可人家想知道,你也用不着故意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