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 第29章

作者:小突触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暗恋 HE 汉穿 穿越重生

今日之事着实晦气。上灯后他同往常一样,带掺了大量“醉美人”的葡萄酒,去同美人相会。

这妇人生得娇俏妩媚,一身雪白的香肉,令他爱不释手;情动时更是莺声婉转,销魂媚骨叫人欲罢不能。

自从淳于长得手后,旁的庸脂俗粉便再入不得眼,他整日魂牵梦萦,若非有王莽这煞星看守,他恨不能夜夜来与这妇人颠倒快活。

为不令凌氏警觉,他总在药效将发未发之际,开始同她温存;待她情火焚身之时,正好尽情享用。

今日亦是如此,喂凌氏吃下药酒后,眼看着她春红染面,他才要撕扯她衣衫,王莽竟越过暗哨从天而降,吓得他仓皇跳墙而出,不得不将已喝下药酒的凌氏暴露在王莽面前。

王莽若为凌氏贞名考虑,虽有一定几率不敢声张,但他不敢侥幸,便使银钱打发走巷口手下,直往倡门酒家里去。说是为消愁取乐,实则是去收买几个倡伎,一旦事发,这些人便可为他作时间伪证。

清晨回家时,果有长信宫阉人在他府门口等候,要领他即刻入宫。

淳于长想了一夜脱身之法,从这时起便开始做戏。他假意不知两宫何故召见,陪笑问了一路。

阉人神色严肃,守口如瓶。淳于长明知事关重大,却佯作轻松模样,说“想来太后又有什么好差使吩咐下来”。

到了未央宫,淳于长一见这阵势,顿时心下一凛,暗叫不好。

天子与太后并坐殿上,下头跪着的除了王莽,还有他嫂嫂凌氏!

凌氏双眼红肿,花朵儿似的脸上泪痕斑斑,跪坐在地上不住抽噎。

太后怒形于色,手指着淳于长道:“你这畜生!哀家竟未看穿你人面兽心!”

淳于长咚的一声跪倒,嘴硬道:“太后,这……这是何意?”

王莽侧目狠狠瞪着他,切齿道:“休得装相!你药害良家女子,人证在此,还想抵赖?”

淳于长双眼圆瞪,一脸不可置信状,冲凌氏道:“晓君,是你诬告我?我何曾……你可是受人要挟摆布?欺君乃死罪,你可万万不能……”

凌氏出离愤怒,抽气急喘着,却说不出话来。

王莽恨不能扑上去掐死他,当着天子面不敢造次,言辞中却锋芒毕露:“事已至此,你狡辩无用!先前富平侯在时,你便以淫药乱其心智;待其入宫后,你更是胆大包天,竟以同样手段药害天子,常将天子骗出宫去,在你府中聚众秽乱!”

“上回我意外登门、撞见你的丑事,是你亲口承认,‘天子从前也有此一乐’。你休想矢口抵赖!”王莽义愤填膺,与他瞠目对峙。

未等淳于长开口狡辩,刘傲先坐不住了。

这不血口喷人吗?刘傲心想,他一纯情处男,哪玩过群p?在王莽心中,他不能是这种人啊!

“胡说八道!”刘傲噌地起身,急眼道,“朕何时‘聚众’……那什么?没有的事!”

王莽道:“陛下是被这畜生下药所害。可还记得,上回陛下在他府上宴饮,回宫时便发了药蛊?”

“是,就这一次!”刘傲斩钉截铁道,“朕就中过这一次药蛊,从前……从前没有过!朕从未与人乱来!”

淳于长已觉此命休矣,不成想却绝处逢生。

既然天子一口咬定只中过一次药蛊,这便给了他逃脱的机会!为求生路,他须得奋力一博。

“王大夫怎的血口喷人?你说我下药害了富平侯,可有证据?”淳于长强作镇定,争辩道,“天子所中药蛊是谁人所下,尚未可知,你有何凭据便往我头上栽?”

王莽倒真被问住,他的确没有真凭实据。可嫂嫂这一回,淳于长总赖不掉。

“我亲眼所见,昨夜嫂嫂所受之苦,与前次陛下中蛊后一模一样。先是燥热潮红,既而四肢脱力、动弹不得,最终被邪欲夺去理智,发疯似的予取予求……”

这些话着实难以启齿,可为了将真相讲明,王莽不得不硬着头皮吐出这些不堪入耳的字眼。

淳于长闻言竟冷笑一声,直直盯住他道:“也是巧了,为何每回有人中此药蛊,偏偏都是你王大夫在旁观望?”

“此药蛊如何才能解,想必你王大夫也十分清楚吧?”淳于长乘机反手一击,“前次陛下如何解脱,昨夜你嫂嫂又是如何解脱,王大夫可也能透露一二?”

王莽与天子自是谈不上清白,淳于长竟以此为据,污蔑他与嫂嫂也有了首尾!

王莽终是纯良子弟,万万想不到这人竟毫无底线、恶毒阴损至如斯田地。这等下流手段,纵使王莽抓破脑袋也不可能料到,自然无力应对。

淳于长不依不饶道:“无怪乎你不愿娶妻、一心阻挠寡嫂改嫁,呵呵,原来早吃上窝边草、与你嫂嫂相好上了!”

对付这等无赖,王莽既无本事、亦无经验,一时激愤失语,便又被淳于长抢道:“这也难怪。你嫂嫂花容月貌、姿色过人,家里放着这样的尤物,自然连太后赐下的皇亲贵女,也难入你眼了。”

“畜生!”王莽怒不可遏,抡起一拳冲淳于长面门砸去。淳于长抬手抹掉淌出的鼻血,扑上去与他扭打在一处。

淳于长膀大腰圆,一身蛮力,刘傲眼见王莽已落下风、怕是要吃亏,急忙冲下来将胳膊伸进两人之间,推住淳于长胸口喊道:“住手!给朕住手!”

可这两人都打红了眼,哪还能劝得住?于是便成三人扭作一团,天子裹挟其中,更没人敢上去拉了。

太后拍案叫道:“羽林军何在?来呀,将这两个孽障拿下!”

门外缪盈缪盏这才敢带人进来,四五名军汉分别擒住二人手脚,这才将他们分开。

天子弯腰气喘吁吁,指着淳于长骂道:“好你个死胖子,连朕的话也不听?你活腻烦了?”

淳于长盘算道,天子存心拉偏架,分明向着王莽;太后却仍在摇摆,不知该信谁的话。

是时候将捂在心里许久的那件事揭露出来,他转眼思忖,那件事一见天日,他便有了八成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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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演技这么好吗

此时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凌氏已心碎肠断,不复堪命。

昨儿还体贴她疾苦、说要照顾她一生一世的“良人”,一夕之间撕下伪装,露出底下吃肉嚼骨的狰狞面目;当众受此羞辱,却不能讨回公道,甚至连累叔叔也被泼上脏水,她悲愤已极,乃至绝望,眼前便只剩穷途末路了。

天子座前,两人皆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淳于长却梗脖儿不肯低头,虎眼圆瞪嘶吼道:“陛下明鉴,臣不服!王莽药害天子近臣、霸占寡嫂,其心何其歹毒!”又挣扎着冲王莽喊道:“你这奸贼!你如何亲手害了富平侯性命,还不从实招来?!”

此话一出,众人尽皆骇然,王莽更是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定在当下。

刘傲缓缓站起身来,瞪眼瞅着王莽,正要向他发问,却被“砰”一声巨响,惊得悚然一激灵。

凌氏已满头满脸鲜血淋漓,仰面倒在殿中柱下。

“嫂嫂!”王莽发狠挣开束缚,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起凌氏嚎啕大哭,“嫂嫂你不能……嫂嫂!”

七年前,嫂嫂嫁进他家时,王莽还是个毛头小子。他兄弟两人从小厮打着长大,家中突然多了个斯文秀气的阿姐,王莽只觉她温柔亲切,并无别的心思。

从前阿兄在时,阿娘时常说,天仙下凡似的闺女儿,怎就被他阿兄这痴愣小子“骗”回家来?每每听了这话,阿兄便同嫂嫂偷摸拉住手,双双红脸相视而笑。

阿兄亡故后,阿娘哀痛病倒,才诞下孩儿的嫂嫂,便一力承担起这个并不富裕的家,甚至做点零星女工活计,攒钱资助王莽读书。

人都说长嫂如母,在王莽心中,嫂嫂的确同他娘一样,是与他同舟共济、恩情难报的亲人。

此时的凌氏脑浆迸裂,双眸凝固,血污将她秀美的面庞染得乌七八糟。王莽心痛如绞,不忍落目,直恨得捶胸顿足。

嫂嫂走到这一步,全是他的错!他追悔莫及,不该令嫂嫂当众受此折辱,不该将嫂嫂带进宫来,带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冷血囚笼!

悲怆之下,王莽再顾不得与谁人争斗,只想带嫂嫂离开这伤心地。他使双臂托起凌氏娇小的身躯,泪目向外走去。

天子在他身后连声呼唤“巨君”,却已叫不住他。

抱着嫂嫂走下几十级台阶,王莽胸前已被血浸透。

他不禁想,若抱着嫂嫂穿街越巷,她便要暴露在许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下、遭人评头论足;嫂嫂一生清洁美好,他怎能让她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想到此处,他轰然跪倒在地,又伤心地大哭起来。

绝望中,耳畔响起一声极轻极细的呼唤:“王大夫?”

王莽睁眼,见身旁立着一名梳双丫髻的宫服少女,竟是阿雀。

阿雀两眼通红,双手绞着衣裙,怯怯道:“王大夫,可要奴婢搭一把手?”

王莽哪是抱不动,便含泪摇了摇头:“不必。王莽只是不愿叫人瞧见嫂嫂这副……”说着又哽咽住了。

阿雀垂眸想了想,忽而抬头笃定道:“王大夫请随我来。”

王莽别无他法,便抱起嫂嫂跟着她走。穿过回廊绕到殿后,她将王莽一路带往椒房殿。

王莽跪在殿外等候,片刻后,阿雀便肩扛一匹雪白的素锦,飞奔出来。

“皇后仁义,赐下一匹白布。王大夫好生为嫂嫂装裹吧。”阿雀说着,麻利将布匹抖开,铺在地上。

王莽放下嫂嫂,先冲椒房殿内,后又冲她,咚咚磕了几个头,这才将嫂嫂遗体小心包好,抱着出宫去了。

王莽走后,淳于长也匍伏在地上大哭,口口声声喊着“晓君,我的晓君啊”。

刘傲被眼前情景吓得四肢发软,瘫倒在地。他哪见过死人啊,还是在他眼前、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死去。

“来人,把这个畜生给朕拿下!”刘傲指着淳于长手直哆嗦。

缪盈缪盏应声抽出佩刀架在淳于长脖颈两侧,淳于长嚎叫道:“臣冤枉!臣劳形苦心、忠诚为主!是那王莽药害天子、谋杀皇亲!王莽为竞宠造下杀孽!”

刘傲挣扎着起身,冲上去狠狠踹淳于长一脚,骂道:“你他妈再胡说八道试试?”

生死关头,淳于长怎能再有所保留,便直揭道:“臣有证人!公孙公公何在?公孙公公亲眼目睹富平侯颈上指印;富平侯抵死挣扎,在王莽手背留下深深抓痕!”

太后一听瞬间变脸,冲白贤飞去一眼刀。

刘傲怒道:“你放屁!公孙澄……”他这才意识到公孙澄竟不在场,这一宿都未曾见公孙澄露面。

“公孙澄呢?躲哪儿去了?叫他来!”刘傲将淳于长胖脸拍得啪啪作响,磨齿道,“你敢有一句谎话,朕亲手割了你舌头喂狗!”

白贤惊恐望向太后,却见她面色冰冷、无动于衷,便知大势已去,那孩子已没救了。

少顷,公孙澄被从监室里拖上殿来。柱下一摊血,他虽不知是谁的,可王莽不在,淳于长又被按在地上,所为何事他心里便有了些猜想。

果然,天子尚未开口,淳于长便急不可耐抢先质问他:“公孙公公,那日你奉旨为富平侯烧送时,可曾验看侯爷尸身?他脖颈儿里那两大拇指印儿,你亲眼见着的,是也不是?”

天子直直瞪着他,公孙澄不敢撒谎,点头如捣蒜。

“你还要了纸笔,画下人手背上四条抓痕,交予我,是也不是?”淳于长又问,“你所画的,正是王莽的手,是也不是?”

公孙澄听他讲出这事,顿时惊惧万分,不由自主望向太后,却见她一双凤眼似要射出火来,吓得趴在地上直哆嗦。

“公孙澄!”天子拎住他后领,强迫他抬起头来,“这事你不告诉朕?你胆敢欺瞒于朕?!”

公孙澄心想,横竖已得罪了太后,若再不抱紧天子大腿,只怕性命不保,于是横下心回道:“奴婢不敢!奴婢岂敢欺瞒君上?那几日王莽一直守在君上身旁,奴婢没机会、亦不敢直言,便去求干爹指一条明路。干爹却说,此事太后已然知晓、处置过了,叫我不要声张,以免横生枝节、招来祸患。”

“奴婢想着,君上与太后自然母子一心,太后既已知情,便不必在君上面前提起,徒惹伤悲……”

太后闻言缓缓转头,眦目冲白贤道:“哀家何时知晓此事?好你个刁奴!竟敢冒哀家之名欺上瞒下?好大的狗胆!”

白贤跪倒在地不住磕头,连声告罪称“该死”。

刘傲又不傻,当然看得出白贤是为太后背锅。若非太后首肯,给白贤十个脑袋,他也不敢擅自压下这么大的人命官司。

可刘傲仍不愿信王莽杀人,又连踹公孙澄几脚,咆哮着叫他“说清楚”。

公孙澄便将那时发现王莽手上的伤后起疑、趁烧纸的时机验证猜想的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末了还提醒道:“君上可还记得,那日后,奴婢曾几次哭求君上小心王莽,君上却一味回护他,说他‘不是坏人’。奴婢哪还敢再与他为难?”

刘傲的确记得,最先指出下药一事王莽嫌疑最大的,正是公孙澄。可当时他只觉荒谬,还道这阉人是因争宠吃醋,故意诋毁王莽。

可王莽为何要使这下流手段竞宠?他明明一心维护道德君子的人设、不愿以身侍主啊!都是演的吗?他演技这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