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 第19章

作者:小突触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欢喜冤家 暗恋 HE 汉穿 穿越重生

罢朝后,王音面露不悦,责怪王莽道:“陛下面带倦容,卧不安席矣?”

王莽理直气壮宏声回道:“昨夜长信宫有旨,天子幸中宫。”

帝后少年夫妻,至今未有子嗣;天子素来三心二意,难得幸一回中宫,一旁群臣自然不敢再有异议。

回官署路上,王音始终阴沉着脸,权衡再三,终于忍不住规劝王莽道:“无情最是帝王家,今日能为你违逆娘亲,他日意兴阑珊之时,又当如何待你?”

王莽便将昨日王音走后发生的事情交代一遍,讲到那句“这江山姓刘还是姓王”时,王音愕然变色,蹙眉沉思良久。

“终究母子一心,你我皆是外人。”王音忧心道,“你夹在当中,握蛇骑虎,可有全身之退路?”

天子那句“朕同你天下第一好”如久旱甘霖,又如醉人蜜酒,王莽正晕眩上头,哪听得进这番逆耳良言。

“叔父教诲,小侄谨记。”王莽置辩道,“然天子并非愚夫俗子,只是龙潜于渊、韬光养晦耳。终有一日……”

“可你始终姓王!”王音见他执迷,忙正言厉色打断他。

王莽无意与叔父争执,便垂头称是,不再多言。

却说淳于长打朝堂上下来,才出得西安门,便有家人递上一封香笺。他避开人一看,是阳阿公主邀他过府赴宴。

这阳阿公主乃先帝幼女、敬武公主小妹,前月淳于长为张放治丧时与她多有打搅。几年前驸马因病殒命后,阳阿公主青春守寡,闲居寂寞;相识后,淳于长见她仪容丰美、风韵犹饶,不免对她百般抚慰、大献殷勤。

因王莽之故,淳于长胸中一口恶气正觉憋闷,既有美人邀约,有何理由不去散散心、快活快活?于是他回府换上一身常服,只带两名亲随,轻骑出城赴约去了。

一到公主府,淳于长便直入阳阿公主房中密会,深谈至过午时分,两人才懒懒走出房门,下令开席。

席间炊金馔玉、甘醇美酒自不必提,阳阿公主爱好音律歌舞,家中豢养上百名乐师舞姬。丝竹声起,一批批曼妙佳人轮番登场,淳于长目眩神迷、应接不暇。

酒过三巡,淳于长眼花缭乱之际,台下一名独舞少女令他眼前一亮。

那女子腰肢纤细,舞步轻盈,手似拈花一步一颤,向他款款飘来。到他面前时,竟将腰身向后弯折,继而翻身连转几圈,如鹰雀凌空翻转一般,翱翔而去。

淳于长目瞪口呆,阳阿公主笑道:“此乃我府上名姬,舞技超群、身轻似燕,故名飞燕。”言罢招手将那舞姬唤来,淳于长细看之下,竟瞠目呆住。

那姑娘不过十五六岁,生得娇娆妩媚,眉宇间却有几分咄咄英气。她扶腰向淳于长行礼,起身时嫣然一笑,淳于长顿觉浑身一酥,心里突地一下。

像,太像了,眉眼明明不一样,却莫名有着极其相似的神态。淳于长眼前浮现出张放烂漫的笑颜,才平复不久的心,便又翻江倒海起来。

他怔了许久,回过神来时,面前已换上另几名舞姬。

阳阿公主看出他的心思,甩袖嗔道:“将军这就丢了魂?你若欢喜,即刻领了她去,我还能拦你不成?”

淳于长急忙搂过阳阿公主哄道:“卿卿知我心,我是欲领了她去,却不是为我,而是……”附耳又说了几个字,阳阿公主掩口吃惊,而后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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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夜夜与天子狎昵

未央殿内,公孙澄将天子托付给他的人偶端端托在手上,不知如何才算“好生照料”之。

人偶雕工不甚精细,倒也眉目疏朗,看得出雕的是个男子。配上这身庄重官衣,道貌俨然的,的确很像王莽。

公孙澄始终觉得荒诞,皇后竟欣然为天子男宠制作人偶。到底是稚气未脱的小姑娘,恐怕还不明白天子与王莽之间有何牵缠。

他恨不能亲口向皇后、向天下人揭秘,近来王莽越发恣肆,夜夜与天子狎昵、互相亵玩,弄得一榻狼藉;白日里却又摆出一副目不流视的侃然正色,惺惺作态简直令人作呕!

无数个不眠之夜后,公孙澄终于想明白天子究竟为何对王莽倾心至此。不过是男人贪新猎异的劣根性罢了,昔日张放之妖冶狂浪,如今王莽之端正冷峻,天子贪恋的,不过是这份与众不同的新奇情趣。

王莽工于心计,不会不懂这一点。正因如此,他入宫伴驾已有数月,始终未让天子得手入港。这副宁折不弯的清白姿态,反令天子兴致难解、欲罢不能,因而天子对他无比体恤纵容,只与他嬲戏互渎,并不强求。

公孙澄越想越恨,牙根咬得酸软,渐渐浑身冰冷。

身后小阉人轻声提醒道:“公公,时候不早了,今日可要去长信宫请安?”

公孙澄如梦方醒,将手中人偶搁下,深深吸气道:“不必了。去传早膳来,君上说话间就到。”

“公公请恕奴婢多言。咱们有日子没去请安了,太后若怪罪下来,只怕……”小阉人说着,声音便发起抖来。

莫说是他,公孙澄也难免发怵。上回被太后责罚,自打了几十个耳光不说,还跪了一天一夜,两腿险些废了。昨夜未央宫殿前剑拔弩张,他却只干看着,不曾及时向太后通禀;此时若去请安,太后少不得将怒火宣泄在他身上,还不知要怎样折磨他,他委实不敢再去。

天子是他唯一的救赎,除天子外,他没有别的活路。无论天子如今宠幸谁,到底只是一时兴致、过眼云烟,公孙澄劝慰自己道,他与天子少时相知,十几年的情谊非比寻常,天子无论如何不会弃他于不顾。

他从怀中摸出那柄新鲜翠竹雕琢成的竹蜻蜓,轻轻抚摸,心中满是半酸半甜的感动。天子为做这玩意儿割破了手,为他滴的那些血,总不会有假。

“君上口谕:他去哪儿、咱们去哪儿。往后咱们只同君上一道儿,不必独自去长信宫请安。”公孙澄强作坦然。

小阉人怯怯答应一声,偷眼打量公孙澄脸上神情,面露忧虑。

那边厢,王政君梳妆停当,端坐长信宫等了许久。直到午时敲钟,仍无一人来拜。

见她红了眼眶,白贤伏低劝道:“太后别等了,请先用饭吧。夜不安寝,忧而忘食,凤体如何将养得好?”

王政君拍桌恨恨道:“他姓刘?他不是哀家身上掉下的肉?若非哀家拼死保全,他早被他刘家那些兄弟叔伯啃食得骨头都不剩!”说着便伤心落泪,泣不成声。

白贤卷帕为她蘸泪,跟着哽咽道:“太后拳拳之心,老奴看在眼里,着实感动。所谓儿大不由娘,孩子成人了,早晚有这一日。不光咱们家,平常百姓家亦如是。”

“哀家平白担着擅政的骂名,到头来竟成他仇人了。”王政君尽力收住眼泪,横下心似的道,“好哇,他既说出这话,往后哀家再不插手他刘家的江山便是!”

“太后英明。依老奴愚见,如今倒是个放手的好时机。”白贤躬身在她耳旁道,“君上正与王莽蜜里调油,此时放权下去,横竖仍落在咱们王家手里,太后且落个知进退的美名;顺道儿试他一试,看王莽究竟是不是个能堪大用的人。”

王政君凤眼一斜,她心里如何盘算,这老阉奴倒清楚得很。

正说着,外头有人来报,王莽请安来了。

王政君急忙拭干净泪,挥手叫上餐食,摆出悠闲饮茶的淡定架势。

“帝后难得一度良宵,你蹑足其间,成何体统?”王莽一行过礼,王政君便急着发难。

王莽垂手恭敬道:“太后恕罪。昨夜陛下欲带人往椒房殿玩竹牌游戏,臣见人多嘈杂,唯恐惊扰了皇后,便推说有本未阅、游戏不得;陛下敬事勤勉,命臣檐下侍侯,终是将本阅完才肯歇息。”

“呵,”王政君哼笑一声,故意停了半晌,吃一口茶,才又缓缓开口,“巨君德才兼备,又得陛下看重,哀家作为你姑母,与有荣焉。不过,天子大婚三载,皇后青春正好,却至今未有所出。巨君,今后你当劝陛下将龙嗣一事放在心上,早日诞下皇孙、传续龙脉才好。”

王莽作揖称诺,心里想的却是,龙嗣一事可急不得。

天子才显示出逆反之意,太后便催生皇孙,其用意何其明显。一旦有了皇孙,天子若不听话,抑或“因病退位”,又或“遭遇不测”,彼时皇孙尚幼,太后自当临朝摄政,岂不顺理成章?

天子难得去一趟椒房殿,宁肯打牌、阅本、摆弄人偶,也不与皇后同榻欢好,正是不愿过早诞下皇嗣。单凭这一桩,王莽便断定天子并不愚钝,“懒惰贪玩”亦是假象。倘若天子能夺回权柄、发奋起来,何愁四海不清、天下不平?

不知是看出他心中不恭,又或只是以为威慑,太后猛地提起那件事来:“近来陛下可曾问及富平侯?话说回来,事到如今,哀家也有些疑虑,药害天子一事,究竟是不是他所为?”

王莽闻言悚然一怔,他想起之前公孙澄向天子所进谗言,该不会太后也认为是他陷害张放?他无言以对,只摇了摇头。

太后又道:“所幸淳于长打理其后事时未曾起疑。想来陛下哀思已淡,应当无事了。”

张放在天子心中究竟分量几何,王莽至今仍拿不准;若天子知晓是他失手送走张放,会不会……每每想起此节,王莽便动魄惊心;如今此事竟成太后拿捏他的把柄,实令他心碎胆寒、毛骨悚然。

太后观其色变,便知王莽仍飞不出她的手掌心,于是从容吩咐道:“你同淳于长都是我王家小辈,理应手足同心、共同辅佐陛下。他的人,你放了吧,勿令亲者痛、仇者快。”

王莽深深叩头,高声问安告退,太后脸上这才露出些许松快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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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愿再蒙昧沉沦

这日淳于长从朝上下来,才回到营中,便见兵卫们将他帐门围得水泄不通。众人交口向他禀报,羽林卫将那晚“夜闯未央宫”的兵士长放了回来,可人受了大刑,已不中用了。

群情愤慨之下,淳于长更觉颜面扫地,便咬牙切齿、作势拔刀要往外冲。左右亲随急忙将他拦下,纷纷苦劝道:“如今那贼得宠猖狂,将军万不可冲动、撞入他下怀!”

这话自然是说给门外将士们听的,淳于长顺势表态:“这笔帐,我南军记下了!终有一日,要他百倍偿还!”又下令重金抚恤受伤的弟兄们、为其家小安排妥当;再命南军披甲整肃、出操三日,以振军威。

实情是,他才在长信宫中听了太后劝和,太后说他与王莽“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二人应当在朝中互为倚仗,不可争风斗气,令外人有机可乘。

淳于长心道,岂是我要争风斗气?这话实该说给王莽听。可如今王莽正与天子打得火热,听太后这话,竟也是为王莽撑腰;他审时度势,便只能佯装大度,毫无怨气似的笑道:“巨君欲替天子立威,臣自当倾力配合,无需他多言。太后请放心,臣若连这点眼色都无,如何为天家效命?”

太后点头嘉许,又夸他聪明大气,许他“前途无量”。

往四城门巡视后,已近午时,淳于长更衣轻装入宫,见天子正同王莽与一班羽林卫郎官在殿前投壶作乐、笑语喧然。

“淳于长,来来来!”天子扬声叫他,“你目标大,这把你来作‘桩’。”

原来,天子在射手与铜壶之间加入一人为“桩”,这人应尽力扭转身躯、躲避飞羽的轨迹,令箭可顺利入壶,脚却不能离开天子划定的小圈。

淳于长身高体壮,朝当中一立,射手便连铜壶在哪都瞧不见了。即便他屈身蹲下,仍将铜壶遮挡得严严实实。

天子得意道:“还投得中否?”下令这局投中者赏百钱。

王莽轻提嘴角问:“敢问陛下,可否二人共享赏金?”

天子点头,他便马步扎桩站定,叫一郎官登上他膝头。如此便比淳于长高出许多,那郎官高呼“瞧见了!”,起手掷出飞羽,当啷一声正中壶心。

众人齐声叫好,天子拍手大笑,一时气氛火热。

淳于长自告奋勇作射手,表演了一回遮眼盲投、又背身坐投,尽皆射中。众人啧啧称奇,天子直呼“赏不起了”。

一番热闹过后,淳于长趁机笑道:“陛下可还记得,从前咱们在外头投壶时,且有丝竹管弦奏乐为兴。鼓乐之声催促下,臣也常常失手哩。”

天子上回出宫去他府上中了药蛊、惹出天大的麻烦,淳于长担心天子因此心有戚戚、不愿再随他出宫游玩,便不敢开口进言,只旁敲侧击,探探天子口风。

“对哦,打从你回来,咱们还没出去玩过呢!”天子一言,正合他意,“天高气爽,正宜秋游。去哪儿玩,你有什么想法吗?”

淳于长假意思索片刻,拍手道:“巧了,倒真有个好去处!臣回京时在城外歇脚,曾蒙阳阿公主收留款待。陛下可知,阳阿公主亦爱好音律,府中乐师舞姬无数,其中不乏才艺卓绝之辈,实令臣大开眼界。”

天子笑道:“不好往人家府中打搅吧?”

“阳阿公主久未蒙召入宫,前次反复向臣询问陛下近况,说上回见陛下还是登基大典之时,她心中甚是想念。若陛下施恩驾临,她必定感激涕零、求之不得。”

刘傲想,这阳阿公主要么是天子的姐姐,要么是天子的姑姑,反正是一家人,去她家玩就是走亲戚呗,有何不可?于是欣然吩咐道:“甚好,你去知会她一声。今日便可去吗?”

“陛下既有意,臣即刻先行前往布置,陛下随后出发即可。”淳于长喜不自胜,说着便行礼预备动身。

王莽在旁冷眼观之,忽而开口:“陛下容禀。臣……”

“嗯嗯,知道知道,奏本嘛,朕这就看,看完再去,行吧?”天子忙揣手回殿里,招呼人抬奏箱来。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之时,淳于长回宫迎天子御驾出城。

城东五里外一片美轮美奂的恢宏殿宇,便是阳阿公主府邸。

先帝临终前后,阳阿公主冷眼观望,并未及时站队刘骜,因而不受王政君待见。天子登基后,太后便借口宫城拥挤,令她迁出城外居住。

却因祸得福,这些年她在郊外收买土地、雇农经营,做下好大一片庄园,倒比留在京中的皇亲贵胄们过得更舒坦自在。

车马驶入宽敞的庭院,刘傲下车后扭头四下打望,这水木清华的园林景观,倒比未央宫更宜居几分。

阳阿公主冠带齐整,跪在车前行大拜之礼,起身时不由得喜极而泣。

刘傲赶忙上前搀扶,却不知该如何称呼,只得连声道“辛苦”。

公主一手拭泪,一手牵着他往里走,说道:“妾久盼天恩,宅院落成时便已备好一间上房,专为接驾。如今终于盼得天子垂幸,实乃福从天降,妾感极涕零,不能自己,望陛下恕妾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