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从现在开始计时。”对方说,“你什么时候到江城,什么时候联系我。别报警,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视频断了。
屏幕退回拨号界面,那个陌生号码还挂在那里。姜止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浴室的水声停了。
段思南推门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膀上。他看见姜止坐在床边,脸色不对,表情立刻就变了。
“怎么了?”
姜止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下头,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段思南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
“姜止,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
“刚才劫匪打来电话,我看到了,而且……我的母亲也被绑起来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演戏,但是……”姜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姜止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那个陌生号码。
“就是这个?”
姜止点了点头。
段思南没再问,直接拨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挂断。
他把手机还给姜止,站起来,走到窗边。
“要多少钱?”他问。
“五千万。”
段思南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说的?”段思南问。
“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然后呢?”
“他说我可以找人帮忙,摆明了就是针对你的。”
“多久。”
“二十四小时之后,可是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好好的假期,”姜止说,“被这件事毁掉了。”
段思南伸手,覆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假期还能有。”段思南说,“这件事情得去处理了。”
“刚才我就安排了回程飞机,”段思南说,“随时都能走。”
姜止抬起头看他。
“无论什么事情,”段思南说,“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嘴唇落在姜止的额头上。
“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他说,他感觉到段思南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指甲划过皮肤,带起一小片酥麻。
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还是回去看看。”他说,“无论真假。”
他搂住了段思南的腰。手臂收紧,把身体贴过去,脸埋在段思南的颈窝里。段思南的皮肤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椰子味的。
“你抱这么紧,”段思南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是不是怕我跑了?”
“嗯。”姜止闷闷地说。
段思南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你刚才说飞机随时能走?”
“嗯,明天一早。管家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那今晚早点睡。”
“好。”
与此同时,仓库里。
视频挂断之后,那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扯下了头套。他揉了揉被头套勒红的耳朵,走到角落里那张折叠椅旁边,坐下来。
姜大军还坐在那把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周海生走过去,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麻绳一圈一圈地落下来,堆在地上。
“行了,别演了。”
姜大军抬起头,脸上的淤青是画上去的,嘴角的血痕是道具血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血浆蹭在袖口上,红红的一片。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勒麻的手腕,咧着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演得还行吧?”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我那个儿子,嘴硬心软。他在乎的。”
他老婆从角落里走出来,身上绑着的绳子也解开了,嘴上贴的胶带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她“嘶”了一声,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她的眼眶红红的,但那不是哭的,是辣椒水熏的。
两个人走到林深面前。林深坐在仓库最里面的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日光灯下绕了一圈。
姜大军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两步,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笑。
“林总,那个……五千万,能不能分给我们多一些?毕竟我们这么配合。我儿子那人,嘴硬心软,肯定会回来的。你看我们演得多卖力,我老伴还被踢了一脚,虽然不重,但也是下了本钱的。”
他老婆在旁边跟着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老两口该说的都说了,该哭的也哭了。姜止那人我看得准,他嘴上说不回来,心里肯定惦记。你们那五千万,分个一成给我们,不过分吧?”
林深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冒了最后一缕青烟。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当然没问题。”林深笑了,“你们配合得好,我自然不会亏待。”
姜大军的眼睛亮了,“林总大方!林总放心,我那个儿子,我太了解了。他要是敢不回来,我去思南集团门口跪着,跪到他把钱交出来!”
他老婆在旁边附和。
“对,对,跪到他把钱交出来。他要是不交,我就说他虐待老人,把他名声搞臭。”
林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可是为了你们下了大功夫,江城这地方,我和周海生多停留一分钟,就有一分钟的风险,那群条子早就盯上我们了。”
姜大军一脸谄媚的看着林深,说道:“林总,您放心吧,姜止那小子,现在铁定在回程路上,等到了,钱到手,一分,您走您的大路,我走我的小道儿……”
“行了,等着吧。”
第68章
飞机落地的时候, 江城正在下雪。姜止靠在舷窗边往外看,目光穿过飘落的雪花,落在灰蒙蒙的停机坪上。
段思南在旁边解安全带, 动作很轻。卡扣弹开的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盖住了,他收好安全带, 侧脸看着姜止,姜止没动,还是盯着窗外看。
“到了。”
两个人下了飞机, 穿过廊桥, 走进航站楼。江城机场很大, 但是这个点人很少, 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旅客拖着箱子往外走。
姜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七分, 距离绑匪说的二十四小时还有六个多小时。
段思南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边走边拨了个号码。姜止走在他旁边, 侧过头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说:“到了, 现在就过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
“警方已经到了。”他说, “在目标地点附近布控。”
“嗯。”
两个人走出航站楼, 冷风迎面扑过来。江城是突然降温的, 还下了雪,姜止把大衣领子竖起来, 冷风还是从领口灌了进来, 凉飕飕的, 段思南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
“去哪?”
段思南报了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远处的厂房和烟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被风吹散,和雪花混合在一起。
段思南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父母来江城旅游这件事,不太对。”
姜止没说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现在是冬天。”段思南转过头看着他,“最近几天降温,游客很少。这个季节没什么好玩的,山上的树秃了,水边的风能把人吹跑,谁会选择这个时间来旅游。”
“半个月前他们在思南集团闹了一场,没结果,回去之后,又来江城旅游,这样的说辞也太勉强了。”
车子经过一个减速带,颠了一下。姜止的身体跟着晃了晃。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巧合。”他说。
段思南没有直接回答。
“到了这个地步,不管是不是圈套,我们都要过去看看。”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警方已经在周围布控了,情况不对随时可以上。”
姜止点了点头。窗外的风景开始变化,高速变成了城区道路,路两边出现了低矮的居民楼和贴着瓷砖的商铺。
“你觉得,这件事跟林深有关吗?”
段思南沉默了一会儿。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太明显了,上次的绑架案就是他,他喜欢如法炮制。”
大约二十分钟后,司机把车停在一个路口,指了指前面一条窄路。
“你们给的地址就是这里,前面这条路太窄了,进不去,只能从这里下车,这里是最近的。”
段思南看了一眼,付了钱,两个人一起下车。车门关上的时候,司机从窗户里探出头。
“这地方荒的很,你们小心点儿。”
段思南点了点头,出租车掉头离开,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条窄路两边是废弃的低矮厂房,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路面坑坑洼洼,积着脏兮兮的雪水,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有一面墙上写着“安全生产”,产字只剩下半个。
段思南走在前面,姜止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段思南放慢了速度,等姜止跟上来。
“你走前面还是后面?”段思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