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你紧张什么?”姜止问,“我还能不答应?”
“万一呢。”
“没有万一。”
段思南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答应了?”他问。
“嗯。”姜止说,“答应了,再说,你睡了我,你就得负责,这是好男人的基本准则,除非你承认自己是渣男。”
段思南委屈巴巴的看着姜止,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洗澡真的好慢,而且,本来就……”
“本来就有想法,正好瞌睡给了个枕头,不上白不上是吧。”
段思南点了点头,闷着声音:“差不多就是这样,就……”
“所以求婚就提前了?”
“嗯……其实还想等等,但是……得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段思南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拉着姜止的手,低头看着套在他手上的素圈。
“好看。”段思南说。
“戒指好看还是手好看?”
“都好看。”
姜止没忍住笑了。
“油嘴滑舌。”
“真心话。”段思南说,把头靠回姜止肩膀上。
三三从楼梯上跑下来,跳上沙发,在他们中间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把尾巴搭在段思南的手腕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个戒指什么时候能拿到?”
“订制的那个?还要等两周。”
“那这个呢?”
“这个你先戴着。”段思南说,“等我拿到那个,你再换。”
“不换。”姜止说,“两个都戴。”
段思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手上全是戒指。”
“我愿意。”
三三在两个人中间打了个呼噜,声音细细的。
第66章
傍晚的时候, 台风彻底过去了。天放晴了,海面上还翻着白浪,但风已经温柔了很多, 带着咸味和凉意。段思南带姜止走了小半圈岛。沙滩上的碎珊瑚被雨水冲得很干净,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五颜六色的, 从橙色渐变到粉色,又过渡到浅紫,像有人打翻了一盒颜料。海面上还浮着一层金色的碎光, 随着波浪一明一暗。
晚餐摆在露台上, 管家让人支了一张长桌, 铺了米白色的桌布, 银质的烛台放在中间,火光被海风吹得摇摇晃晃。桌上的菜色清淡, 大多是海鲜, 配了几样蔬菜。段思南坐在姜止对面, 正用小刀拆一只螃蟹,拆得很仔细, 蟹肉完整地码在壳盖上, 推到了姜止面前。
姜止低头看了一眼, 没动。
他从坐下开始就心不在焉。下午在岛上走了小半圈, 段思南带他看了那片未开发的沙滩, 说以后可以在这里建一栋小一点的房子,不用太大, 两个人住刚好。
姜止当时没接话, 段思南也没再提。但有种不安的感觉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说不上来为什么。
“好吃吗?”段思南问,看着姜止面前那碟蟹肉。
“我还没吃呢, 怎么知道。”姜止说,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肉很嫩,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蟹本身的甜。
“好吃。”他说。
段思南笑了笑,又开始拆第二只。拆到一半的时候,蟹壳的尖角扎进了他的拇指。
“嘶……”他把手缩回去,拇指上渗出小血珠。
姜止拉过他的手,看了一眼。
“笨。”他抽了张纸巾,按在段思南拇指上。
“你心疼我了。”段思南说。
“心疼螃蟹。”姜止把纸巾拿开,血已经不流了,“它白死了,你还不珍惜。”
段思南笑了一声,把手收回去,继续拆。这回拆得更小心了,蟹肉完整地码在壳盖上,比上一碟还整齐。他把碟子推到姜止面前。
“这只的肉更多。”
姜止看了他一眼,把碟子推回去。
“你吃。你拆了半天自己一口没吃。”
“我吃别的。”段思南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管家走过来,手里托着一瓶酒。深绿色的瓶子,没有标签,只在瓶颈上系了一截麻绳。他走到姜止身边,微微弯了弯腰。
“姜先生,这是岛上葡萄庄园去年酿的,第一年挂果,产量很少。您尝尝。”
姜止看着那瓶酒,看了两秒,点了点头。管家用开瓶器旋开木塞,拔出来的声音很轻,“啵”的一下,然后倒了一小杯,放在姜止面前。
段思南把手伸过来。
“我先尝尝。”
姜止把杯子挪开。
“我的。”
“你酒量不好。”
“你又知道了。”
“玩游戏的时候你喝了两杯就脸红了。”
“那是灯光问题。”他把杯子举到唇边,喝了一口。酒很醇厚,果香和橡木桶的烟熏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甘甜。
他把杯子放下,推给段思南。“你尝。”
段思南就着他的杯子喝了一口,嘴唇碰到杯沿上姜止留下的水印。他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姜止。
“好喝。”段思南说。
姜止把杯子拿回来,又喝了一口。手机在这时亮了。屏幕上是条匿名短信,没有归属地,号码被隐藏了。他只瞥了一眼,“姜止,你爸在我们手上。三千万,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否则撕票。”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了?”段思南问。
“没事。”姜止拿起叉子,叉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段思南放下小刀,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后拿起那杯刚倒好的葡萄酒。
手机又亮了。姜止没有拿起来,继续吃饭,夹了一块蟹肉。段思南把酒杯放下。
“姜止,你手机亮了两次了,谁发的?”
管家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放在桌子中间,又退下了。姜止把手机翻过来,解锁,递过去。段思南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微微皱了眉。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不怎么办。”姜止说。
姜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
“以前他就擅长这个。”姜止说,“我上大学的时候,大三下学期,接到一个电话,说我爸欠了赌场的钱,不还就要砍手指。我把学费打了过去,那个号码就拉黑了我。后来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赌场,是他自己找人演的,拿了钱就跑了。”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
“后来他又找我借过几次钱,每次都有不同的理由。再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所以这种戏码,我见过。”
“你说是演戏。”段思南说。
“我说是。”
“你确定?”
姜止没回答。他也不确定。这次会不会是真的?这次只有两条短信,冷冰冰的,没有照片,没有视频,没有任何能证明他的父亲真的在他们手里,但那号码发的信息,语气和以前不一样,姜止拿起酒杯,发现酒已经喝完了,又放下了。
“这种事,管不了。管了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管了第二次还会有第三次。他从来不记得我帮过他,只记得我没帮够。”
姜止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管家又过来了,手里拿着瓶无标签的酒,想再倒一杯。段思南伸手拦了一下。
“不用了,他够了。”
管家点头退下。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和刚才那条匿名短信一样,没有归属地,没有备注。
手机继续响。姜止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戏码,但还是接了。他把手机举到耳边,没有说话。电话那头有电流声,滋滋的,然后是沉默。一个声音响起来,被变声器处理过。
“是姜止吗?”
姜止没有回答。
“姜止先生?”对方又问了一遍。
“我是。”姜止说。
“你父亲在我们这里。三千万,明天下午五点之前,打到这个账户。如果不打的话,你就见不到他了。”
“这样的戏码还要上演多少遍你才肯罢休?”姜止说。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姜止听见那边有一阵细微的杂音,听不清内容。然后安静下来,变声器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听听这个。”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声响,布料摩擦的声音,椅子被拖动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带着一种姜止从没听过的慌张。
“小止!小止!你听我说……”那个声音顿了一下,“我没有骗你!这次真的不是……我上次去思南,你那老板……连正眼都没看我一眼,你也没帮我说话。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这次是真的!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你那个……冲段总来的!你听我说……”
声音断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然后是一阵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