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辛宝贝
他试着动了一下。
腰间的酸胀感立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闷闷的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他皱了皱眉,手撑着床垫想坐起来, 刚起到一半, 腰部一软, 又跌了回去。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枕头边上有动静, 三三跑上来了,蜷在他的枕头边, 缩成一团。他被姜止弄醒了, 太这图, 歪着脑袋看了姜止一眼,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门在这时候被推开了。
段思南侧身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不小的托盘, 上面摆着几个盘子, 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粥。烧烤的香味立刻钻进鼻腔, 混着炭火和孜然的味道, 还有一点儿蒜蓉的辛辣。他看了姜止一眼,脚步顿住了, 然后快步走过来, 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醒了?”他问。
姜止没回答。他把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 撑着床垫,试图第二次坐起来。这一次他慢了一点儿, 手臂绷紧,核心收紧,一点一点往上抬。三三被挤到了,不满意的喵了一声,从枕头上跳下来,蹲在床边歪着脑袋看他。
段思南的手在这时候伸过来了,扣住他的肩膀,帮他靠到了床头。枕头被扯过来垫在他腰后,动作很快。
“腰还疼?”段思南问。
他的手没有收回去,就势落在姜止的腰侧,隔着薄薄一层睡衣,掌心的温度透过来。
姜止靠在床头,闭了一下眼睛,等那股酸劲儿过去。
“不疼。”他说,声音有点哑,“酸。”
“我睡了多久?”
“大概也就三四个小时,”段思南的拇指在他的腰侧揉捏,“天黑了。”
“这么久……”
“你太累了。”
姜止瞪了他一眼,“那也是因为你。”
“我说的是冲浪累的,你想什么呢?”
姜止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说:“你少来。”
段思南的手没有拿开。他的指尖在姜止腰侧停了一会儿,然后动了。拇指按着腰眼的位置,顺时针方向慢慢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压进肌肉的深面。
姜止手揪住被子,又慢慢松开。段思南的拇指在他腰上画着圈。
“后来你晕过去了。”段思南说,“我帮你清理过了。”
他的指尖在揉按的过程中偶尔会探进睡衣的下摆,指腹直接触到皮肤,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姜止的腰在那瞬间绷紧,但段思南没有收手,他的拇指继续在那个位置画着圈,把那块僵硬的肌肉一点点揉开。
“喝点粥?”段思南问。
他的手终于收了回去,指尖从睡衣下摆抽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小片布料,露出姜止腰侧一小片皮肤,他把被子拉上去盖住了。
“方岚烤了不少东西,烧烤技术还行。但你吃粥比较好,不宜油腻。”
他的目光从姜止脸上移到粥碗上,端起来,用瓷勺搅了两下,白气从碗口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舀了一勺,低头吹了吹,嘴唇碰了一下勺沿试温度,然后把勺子递到姜止嘴边。
姜止张嘴喝了。粥熬得很烂,米粒已经几乎看不出形状了,绵软的、温热的,从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三三凑过来闻了闻粥碗,鼻子一抽一抽的,伸爪子想去够。段思南把碗举高了一点,三三够不着,不满地喵了一声,用尾巴扫了一下段思南的手背,跑到床头柜旁边蹲着,仰着头看,眼睛圆溜溜的,等着。
“你不能喝,这是人吃的。”段思南说。
三三不理他,又喵了一声,声音更大了。
“它说它也要。”
“它没说。”姜止说,“它只是馋。”
“它说你喝粥它喝汤,它不挑。”
姜止没忍住笑了一声。段思南看着他的笑,嘴角也翘起来,从托盘里拿了一个小碟子,倒了一点温水,放在地上。三三凑过去闻了闻,舔了两下,不满意,抬头看着段思南,又喵了一声。
“没了,再闹把你扔出去。”段思南说。
三三甩了甩尾巴,低头把碟子里的水舔完了,然后跳回床上,在姜止腿边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
段思南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姜止嘴边。
“好吃吗?”他问。
“很好吃。”姜止说。
段思南低着头,又舀了一勺,吹了吹。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天天给你做着吃。”
“你什么时候学的?”姜止问。
“网上看的教程。”
“看了多久?”
“你睡着的时候,看了很多次。”
落地窗在这时候响了。
“铛铛铛!”
是金属敲玻璃的声音。段思南的手顿住了,勺子悬在半空。他转头看向落地窗,看见了外面站着的人,沈灼,他裹着一件深色的外套,篝火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在窗户外比划着什么。
段思南把勺子放回碗里,站起来,走过去。三三跟着他跑到窗边,蹲在他的脚边,仰头看着窗户,尾巴一翘一翘的。
他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冷风立刻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烧木头的烟火气和夜晚的凉意,掀起了窗帘的一角。沈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不大,但很清晰。
“段思南你也太不悠着了。”沈灼说。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调侃,“姜止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方岚在后面踢了他一脚:“你少说两句。”
段思南没回答。他甚至没有多看沈灼一眼,手搭在窗框上,直接把窗户关上了。咔嚓一声,锁扣咬合。他拉了遮光窗帘,厚重的布料哗啦一声滑过来,把整面落地窗挡得严严实实。
三三被窗帘吓了一跳,往后跳了半步,然后凑过去闻了闻窗帘的边角。
屋里暗下来。
只剩床头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圈刚好罩住床的范围。段思南走回来,坐回床边,床垫微微陷了下去,三三跟在他的后面跑回来,跳上床,在他们中间找了个位子,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姜止的腿上。
“沈灼刚才说了什么?”
“没听见。”段思南说,把勺子往他嘴边送了送,“喝粥。”
“他说我站不起来。”
“你确实站不起来。刚才试了两次。”
姜止瞪了他一眼,说道:“那也是因为你。”
“嗯。”段思南点头,“我的错。”
然后又舀了一勺粥递过来。
“喝粥。”
姜止张嘴喝了,粥的温度刚好。三三从姜止腿上抬起头,看了看粥碗,又看了看段思南,伸出爪子想去够。段思南把碗举高了一点,她的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两下,没够着,缩回去了。
“她今天怎么这么馋?”段思南说。
“她闻到肉味了。”姜止说,“你吃的什么?”
“还没。”
“那你不吃?”
“等你吃完再说。”段思南又舀了一勺,递过来,“你吃你的,别管我。”
三三在旁边喵了一声,段思南从碗里舀了一勺,放在骨碟里,三三凑过去闻了闻,舔了一下,然后吐了吐舌头,甩了甩头,跑了。
“它不爱吃。”段思南说。
“它只吃肉。”
“方岚烤了鱼,你要不要?”
姜止想了想。
“明天吃吧,今天不想动。”
“段思南。”
“嗯?”段思南低着头舀粥,白气从碗口升起来。
“你几点醒的?”
“没睡。”
“你一直没睡?”姜止问。
“睡不着。”段思南说“怕你醒了找不到人。”
“我又不是三三。”
“三三比你省心。”段思南说,“它醒了会自己找吃的。”
“你过来。”
段思南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往他那边挪了挪。姜止伸出手,捏住段思南的脸颊,往外扯了一下,又松开。
“你就是故意的!”
姜止笑出声:“你先欺负我的,我只是还回去而已。”
落地窗外又传来声音。是沈灼和方岚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隔着玻璃和窗帘听不太清,但能听出沈灼的语气带着笑意,方岚的声音低一些,听不太真切。烤肉的香味又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混着炭火的烟。
“他们还在吃?”姜止问。
“嗯。”段思南说,“沈灼说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他喝多了?”
“没。方岚不让他喝。”段思南说,“他偷喝了两杯,被方岚发现了,训了一顿。”
“他们感情挺好。”姜止说。
“嗯。”段思南说,“我安排的。”
“你连这个都要安排?”
“方岚是法务部的,沈灼是特助,他们在一起,工作效率高。”段思南说,语气一本正经的,“我是为了公司。”
姜止看着他,没忍住笑了。
“你就是为了当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