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夏川行舟
容暄和注意到童子对苏问川的称呼:尊者。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门内”又是哪个门?是苏问川所属的宗派吗?
不过当着苏问川的面,他也不好多问,毕竟这人要是想说,昨天就说了。事到如今,他除了苏问川的名字,几乎一无所知。
想到这里,容暄和不由得有点担心自己的小命。
现代人都知道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可这里是修真界,跟谁走还真由不得他。上一秒拒绝,下一秒说不定就被细细切成了臊子。
说起来,修真界有法律这种东西吗?
他忧心忡忡地问系统:“豆包,修真界是不是不适用人间的法律啊?”
【本系统不叫豆包,另外,修真界有明文公约,需要我为您逐条解读吗?】
“说说看。”
容暄和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为了生存下去,也为了生命安全,他决心转行做法师。
两分钟后����
青年昏迷在学习的海洋里。
他歪歪扭扭地靠在厢壁上,脸侧向一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清浅,一只手垂在旁边,像是随时要滚下去。
一只手伸过来,将锦被轻轻披在他身上。
容暄和似乎感觉到了,迷迷糊糊想去抓那只手。苏问川把手收回,青年的手却像经不起逗的猫似的,摸索着追过来,摸到后便牢牢将那只手攥在双手之间。
他温热的脸颊在手背上蹭了蹭,然后脸埋过去,就这样抓着苏问川的手,沉沉睡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收回来。
……
容暄和梦里被什么挠了一下,又听到一声轻笑。
他醒来时,车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
他打开箱门����还好,灵马和童子还在,就是这附近荒郊野岭的,看着颇为可疑。
童子盘坐在前轸上,一手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摸着马背。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对容暄和道:“公子醒了?勿要担心,尊上去临近城镇探路,一会儿就回。”
容暄和点点头,但没有缩回去。
他盯着童子。
童子也盯着他。
对视三秒后,童子笑了笑,道:“公子有何话要问,不妨直说罢。若我知晓,一定知无不言。”
“那我可真问了。”
容暄和立马顺杆爬:“你们尊主是什么门派的?这是回你们门派的路吗?”
童子道:“尊主乃是苍嶷山之主,此路乃回山之路。”
没听过的地名。
容暄和又问:“他修为很高?”
“自然。”说到这一点,童子脸上升起自豪之色:“尊主于剑道一途近乎至臻,不论是族中还是天下,寻不出几个比他更厉害的剑修。”
剑修?
容暄和捕捉到关键词,忍不住脱口而出:“不是都说剑修很穷很老实吗?他怎么逛青楼,还一出手就是好几万灵石啊?他一直这么狂野?”
童子愣了,睁大眼:“逛青楼?”
容暄和理所当然道:“是啊。”
童子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声音:“公子,您可能误会了。尊主他一向洁身自好,从不会去那等风尘之地。”
容暄和指着自己:“那我怎么来的,他生的?”
童子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斟酌道:“尊主他……想来是有原因的,但是尊主绝非浪荡纨绔。”
“他有道侣。”
容暄和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BGM,起!
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爱执着的伤~(并不是)
第7章 突闯
苏问川有道侣。
容暄和被这句话弄懵了。
他有些回不过神,愣愣道:“那他怎么还……”
还让自己叫他夫君。
是因为修真界可以合法拥有多个道侣吗?还是说,苏问川根本没想真的让他当道侣,而是某种更见不得光的……情人?
容暄和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当然不想成为别人的情人,更不想沦为狗血剧本里的炮灰。
“什么?”童子问。
容暄和摇了摇头,垂眸道:“没什么,可能是我误会了。”
也许苏问川就是那种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花花公子呢?
童子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试探道:“您是怕尊主辜负您?”
“哪里谈得上辜负这么严重?”
容暄和勉强笑了一下,很不愿承认自己可能是被当成情人带回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他必须尽早脱身才好。
童子似乎懂了,低声道:“其实尊主的道侣早已经……”
话没说完,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从天边传来。
一只通身白色的小鸟直直朝着二人落下,它羽毛如凝霜雪,身形优美轻巧,眸色淡金,通透如琉璃,漂亮得不像是凡物。
童子连忙取出一段不知名的树枝,小鸟稳稳落在上面,低头“呱呱”叫了两声。
看其模样,竟然是只乌鸦。
容暄和还从没见过白色的乌鸦,有些新鲜,“嘬嘬”两声伸手去逗。
“公子不可!”童子大惊失色,连忙阻止道:“此乃尊主……的传信鸟!”
岂料容暄和的手已经伸到了鸟的面前:“啊?”
他赶忙缩回来,生怕这小祖宗啄他一口。
小鸟斜斜瞥他一眼,高冷地昂起脑袋,在枝头蹦了蹦,压根不理他。
童子把树枝举高了些,毕恭毕敬地问:“大人,请问有何指示?”
容暄和摸着下巴,心道好一个鸟仗人势,有个厉害的主人,连鸟也能被称为大人了。
几声低而快速的鸣叫过后,童子连连点头:“好的大人,我明白了。”
他转向容暄和:“尊主有事,今晚我会陪您外宿附近的小镇。”
“哦,好。”容暄和有些意外,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会不回来了吧。
童子道:“尊者行踪向来不定,想来……”
白乌鸦叫了两声。
他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想来明日便回。”
容暄和诧异地看了一眼白乌鸦:“还能实时交流?”
白乌鸦转过身子,高傲地用屁股对着他。
童子笑道:“尊主的传信鸟自然灵性十足,公子不必忧心,尊主不是那等朝秦暮楚之人,定会按时归来,您只管与我同路便是。”
底下山深林密,马车还在天上飞着,容暄和就是想跑也没处跑,只好缩回车厢。
箱门即将合拢时,白乌鸦忽的从枝头飞了起来,扑扇着翅膀落在他肩头。
容暄和瞬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了拨鸟爪子,嘟囔道:“不会啄我吧。”
话音刚落,鸟嘴就啄上了他的头发。
“诶,别闹!”
青年躲了几下,这小东西反而变本加厉地贴上来,鸟喙在他耳畔啄来啄去,虽然不疼,但容暄和被它啄得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耳朵上就多个血洞。
他隐约想起来,网上说鸦科动物非常记仇,而且很聪明。
修真界的鸟想必更聪明,说不定还能修炼成人,他是在哪里得罪了这只鸟不成?
容暄和努力从它嘴里拯救自己可怜的发丝,小声道:“别啄了别啄了,一会儿给你逮虫子吃好不好?虫子不至于也能修仙吧?或者……你吃肉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问完这句话后,他被啄得更厉害了。
容暄和只好伸手去挡,耳朵被啄得红红的,双手狼狈地护在脑袋旁边,缩着肩膀,整个人全程一团,看着像是怕被谁打似的,可怜兮兮的。
白乌鸦终于停下了轻啄,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忽然一头跳进了他怀里。
……
九泉之下,酆都。
弱水畔立着一黑一白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