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堕青盐
甚至是一个偏心的看客。
【爸爸，为什么听了哥哥姐姐的故事之后，我好悲伤呢？我还是觉得哥哥姐姐好。】
第663章 变成怪物，又变成人。
齐都笑着捏了捏软乎乎的小风铃，“因为我们烬本心就是个善良正义的孩子啊，哥哥姐姐幼时受了苦、遭了难，他们做的事也不过是为了保全自己。”
“你心疼他们这很正常，我们都是大楼里的住户，当然会偏心自己熟悉的人。”
“但他们的因果复杂，不适合旁人去插手。”
大楼里的住户，全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齐都和陆一柒带烬出来看看，其实也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
希望他，见悲喜，见众生。
这里的大人，都经历了从人到怪物再到人的过程。
他们希望烬多听听、多看看旁人的故事，也许对他的未来会有帮助。
倘若未来烬可以改变怪物形态，重新变成人，那这些经历的世事会改变他的心境，为他的强大添砖加瓦。
既然都是怪物，那就看看其他的怪物是怎么当人的，同时他们心里也希望，作为幼年体的离光，也能接受怪物版的自己。
这次的小宝，本身是按照那种拯救者的设定安排的，如果没有出闭环那档子事，在他原来的世界，应该会成为一路高歌的热血少年。
但循环了太多次之后，少年心气散去了不少，成年体的烬大多时候是安静的，温柔的，懂事的。
他很乖，不比自由生长起来的离光����
幼年体是灿烂的，向上的，无畏的，大胆的……
齐都和陆一柒知道烬在羡慕幼时的自己，他们两个也在努力去治愈大一号的小宝。
小风铃见不得身边的朋友受伤，有些难过的往陆一柒怀里钻，【爸爸，世界好复杂啊。】
陆一柒摸摸他的头，“是的，世界很复杂，人心也很复杂。”
“别担心，哥哥姐姐们很厉害，我们再等等，也许不用我们出手，他们可以自己战胜邪恶。”
妙娘和言生确实没那么娇气，在这里落户的人，哪能是简单的？
各自都还憋着有大招没用呢。
他们这些人不知道烬和离光其实是一个人，一直把烬当做齐都和陆一柒养的异宠，有时候在小风铃面前，不会那么注意，这会儿打起来也是没什么顾忌了。
两个人也是气上了头，直接撕了人皮，露出黑漆漆的一身鬼气来。
姐弟俩早不是活人了，这会儿被逼急了，也是疯狂的不得了，烬本来还挺心疼哥哥姐姐的，猛地看到他俩大杀四方还有点不适应。
小水晶掉一半又给憋回去了。
【姐、姐姐好猛……】
齐都和陆一柒低声笑了起来，“早跟你说了，大家都很厉害的。”
“害怕吗？”
小风铃没见过大家开大的样子，妙娘和言生现在都是凶凶的鬼怪，样子确实吓人。
烬下意识把哭出来的水晶自己又给消化回去了，觉得世界魔幻的有点让他招架不住。
妙娘手里也有个铃铛，她与言生配合默契，弟弟手中的笔不知道是哪个门派的绝世法器，威力超大，姐弟俩发了狠，和那帮正派修士杀红了眼。
大楼内部现在已经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烬刚还说想让两个爸爸帮忙来着，现在就被哥哥姐姐狰狞的面庞吓到不敢说话了。
两个大人似乎是早就料到了，伸手拍拍吓到的小风铃，“没事没事，他们又不会伤害你。”
“哥哥姐姐在吓唬坏人，不是吓唬你，他们现在的模样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就像烬为了保护小光做出的牺牲一样。”
晚上的混战打的激烈，大楼里的住户还想着妙娘和言生可能撑不下去，没想到直到杀尽最后一人，姐弟俩也没求助。
战至最后，妙娘一边吐血一边仰天大笑，疯癫的怪吓人。
烬那个小怪物都看呆了，就他和小光经历的闭环那点事，和这些大楼里的老前辈比起来，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赢了战斗，姐姐在那狂笑，弟弟在那止血疗伤，然后默默给姐姐洗裙摆，又清扫战场。
三楼的白衣僧人又出来帮大家处理尸体。
妙娘畅快的不行，笑完之后，兴致大好，坐在楼下还给大家弹了一曲琵琶。
她坐在那唱曲儿，原本身上爆掉的人皮就慢慢修复了回来，天也过了黎明时刻，正一点一点的亮起来。
就好像尘封的旧事翻了篇，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不管昨天晚上多么糟糕，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仍旧要过我们美好的新生活。
她唱曲儿是在感谢这一晚上没睡的住户，彻夜不眠的守着他们姐弟，倘若中途没撑下来，也许这一刻她和言生已经凶多吉少了。
齐都和陆一柒见他俩没事，也稍稍放下了心，丢了两瓶伤药下去，“赶紧歇着去吧，早上起来小光还要上课呢。”
妙娘和言生愣了下，笑着接过药，姐弟俩互相搀扶着起身，谢过大楼里的众人之后，就回房间里疗伤去了。
其余观望的人也慢慢散去，大楼在几息之间，又恢复了原本安宁的模样。
烬飘回房间的时候还有点晕晕乎乎，离光睡得不太安稳，醒来之后也一直在打呵欠，见两个爸爸进屋，赶紧问了几句妙娘和言生的事情，“哥哥姐姐呢？”
陆一柒回他，“回房间养伤了，你先起来洗漱吧，下午放学回来再去见他们。”
“他们累了一晚上，现在需要喘息的时间。”
离光一下坐了起来，“他们受伤了，严重吗？”
齐都和陆一柒笑笑，“只要留下来了，就不会有事，大楼会庇护他们的，所以不用担心。”
小朋友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吃早餐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烬也挺沉默的，不过他是被大人们的故事给冲击了，加上观摩过他们战斗的场景，内心还是挺震撼的。
亲眼目睹他们歇斯底里的疯狂，又见证他们风和日暖的守望。
这感觉太难形容了，为了活着，变成怪物，又变成人。
在强烈的仇恨和幸福之中反复横跳，明明那么割裂、那么恐怖，但又让人觉得温情和美好。
妙娘和言生杀人如麻，可姐姐的歌声婉转动听，哥哥的画卷如花似锦，完全想象不到背后隐藏了那么多。
变成大人真的要付出好多代价啊，小风铃想想又觉得有点难以调整。
第664章 我们跟小光坦白吧？
他这个成年体的小宝，还是见得太少了，小光去上学后，他就黏上了两个爸爸。
陆一柒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坠子挂件，“宝儿，你怎么了？”
【不知道，就是有点不开心，爸爸，我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大楼里的前辈们都好厉害，他们的能力好出众啊，我感觉自己谁也比不上。】
烬现在对标的是离光的未来，他们两个说到底还是一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怕小光的未来只能是自己这个水平，那他会很焦虑。
齐都和陆一柒想了想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宝儿，你是希望小光像你，但又不能全像你是吗？”
烬没说话。
他偶尔也搞不懂自己内心的想法。
循环的过程中，他无暇思考，基本都在保护离光活下来，很多知识和道理，都是跟了两个爸爸之后才接触到的。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真挺天真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人生的意义在哪里，看着离光成长，他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
有很多次，他都想要离开。
他觉得离光不需要现在的自己，他在两个爸爸的保护下会越来越好，他一定可以成长为更优秀的模样。
而已经变成怪物的自己，似乎会成为离光的一个污点，待在他的身边，看他被爱时，自己心里也会不平衡。
烬都觉得自己有毛病了，为什么要自己嫉妒自己，这简直说不通嘛。
明明他一直是保护者，希望小光变好，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吗？怎么真的实现了，他这么难调整呢……
小风铃的心思重，齐都和陆一柒也很有耐心，一直在关心他，并没觉得他胡思乱想。
“宝贝，小光现在去上学了，你还有什么心里话，都可以告诉爸爸们，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除过刚才说的这些，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吗？”
烬想了好一会儿，也还是不太会描述。
他就是觉得闷闷地不太高兴。
【大楼里的住户，每次见到小光时，就会伪装的很好，但没人在意我……】
语气有点小难过，齐都和陆一柒抿抿唇，伸手一起摸了摸他，“烬，一直维持这个形态是不是很累啊？”
小风铃一愣，突然就觉得委屈了起来，哭包小怪物又忍不住开始掉小水晶了。
【我也不知道，有点想哭。】
两个大人认真地看着他，“想哭就哭啊，你也是爸爸的孩子，我们会接住你的坏情绪的。”
【可是我这样有点不好，明明我都是大人了，却一点都没小光坚强。】
陆一柒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宝贝，并不是说大人就要如何如何，大孩子、成年人都拥有脆弱的权利，你的情感一直比小光丰富，所以你的情绪更充沛。”
“这些证明你经历广泛，懂得多，共情力强，但并不是指向你软弱。”
“坚不坚强，不是眼泪说了算，即便不坚强，这也不是错事，不用这么严肃的审视自己。”
“过往的一切，不管是苦难还是幸福，都是组成你人生的诗篇，烬，不管你喜欢过去也好，厌恶也罢，你都是非常努力好宝宝。”
【爸爸……】
齐都捡了几块他的水晶，怜爱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询问他，“宝儿，你是不是觉得，小光不够爱你？”
这话一出，小风铃明显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