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不用谢,一切都是缘分。”
当初顾里帮了林晓二人,后来林晓回报给他的反倒更多。
现在,他日日有事做,有入账,他娘也不必再为他日日上山拼命悬心,顾家也过上了安稳的好日子。
顾里一口气干了。
林晓见状也干了。
饭吃到一半,李禾喝多了。
他端着碗,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敬酒,先敬林晓,再敬沈清舟,接着是顾母和自家哥嫂。
敬了一圈,最后敬到顾里的时候,舌头都打结了。
“顾……里,我敬你一杯。”他双手举起酒碗,“多谢照顾。”
顾里端着酒碗,沉声道:“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李禾垂着眸,低声回应道,“我清醒得很!我告诉你顾里,我…你……”
春红见状站起来把他按回椅子上:“行了行了,啥事等清醒了再说。”
别到时候清醒了,又躲被子里哀怨不已~
李禾被按下去还在嘟囔:“我还没说完呢…阿嫂……你让我说完嘛……”
一屋子人瞬间被这个醉酒的哥儿逗笑了。
顾珍笑得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李大力又尴尬又好笑,把李禾的头按下去不让他再闹。
林晓也在笑,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的事呀~
林晓笑够了,趁着酒意还没上来,直起腰拍了拍手道:“哎,大家先停一停,我还有件事没说呢。”
热闹的堂屋瞬间静了些,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晓转身回屋,抱出一叠用红纸封好的红包出来。
“咱们作坊开了几个月,大家跟着我没少受累,平时的工钱,大家一分都没少拿对吧?”
众人都点头,林晓向来公道,从来没拖欠过半个铜板。
林晓拿起红包道:“今天发的这个不是工钱,就是年底了,给大家讨个吉利,沾沾喜气。”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
李大力第一个开口:“哎晓哥儿,我们工钱都是按日拿了的,怎么还能要你额外的钱?这不行不行!”
春红也跟着点头,“是啊晓哥儿,我们工钱都拿过了,这个真的不能再要。”
顾家三人也点点头附和。
王氏也赶紧跟着摆手,连平日里的拘谨都忘了:“对对,我们家也不能要。”
“你给的已经够多了,如今妄儿还在豆坊里做活计呢。”
林晓笑着摆手。
先拿起最厚的两个红包,递到顾母和春红姐面前:
“婶子,春红姐,豆坊里的事平时你们两家没少帮着操心,这是你们两家年底的红利,别推辞。”
顾母看着林晓坦诚的眼神,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春红攥着红包,眼眶又热了,连声道谢。
林晓又拿起剩下的红包,一一递给众人。
“这是给每个人的,没有大家的共同努力和帮衬,这作坊根本转不开,这份年终奖每个人都有份。”
“里面包的银钱也不多,讨个新年吉利,大家都别推辞。”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便也不再推辞,纷纷伸手接过递来的红包。
李大力搓着手,脸涨得通红,最后还是春红先接了过来,红着脸道了谢,李大力才跟着点头,咧着嘴笑。
周妄看着那红包,手都有点抖。
王氏收着儿子递来的红包,偷偷抹着眼泪。
周玉坐在旁边,拽着王氏的衣角,眨着眼睛低声问:“娘,我是不是快有新的花棉袄穿了?”
王氏笑着点头:“对,到时候给你买花棉袄,给哥哥买新鞋袜。”
周玉欢喜地拍了下小手,憧憬着穿上新衣的样子。
林晓分完了红包,笑着对众人道:“今年咱们一起搭伙把活儿干成了,明年咱们接着干,把生意做得更大,到时候,给大家分更多的红利!”
“好!”
李大力第一个大声应和,接着是顾珍、李禾......
吃完饭收拾完桌子,大家围坐在一起,嗑着瓜子,吃着糕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炭火盆里的柴烧得旺旺的,把整间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外面偶尔传来几声寒风呼啸,远远的,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顾母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她说自己嫁到顾家那年,正是大年三十,下着大雪,她穿着红棉袄坐在牛车上,冻得直哆嗦。
顾里他爹站在村口等她,整整等了一炷香,脸都冻紫了。
“那时候穷啊,”顾母叹了口气,“但穷有穷的过法,人在一起就行。”
顾珍靠在她娘肩膀上,眼睛亮晶晶的:“娘,明年咱们的生活只会更好。”
顾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春红靠在李大力肩膀上,怀里的小儿子吃饱后早就呼呼大睡了。
李禾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顾珍看到了,捂着嘴偷笑,没有叫醒他。
林晓见状,打算回屋拿一件棉袄给他盖上。
起身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脚步也有些发虚,想来是烤了火,酒意上来了。
“夫郎?”沈清舟跟着起身扶助了人。
依着他的判断和之前的经验,自家夫郎应该快醉了。
林晓倚了一下少年,说了自己意图,沈轻舟将人按下:“坐着,我去拿。”
“你知道棉袄放哪里吗?”
“知道的。”
不待林晓再说什么,沈清舟便摸索着朝卧房走去了。
顾里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
他手里端着碗酒,和李大力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目光总忍不住落在那睡着了的哥儿身上,嘴角悄悄勾着笑。
等明年吧,他说。
明年再存一点钱!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赶在屋外天彻底黑透前,才依次起身离开。
沈清舟拄着盲杖关了院门,回来时发现哥儿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走到方才林晓坐的地方,轻唤一声:“夫郎?”
林晓被连唤好几声,才缓缓醒了过来。
眼睫颤了半天都没完全掀开,整个人瘫软在椅上,含混哼哼:“......嗯?”
沈清舟又问了一句,哥儿回得牛头不对马嘴的。
果然是醉透了。
“夫郎,咱们回房睡,这里凉。”
林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闭着眼摇头,脚也黏在地上不肯抬,声音哑得发糯:
“不走......不动了,就睡这儿。”
沈清舟低眉垂眸,恨极了此刻眼睛看不见。
若是能明目,此刻一个抱便能把人抱回了屋里......
他很快恢复了神情,指尖顺着林晓的发顶往下梳,揉了揉他发胀的太阳穴。
“夫郎,夜里起风,冻着了明天要头疼的。”
“我暖了被窝,回去躺比这儿舒服。”
他哄了两句,林晓还是不动,整个人埋在颈窝蹭了蹭他伸过来的手,就要接着睡。
沈清舟只好换了法子,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之前不是想摸腹肌吗?”
林晓精神了一瞬。
“回房躺着我给你摸,好不好?”
说着就半弯着腰,把人胳膊搭在自己肩头上,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慢慢往起带。
林晓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脚步打飘,拖拖拉拉蹭了两步就又赖着不肯动。
手上的动作倒是不含糊,嘴里还含混记着刚才的事:
“腹肌......呢?”
“在呢,回床上躺着就给你摸。”沈清舟顺着他的话哄,耐着性子慢慢摸索慢慢挪。
从堂屋到卧房那短短几步路,走了快一刻钟。
好不容易蹭到了房门口,林晓还赖着门框不肯进,额头抵着他肩膀直打哈欠。
沈清舟又拍着他背软声哄了半晌,才半扶半抱把人带进去。
林晓一粘到枕头,立刻往松软的棉被里一缩,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