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回家的路上,顾珍忍不住道:“林晓哥,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她满是崇拜~
林晓没有答话。
他摸了摸腰后的砍柴刀,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用到它。
回到顾家的时候,顾里已经回来了。
他将山上最后一批板栗全部收了回来,此时正在院子里处理明日要弄的量。
见林晓进来,他抬起头,看着二人无事,问道:“沈家人来闹事了?”
林晓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顾珍在一旁绘声绘色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顾里沉默了一会儿,“......我们的栗子糕,接下来打算怎么弄?”
林晓将自己想了一路的打算说了出来:“明日,我们就不在村里不卖了,拿去镇上卖。”
顾母一愣:“镇上?”
“嗯,村里就留个几十块,卖不出去我们就自己吃,对了,咱们村谁家有牛车吗?我们需要租辆牛车。”
顾里眼睛一亮。
“李家有,我晚些时候就去找大力哥谈。”
牛车的事解决了,林晓看向顾里,说道:“顾大哥,多谢了。”
顾里摆了摆手,耳朵尖微微泛红,瓮声瓮气道:“谢什么,都是一条船上的。”
林晓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和顾家兄妹提前把明日要做的锥栗准备妥当。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起今日的收获动身回家。
托沈家今日闹事的福,虽说生意受了影响,反倒平白多赚了四十文钱,一家分得了三十文。
林晓推开院门时,日头已经偏西了,院子里很安静。
“沈清舟?”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晓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快步往屋里走。
刚迈步进去,就看见沈清舟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听见脚步声,微微偏过头来。
“回来了?”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林晓应了一声,“怎么坐在风口里?不是说了别在风口坐着吗?”
“院子里晒着太阳暖和,坐了一会儿。”沈清舟语气清淡。
林晓皱了皱眉。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今日有些反常。
往日沈清舟虽也说不上多话,但总会主动伸手过来,今日却将两只手都缩在袖子里,安安分分的。
小崽子转性了?
“今日家里没什么事吧?”林晓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扶他起来。
“没有。”沈清舟答得很快,借着林晓的力道站起身,身子几不可见地僵了一瞬。
林晓没注意到那一下僵硬,扶着人往里走,“那就好,今日沈家人来闹事,我怕他们也来找你麻烦。”
“他们……没为难你吧?”沈清舟的眉头微微蹙起。
“没有。”林晓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打算细说。
林晓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分了半块顾婶子塞的饼子出来,递到沈清舟手里:“先垫垫,晚些做饭。”
沈清舟接过饼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林晓蹲在地上整理东西,余光扫了少年好几眼。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往日那双眼睛总会有意无意地追着他的声音转,今个儿这颗头怎么始终微微低着头,像是刻意避着什么。
林晓站起身,走到沈清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沈清舟似乎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抬起头来,眨了眨眼:“怎么了?”
林晓弯下腰,凑近了些。
沈清舟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林晓没注意到这细小的变化,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样。
他直起身,摇了摇头:“没什么,你今日在家都做什么了?”
“就……晒了晒太阳。”沈清舟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心虚。
林晓没再追问,转身去灶房生火做饭。
晚饭做得很简单,老三样。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完,林晓收拾了碗筷,将灶台擦干净。
“还早,”他擦着手从灶房出来,“我带你转转屋子,正好多熟悉熟悉。”
沈清舟的神色微微一僵,但只一瞬便恢复了温顺的模样,“好。”
林晓走过去,自然地去抓他的手臂。
指尖刚碰到少年的小臂,一声极轻的倒吸气声从齿缝间漏了出来。
林晓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
沈清舟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林晓盯着那只缩回袖子的手,没再问,而是直接伸手去捞少年的袖子。
沈清舟本能地想躲,但林晓的手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力气不大,却箍得很紧。
袖子被一圈圈撩上去,露出底下那截细瘦苍白的小臂。
手肘处,青紫交叠,一大片淤痕很是惹眼。
不止这些,掌根处还有一道明显的新擦伤,表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一层嫩红的新肉。
林晓瞳孔骤然缩紧:“沈清舟,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舟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问你话呢,”林晓的声音徒然变得有些严厉,“发生了何事?”
沈清舟抿了抿唇,哥儿发现了,哥儿生气了!
“不碍事的,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林晓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心疼和怒意一起压下去:“今日是不是来贼了?”
他盯着少年的脸,“你跟他们动手了?”
沈清舟摇了摇头。
“那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林晓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但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沈清舟低着头。
他听出了林晓声音里的紧张,这种感觉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问过他了。
“你、生气了?”沈清舟的声音有些忐忑。
“我......”林晓被噎了一下,这是重点吗?
“我没生气。”
他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在撒谎。
他生气了,但不是对沈清舟生气,是对自己生气。
他留一个看不见的人独自在家,连把刀都没给他留下,万一今天来的不是小偷而是恶人……
林晓不敢往下想。
沈清舟听着他语塞的声音,心里那股暖意又浓了几分。
他缓缓开口:“没有来贼,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自己、摔的?”林晓明显不信。
“我想……早点熟悉这个家的布局。”沈清舟的声音愈发放低,“就自己在堂屋和院子里走了走。”
林晓听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还伤哪了?”他的声音有些软,语气却故作凶巴巴的,“老实交代。”
沈清舟听着他声音里的变化,心跳快了几拍。
他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乖巧:“膝盖也磕了一下,其他没有了。”
“真没有了?”林晓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善。
“……真的没有了。”
林晓没再追问,拉过凳子让他坐下,膝盖磕到的范围不小,但好在没有破皮。
“摔了几次?”林晓的声音闷闷的。
沈清舟老老实实回答:“两、两次。”
“两次能摔成这样?”
沈清舟张了张嘴,没敢老实说六、七次。
林晓见他不吭声,也不再追问,站起身去灶房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