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就一会儿!”
岁岁已经掀开被子往他怀里钻了:“那爹爹抱一下!就一下!”
林晓被他暖烘烘的小身子贴上来,叹了口气,手臂却已经自然地拢了过去。
沈清舟在旁边看着欢乐的父子俩。
嘴角弯着,也没说破他家夫郎的“就一下”向来是个伪命题。
==========作者有话说:==========
岁岁:每晚都想和父亲、爹爹一起睡~
第110章 岁岁委屈了?
等父子俩终于从被窝里起来的时候, 陈母已经在堂屋里摆好早饭了。
清粥小菜,还有一碟葱炒蛋。
早饭吃到一半,煤球从院子里跑进来了, 进门就先凑到岁岁脚边蹭了一圈。
岁岁夹了一小块蛋丢下去,煤球一口叼住,尾巴摇得像风车。
林晓放下碗:“吃完饭你自己玩,爹爹要去坊子了。”
“我也去!”岁岁立刻放下筷子。
“你去做什么?”
“我去帮爹爹看账本!”
林晓哭笑不得:“你去了就是捣乱。”
“我不捣乱!”岁岁急了, 从凳子上滑下来跑到林晓身边扯他的袖子。
“我就坐着, 不说话, 不乱跑,爹爹您信我!”
沈清舟这时慢悠悠开口了:“你上次还保证不偷偷跑出去,结果还不是一个人溜去学堂了。”
岁岁被揭了短, 小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我……”岁岁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憋红了脸,把脑袋往林晓袖子里一埋,“反正不一样!”
林晓被他这副模样逗得不行,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行了,今天跟着爹爹也行,但不许乱碰坊子里的东西,不许到处乱跑, 听见没有?”
“听见了!”
岁岁猛地从袖子里抬起头, 眼睛亮晶晶的。
沈清舟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等林晓看过来时, 冲他挑了一下眉。
意思是, 你也没比我硬气到哪儿去。
林晓别开眼, 假装没看见。
春日里坊子里生意不算太忙。
今日的岁岁当真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活像一尊小泥菩萨。
煤球趴在他脚边打瞌睡,尾巴偶尔扫一下他的脚踝。
伙计们进进出出,看见门槛边上坐着东家的小哥儿,都笑着打趣两句。
岁岁就板着小脸一一应着,一本正经的模样越发招人喜欢。
林晓在里间跟周妄核账,隔着不远听见外头岁岁脆生生的声音:
“叔叔,一块豆腐三文钱,两块六文是不是?”
那汉子一愣,随后乐了:“岁岁真是了不得,这么小就会算账了。”
岁岁不好意思地小声道:“父亲教过的……”
林晓在帘子后面弯了弯嘴角。
忙了一上午,等林晓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坐在矮凳上昏昏欲睡了,眼皮一耷一耷的。
煤球趴在他脚边也睡成了一团,陈贵在不远处帮着婶子们洗着中午要炒的菜。
林晓弯腰把人抱起来,岁岁迷迷糊糊搂住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就又睡了过去。
陈贵没跟着回去。
父子二人回去的路上走过田埂,三月的油菜花开得正好。
金灿灿的一直铺到山脚。
风吹过来的时候花浪一浪接一浪,岁岁被风一吹醒了些,趴在他肩头看了一会儿。
忽然指着田埂尽头问:“爹爹,那边的花是咱们家的吗?”
林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王老二家的田,今年种了油菜花当绿肥。
他摇了摇头:“不是,咱们家没田,那是王爷爷家的。”
岁岁“哦”了一声,趴回他肩头,“那咱们家为什么没田啊?”
“因为爹爹要顾着坊子,你父亲要给其他哥哥姐姐们上课,没人有空种田。”
“那陈嬷嬷和陈贵哥哥呢?”
“他们也有自己的活儿要干呀,”林晓刮了一下他的小鼻梁。
“不然谁照顾你吃穿,谁带你玩?”
岁岁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开口:“那爹爹能不能买一块田?我想种花。”
林晓想着家里满院的花和坊子里现成的花,笑道:“不能,因为咱们家已经有豆腐花了。”
岁岁愣了一下,随后在他肩头笑了起来。
咯咯的笑声里,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像一颗被日光晒暖了的豆子在掌心里滚来滚去。
煤球跟在脚边听见他笑,也抬头摇了摇尾巴。
走了一会儿,岁岁又开口了:“爹爹,我晌午想吃陈嬷嬷做的葱油饼,要多多的葱。”
“行。”
岁岁高兴地在他肩头扭了扭。
林晓笑着摇了摇头,偏头看了一眼田埂尽头那片金灿灿的油菜花。
日光正好,风也正好,肩上窝着一个暖烘烘的小人儿,脚边跟着一条摇尾巴的小狗。
远处青砖瓦房的院墙已经隐约可见,他加快了脚步。
日子能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就挺好的,平平淡淡的,却也热热闹闹的。
下午的时候,小家伙说什么也不肯再跟林晓去坊子了。
陈贵回来后,林晓便摇着头出门了。
这泼猴,也不知道随了谁。
明明照着书里说的那样精贵着养的,又是个小哥儿,林晓本来还以为会是个娇娇软软的性子。
结果却相反。
他像个假小子一般整日上蹿下跳,没个消停,半点儿也没有娇软哥儿的模样。
林晓忍不住叹了一声气。
第二日的时候,林岁岁重复着昨日的事。
一大早起来就一头扎进了沈清舟和林晓的屋里,这回倒没大力推门嚷嚷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脑袋先探进来。
看见沈清舟已经半靠在床头翻书,小家伙眼睛一亮,悄没声儿地爬上床。
从床尾钻进去,像条小泥鳅似的拱到沈清舟身边。
小身子往他臂弯里一缩,脑袋枕在他胳膊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沈清舟低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书没放下,只拿另一只手拢了拢他后背的小褂子:
“又光脚跑来的?”
“嗯。”岁岁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脸埋进他衣襟里,闷声道,“父亲,您今早没去学堂吗?”
“还早。”
“那您陪我多躺一会儿。”
沈清舟笑了笑,把书搁到床头,手臂收紧了。
岁岁立即把腿也搭上来了,小脚丫踩着沈清舟的小腿,像找了最舒服的窝。
安分了不到半炷香就开始扭来扭去,拿手指卷沈清舟的衣带玩,又把脸凑过去对着他下巴吹气。
林晓这时也醒了,翻了个身看见父子俩黏在一起的模样,拿被子蒙住半张脸:
“沈清舟,你就由着他每天一大早来闹吗?”
“我没闹!”
岁岁立刻从沈清舟怀里探出头来,“爹爹,我都没说话!”
“你那手脚动的,比说话还吵。”
岁岁:“……”
岁岁瘪了瘪嘴,又往沈清舟怀里缩了缩,声儿小了下去:“父亲,爹爹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