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 第223章

作者:一口吞只鹅 标签: 年下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但凡提起那日吃卤货的事,吃过的人都要竖个大拇指,把那卤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没赶上尝鲜的只能竖着耳朵听,听得直咽口水。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腊月二十九,白玉坊封了今年最后一锅豆腐。

天刚亮,林晓就醒了。

岁岁躺在沈清舟怀里,睡得四仰八叉。

自从小家伙赖上这张床后,他家相公怀里的位置就成了这个小东西的。

偏生这份醋意,林晓也只能自己消化。

没办法,亲生的呀。

晨光里,林晓静静看了父子俩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爬起身,披上棉袄推门出去了。

灶房里,陈妈已经在忙活早饭,贵哥儿在一旁打下手。

林晓没等早饭,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到坊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忙活开了。

李大力在磨房门口卸磨盘上的绳子,顾里蹲在墙根收拾最后几捆柴火。

春红从灶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泼在井台边,白气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成一团雾。

今天就是封箱的日子。

林晓走到账房门口,推开门进去。

周妄已经坐在桌后了,面前摊着今年最后一本账册,手边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茶。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林晓一眼,嘴角弯了弯:“东家早,您看看今年的账。”

林晓在他对面坐下,周妄把账册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林晓一行一行往下看:收入、支出、利润、各家分红、工人年终岁钱、铺子营收,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跟去年相比的增减幅度。

看完最后一页,林晓合上账册抬头看向周妄。

周妄的眉眼在晨光里被照得温润沉静:“账我这几日和二爷核对过了,没错,今年比去年又涨了三成。”

其实准确说是涨了两成半。

因为去年只做了半年,坊子又是刚开张。

林晓拿过账册又翻着看了一眼。

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只合上账册推回周妄面前:“数没错就成,辛苦了。”

封箱前,沈清舟抱着岁岁过来了。

封箱仪式在院子里摆了张条案,上面放着今年最后一批豆腐和几样豆制品。

林晓和沈清舟站在条案前,李大力、春红、顾里、李禾、顾珍、周妄都围了一圈。

岁岁被陈贵抱着站在人群边上,小手里攥着沈清舟给他做的布包糖块。

一边吮糖一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

林晓点了香,又端了一碗米酒泼在条案前的青石板上。

酒液洇开,在冬日冷空气里散出一股清冽的甜香。

“今年辛苦大伙儿了,封箱,明年正月初八开工。”林晓说。

人群里响起一阵叫好和掌声。

岁岁被这阵动静惊得手里的糖块都掉了,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陈贵怕他哭闹,把他抱得更高,小家伙反倒高兴了,咯咯直笑。

林晓见状,回头冲他笑了笑,走过去把他从陈贵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

坊子的年夜饭摆在大院里,五张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坊子里所有人忙活大半天做出来的。

菜上齐了,每一样都用了坊子里自产的食材。

给大家准备的年礼也丰厚:

除了红包,每人还有一块腊肉、两斤豆腐干、两斤腐竹和一只叫花鸡。

众人入席后,沈清舟坐在林晓旁边,伸手给他倒了一碗米酒。

林晓端起碗看了看,酒液浅黄清亮,浮着几粒没滤干净的米糟。

他低头喝了一口,米酒温温热热,甜而不烈。

岁岁早就从林晓怀里挪到沈清舟怀里,没一会儿又坐不住,一直朝着远处的哥哥姐姐伸着小手“啊啊”叫。

陈贵见状,走过去把人从沈清舟怀里抱走了。

席面渐渐热闹起来。

林晓嘱咐大家吃好喝好,吃喝足后记得拿好个人的年礼回家与家人团聚。

“今日也是除夕,大家少饮些酒,别耽误了晚上的守岁。”

众人齐声应着。

话音落,李大力端着酒碗站起来敬了一圈,嗓门比平时高了好几分。

春红在旁边拽他袖子让他坐下,他坐下又把碗举起来对林晓说:“东家,这碗敬你!”

林晓端碗跟他碰了一下,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顾里话不多,替李禾喝了不少酒。

席上有人打趣李禾,说他性子这么跳脱,和顾里在一起,会不会感觉闷?

李禾喝了两碗米酒之后话多了起来,指着顾里说:

“他这个人就是个闷葫芦,但闷葫芦会疼人,这就够了。”

众人哈哈起哄。

顾里坐在旁边由着他说,嘴角微微翘着,给李禾添了一碗热汤。

席面散了大半的时候,岁岁已经趴在陈贵怀里睡着了。

大人们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有人搬了凳子在院子里坐,有人靠在灶房门口剔牙。

二赖子帮着收了碗,把灶房门口那堆残汤剩菜拎去后院喂猪,回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腊月二十九的月亮还缺着一角,却已经很亮了。

银白的一轮挂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丫间,把院子里的碎石子路照得白晃晃的。

林晓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沈清舟从屋里走出来,挨着他坐下,两人并肩靠在一起。

院子里还有零星的说话声,岁岁已经被陈贵送回家里了。

“今年腊月没下雪。”林晓说。

沈清舟偏头看了看天:“明后天应该会下,这两天冷了不少。”

林晓刚想低头喝一口凉茶,就被沈清舟拦住了,他拿过碗,起身回了屋。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不知道村里哪户人家提前放了年炮。

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剩下最后几个也陆续起身往门口走,脚步声和道别声被夜风裹着慢慢远去。

灶房里最后一点灶火也熄了,灯笼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又重新稳住。

林晓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去寻人。

沈清舟给他倒好了温水。

喝完水之后,几人最后巡查了一遍坊子,才锁好门提着灯笼离开。

林晓和沈清舟回到家,刚进门就闻见院子里飘着炒瓜子的焦香。

混着暖烘烘的炭火气,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推开门进屋,炉火桌上已经摆好了温得正好的枣茶。

岁岁正在一旁的软榻上躺着,陈妈和贵哥儿早把家里收拾妥当,就等他们俩回来一块儿守岁。

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旁边烤着地瓜和年糕,甜香混着焦气绕着屋梁打转。

桌上摆着刚蒸好的红枣年糕,印着圆圆的红印,看着就喜庆。

林晓走过去,蹭着火盆烤了烤冻得发僵的手,顺手给流口水的岁岁擦了擦嘴角。

小家伙含着自己的小胖手,歪头冲他直乐。

贵哥儿接过沈清舟手里的叫花鸡,连带着没敲开的泥壳又放进炭火里烤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敲开泥壳,香气直接勾得人肚子咕咕响。

一家人围着火盆坐定,岁岁被沈清舟拢在腿上,用小瓷勺喂了小半碗温羊奶。

小家伙喝得满头是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年糕直转。

正吃着,就听见窗户外头沙沙响。

沈清舟抬头往窗边扫了一眼,笑着说:“你看,我说下雪了不是。”

林晓放下碗走过去,掀开窗缝一看,细碎的雪片正顺着风往下落,没一会儿就把院子染成了白色。

吃完叫花鸡,沈清舟翻出早前攒的小烟花,抱着岁岁,牵着林晓到院子里放。

引线一点,细小的银花“噌”地窜到雪夜里,开得亮堂堂的。

岁岁吓得往沈清舟怀里一缩,又忍不住探着小脑袋往外看。

烟花炸开的时候吓得一哆嗦,转脸又咯咯笑个不停。

回到屋里,陈妈收了碗,和贵哥儿去了灶房收拾,留林晓夫妻俩带着岁岁在堂屋里守岁。

岁岁玩累了,沾着软榻就睡着了。

小身子横在两个人中间,小手还牢牢抓着沈清舟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