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平稳、温润。
他说:“现在我也有亲人了,你和孩子,你们就是我的一切!”
他把手轻轻覆在林晓隆起的肚皮上,“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最亲的亲人。”
林晓低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沈清舟把脸埋进林晓的肩窝里,闭着眼。
林晓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上。
窗外院子里最后几盏灯火也灭了。
这桩藏了十八年的旧事,已安安静静地躺在柜子里,从前那些不被爱的日子,也成了终于可以放下的结。
夜里林晓睡到一半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搭在旁边。
搭了个空。
他睁开眼,床沿边坐着一个人影。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沈清舟披着外衫坐在那儿,背对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掌心里的什么。
林晓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是那枚玉。
被他从柜子里拿了出来。
林晓没有出声。
他侧过头借着月光看沈清舟的侧脸。
那张脸跟当初从沈家净身出户的时候已经大不一样了。
那时候瘦得颧骨高耸,脸色苍白得跟豆腐一样,现在脸颊长了肉,气色红润,眉眼间的线条舒展开来。
可从头到尾,这张脸确实跟沈家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林晓看了好一会儿,转回身平躺着,把手搭在肚皮上重新闭了眼。
不一会儿,他听见沈清舟起身走路的声音,柜门打开又重新关上的声音。
然后他躺了下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林晓的腰。
沈清舟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又舒展开了。
没一会儿,他的呼吸在黑暗中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第二天早上沈清舟醒得比平常晚了些。
林晓已经起了,坐在凉亭下喝粥,见他起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唤他来一起吃早餐。
早饭之后两人在凉亭下坐着。
陈妈和贵哥儿在不远处晒萝卜干,说话声隔着空气模模糊糊传过来。
沈清舟把粥碗搁下,然后他开口了。
“我想了一夜。”
林晓看着他。
“她说的那些,我信了,她不是那种能编出这种谎话的人,而且……”他停顿了一下。
“这玉的质地和做工,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林晓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沈清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林晓,我这辈子,有你和孩子就够了。”
他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林晓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
林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握住沈清舟的手,把他的手从桌面上拉起来,让他贴着自己隆起的肚皮。
“相公,我和孩子永远都在,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清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块鼓起来的弧度,嘴角弯了一下。
“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终于...真相大白了~
恢复日更
第105章 小家伙有点丑~
十月刚过, 天就彻底冷了下来。
清晨推开门出去,屋檐挂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院中小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林晓的肚子进了十一月之后, 就像吹了气似的又圆了一圈。
如今站起来,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见了。
小家伙在他肚子里一天比一天活泼,白天踢、夜里翻,有时候半夜被一脚踹醒, 都是常有的事。
陈妈早早就把产房里要备的东西都收拾齐了。
每天傍晚都会来东屋转一圈, 摸摸林晓的肚子问情况, 确认一切妥当才回自己屋。
沈清舟从十月底就开始寸步不离守着人了。
林晓在院子里走几步透气,他都跟在旁边虚虚扶着胳膊。
走五步问一句“累不累”,走七步又问“要不要回去歇着”……
林晓被他闹得哭笑不得, 有一次站住回头看他:“相公,放宽心,没这么要紧。”
沈清舟看着他沉默半晌,只说:“那你也慢点走。”
林晓弯着嘴角没反驳,刚转身就又被扶住了胳膊。
坊子里的人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即便现在有陈妈照应,顾母也是每隔一两天就煲一锅汤送来。
有时是黄豆猪蹄汤,有时是老母鸡汤,炖得软烂, 撇净了油花, 装在砂锅里温着端过来。
窗台一天天堆得越来越满。
粗瓷碗、小陶罐、油纸包、干荷叶裹的食材, 把本就不宽的窗台挤得满满当当。
这期间顾里还带来了林晓想要的茶叶和香料。
大家原本以为这么名贵的茶叶香料, 是他拿来泡茶或是存着用的, 谁知道他居然是拿来煮鸡蛋。
众人当场都看愣了。
看着一锅茶叶香料里滚着的鸡蛋, 好半天都缓不过神来接受这个事实。
这么金贵的料子,东家居然就是买来煮鸡蛋的?!
震惊归震惊, 等茶叶蛋出锅,没人少吃。
李大力最夸张,一口气连炫了五个!
小孩儿们更是爱得不行。
如今桃花村的鸡蛋产量越来越高,光是村民自己吃、拿去卖鲜蛋都用不完。
林晓也是天天吃煮蛋才想起,鸡蛋还能做成茶叶蛋卖。
尤其是镇上和城里的铺子。
天越来越冷,到时候摆个小炉子边温边卖,茶叶蛋的香味还能招揽客人。
另外皮蛋和咸鸭蛋经过半个多月的推广,市场终于打开,如今也不愁销路了。
这天天气暖和,林晓出来活动。
他看着窗台数了数送来的东西,转头跟沈清舟说:
“相公,咱们家的小家伙还没出生,全村就已经给他把口粮备好了。”
沈清舟正坐在桌边写东西,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密密匝匝的食盒,嘴角弯了弯:
“嗯,等他会吃东西了,光吃百家饭都能养到三岁。”
林晓闻言笑了一声,低头抚了抚肚皮:“听见没,你还没出生就这么多人疼你爱你了。”
小家伙踢了他一下,力道挺足,像是在回应这份欢喜。
十日那天,顾母又来送汤。
这回熬的是奶白色的鲫鱼汤,搁了几片姜,汤面上飘着细细的葱花。
顾母把砂锅放在桌上,打量了林晓一眼:“晓哥儿,我看你这肚子往下坠了,怕是快生了。”
林晓正喝汤,闻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其实他自己也有感觉,这几天腰比之前酸多了,肚子沉坠坠的,走路总觉得底下压得慌。
他还以为是走多了累的,没往生产上想。
顾母见他没说话,又补了一句:“我生顾里那会儿就是这感觉,过了四五天就生了。”
“你这几天别往外跑,就在屋里好好歇着。”
沈清舟从桌边站起来,走到林晓身边蹲下身。
伸手贴住他的肚皮,抬头看着林晓,目光里带着一种林晓很少见的认真:
“这段时间就乖乖待在家里,别往外跑了。”
林晓放下汤碗,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沈清舟和他贴在自己肚皮上的手,点了点头。
十六日夜里,林晓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里,日光暖融融地照着,风把麦浪吹得一浪接一浪翻涌。
低头一看,自己怀里抱着个小小的襁褓,小脸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