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 第180章

作者:一口吞只鹅 标签: 年下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先婚后爱 穿越重生

王二柱站在原地没动。

他像是想再确认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口。

顾里看了他一眼,“有空再做一张新桌子四把椅子,现在坊子里人多,不够用。”

王二柱终于笑了,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用力点了两下头,转身大步往后院走。

顾里等不及晚上回家说这事,穿过院子绕过柴房,径直来到了后院。

顾母没去院子里凑热闹,喂完猪崽子们,便坐在阴凉处纳鞋底。

针尖刚在发间篦了两下,抬头就见儿子风风火火过来,她搁了手里的活计。

“娘。”顾里在一边站定,闷声道,“二柱刚才找我了。”

顾母抬了下眼皮,“我知道,我方才路过,远远瞧见他了,怎么,他说什么了?”

顾里把王二柱刚才那番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他说一句,顾母的嘴角就往上翘一分。

等他说完,老太太手里的针线活已经彻底撂在膝头,眉开眼笑地拍了两下大腿。

顾母笑道:“二柱那孩子打小我就看着长大的,老实本分,手脚勤快,心也正,配咱们珍儿正好!”

顾里的脸登时拉了下来,“什么正好?”

他的声音闷得像块石头堵在嗓子眼里。

“珍儿才多大?今年过了年才十七!十七岁的大姑娘,急什么?”

“家里如今宽裕了,再养她两年怎么了?”

“我前儿才跟东家算了一笔账,这几个月咱们家进项比往年多出三倍不止,别说养珍儿两年,养十年都养得起!”

顾母的笑容僵了半瞬。

随即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拿起鞋底就朝他腿上拍了一下。

“胡说八道!十七了还小?咱们村里跟珍儿同岁的,谁家闺女不是已经嫁了人?”

“村东头刘寡妇家的秀儿,比珍儿还小半岁,去年秋天就当了娘!”

“你再留她两年,十八九岁了,全村的老姑娘了,到时候谁还来提亲?你来提?”

顾里被亲娘这一顿劈头盖脸噎得说不出话。

嘴唇翕动两下,最后闷闷地别过脸去。

顾母犹不解气,又补了一刀:“还有你!你自个儿多大了心里没数?十九了!”

“跟你同岁的周家老二,娃都满地跑了三圈了!就连清舟,如今也快当爹了。”

“以前咱们家里穷,你是猎户出身,没人看得上,如今东家带着咱们翻了身,你倒好,自己不急不慌的,还想着托着自家妹子?”

顾里被亲娘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耳朵根子都在发烫,吭哧了半天憋出一句:

“我……我这不是已经和禾哥儿定下了,今年就办酒。”

顾母嗤了一声,把鞋底重新拾起来,嘴里絮絮叨叨:“那也还有四个多月呢。”

“我告诉你,你得对禾哥儿好些,不然他跑了,我看你往哪儿哭去!”

顾里:“……”

不是在说妹子的事吗?怎么忽然就转到他身上了?!!

顾母继续道:“以前你成天打猎,现在是去坊子里忙活,眼里除了活儿就是活儿,你忙的同时也要多关心关心禾哥啊。”

“他要是觉得你木楞受不住跑了,我上哪儿给你变一个合适的出来?”

顾里:“……”咋就不能盼我点好呢?亲娘不?

顾母继续念叨道:“二柱就不一样,人家知道主动上门,知道把家底儿摊开了说,知道托媒人,知道……”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儿子一眼,“知道给珍儿涂药膏,关心人。”

这话戳中了顾里的痛处。

他胸口一堵,半晌才硬邦邦地扔下一句:“那您看着办吧,我去忙活了。”

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身后的顾母还在絮叨:“看着办就看着办!”

“你上回翻修屋子剩下的木料,回头让二柱搬去,给他爹重新帮打张新床……”

顾里脚下生风逃出了院子,只觉得满肚子的闷气没处撒。

林晓正在后院乘凉,见顾里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活像谁欠了他八吊钱,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顾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顾里凑到林晓跟前,压着嗓子像倒豆子一样,把方才的事全说了出来。

说得口干舌燥,末了苦着脸说道:“东家你说说,珍儿才十六,十六啊!我当亲哥的,多留她两年怎么了?”

“那王二柱都还没正式上门,我娘就恨不得把珍儿打包送过去!”

“还有我,我如今跟禾哥儿正好着呢,她倒还嫌弃我慢了!”

他说得急,胸膛起伏不停,两只眼睛巴巴望着林晓,指望着能从向来理智冷静的东家嘴里听到几句公道话。

林晓靠在晾晒架上,等他说完,低头笑了笑。

“顾大哥,珍姐儿的事,你放宽心。”

林晓看着他,“二柱哥这个人,我虽然打交道不多,但听里正叔和铁柱大哥提过几回,都说他憨厚肯干、不偷奸耍滑。”

“好人家里出来的,珍姐儿嫁过去吃不了亏。”

顾里的表情僵住了。

他等了半天,等的就是这么一句?

“东家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晓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了些。

他来到这古代,虽然依然接受不了女子和哥儿小小年纪便嫁人生子这事,但也无能为力。

“不过,如果你实在想留珍姐儿多在家两年,也可以和王家商议,先定亲嘛,过两年再成婚。”

十六岁的年纪,确实太小了。

在这里,女子一嫁人,一年内便可能当了母亲。

哥儿还好些,因身体原因,受孕比女子困难些,但也早早便成婚了。

顾里闻言,眼眸一亮。

是啊,可以先定亲,过两年,不,三年后再成婚就是了。

当真是好主意!

“再说了,”林晓看着他,“媒人不是还没正式上门么?婶子再满意,也得三媒六聘按规矩来。”

“聘礼、日子定在何时、婚嫁怎么操办,哪一样不需要时间,不得你点头?你慌什么。”

顾里:“……”

是哩,他怎么没想到呢。

顾里走后,沈清舟不知何时走到了林晓身边,低头轻声问:“他这算不算……”

“算。”林晓笑着摇头。

“亲哥舍不得亲妹子,跟爹娘舍不得闺女嫁人一个道理,过两日就好了。”

过两日?

顾里自己也没想到,没过两日,更糟心的事就来了。

起因是李禾做了新炸的丸子,金黄酥脆,油香扑鼻。

顾里惦记着妹妹这两日都不怎么跟他说话,特意讨了一碟子,捧着送到操作间。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顾珍在屋里跟顾母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娘,我哥他怎么能这样!”

顾母的声气里带着笑:“他是你哥,到底是舍不得你。”

“哼!”顾珍的尾音高高扬起,“他舍不得我?他舍不得我去为难二柱哥?”

“我听说的时候都臊死了,二柱哥多老实一个人,肯定被我哥吓唬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顾里在门外听得嘴角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珍儿?哥给你带了丸子,禾哥儿刚炸的,趁热……”

话音未落,里头“咣”一声响,门板从里面插上了。

顾里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门外。

油香顺风飘进了门缝,里头传来顾珍赌气的声音:“我想吃自己去找哥儿要,不用你送!”

顾里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把那碟丸子搁在门槛边的石墩上,“那我搁门口了,你记得趁热吃。”

门内毫无回应。

顾里转身往回走,越走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巡视了坊子一圈,回来的时候路过侧院,见顾母正哼着小调择菜,他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娘,您说,这妹妹是给别人养的吧?”

“我养了她十六年,一个外人说了几句话,她就三天不跟我说话。”

“我在她心里,怕是连王二柱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顾母头也没抬,嘴上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

“你当年十三岁,为了同村张家小子抢你一块兔子肉,跟人打了一架,回来擦破了下巴,你妹子半夜偷偷爬起来,拿热帕子给你敷了一宿……你忘了?”

顾里张了张嘴,哑了。

顾母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珍儿的气性大不过三天,这两日你莫去她跟前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