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口吞只鹅
张氏还想说什么,被林业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业从屋里翻出一两碎银子,“啪”地拍在桌上。
林晓看着那锭银子,没有伸手去拿。
“还有一个要求。”
张氏立刻警觉起来:“你还想要什么?”
林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我要签断亲书。”
堂屋里再次安静了。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清舟,都微微偏了偏头。
林晓:“从今天起,我跟林家一刀两断,以后你们过你们的,我过我的,谁也不欠谁。”
张氏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
断亲?
还有这么好的事。
她求之不得!
“好!”她立即一口答应,生怕林晓反悔,“我这就去找人写!”
林业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盏茶后张氏兴奋地拿着断亲书回来了,“你看看,行不行。”
林晓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然后划了手指按下了手印。
电视都是骗人的。
咬手指什么的,压根不现实。
不仅痛,还咬不破!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将东西收好,走到沈清舟身边,把人扶起来。
“走吧,相公。”
沈清舟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林晓没说话,扶着他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随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哥,”他喊了一声,“保重。”
林业嘴唇哆嗦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出了刘家沟,林晓脚步越来越轻快,最后差点没蹦起来。
“一两银子!”他语音兴奋道,“沈清舟,我们有钱了!还有断亲书,以后跟林家没关系了!”
沈清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想到两人里三天里断了两家亲,也是没谁了。
但他夫郎高兴,便随他吧。
回想起林晓刚才在林家的戏,之前在沈家闹的那只是小场面。
“终于不是身无分文了,”林晓忍不住感慨了一声,随后拍了拍沈清舟的肩:“我就说嘛,回门是个好日子!”
沈清舟被他的好心情传染,嘴角也微勾着。
“夫郎。”
“嗯?”
“方才在林家,你是真的哭了,还是……”
“当然是装的!”
林晓嫌弃道,“我跟他们有什么好哭的?不过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些活,我确实干过,那些委屈,也确实受过。”
“只是以前的那个林晓,不会说罢了。”
沈清舟沉默了一瞬,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
不知为何,他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两个林晓的意思。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受那种委屈了。”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得了吧你,一个小瞎子,拿什么不让我受委屈?”
他说完就后悔了。
死嘴,叫你嘴快!
但沈清舟没有低落,只是淡淡地说:“眼睛看不见,还有手,还有脑子,总会有办法的。”
林晓“嘁”了一声,没有接话。
只是牵着沈清舟的那只手也反手用了力气回握过去,嘴角翘得老高。
一两银子,一张断亲书。
本次行程,收获满满!
==========作者有话说:==========
大鹅哐哐在存稿!
第9章 辛苦夫郎了
下午的时候,两人回到了桃花村。
时间还早,林晓便决定带着沈清舟去村里问问租房的事。
结果问了一圈,没人肯租。
不是没有,而是不肯。
林晓起初还笑着跟人商量,还从怀里掏出铜板给人看。
这些铜板是他方才拿银子跟村长换的,就是为了方便日常使用。
可那些人瞧见铜板,反倒更不放心了,都怕把房子租出去后,等钱用完了,两人便会赖着不走。
届时赶又赶不走,留又留不得,岂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毕竟一个哥儿,一个瞎子,生存都成问题了,谁信他们能按时交租?
“实在对不住,我家那房子漏雨,住不得人。”
“我家也是,墙都裂了,不瞒你们说,我们自己都担心哪天塌了。”
“你们还是去别处问问吧,我这儿真不行。”
每一句话都是客气,每一句话都是拒绝。
林晓扶着沈清舟走出最后一户人家的大门,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抿着嘴,扶着沈清舟,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外走。
太阳还挂在半空,离天黑还有一阵子。
可他们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
庙里冷,庙里破,庙里四面透风。
昨晚他被冻醒的时候,后脊梁都是凉的,膝盖半天缓不过来。
可再受不了,今晚还是得回那座破庙。
林晓心里堵得慌,脚步也越来越慢。
二人快走到村口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清舟。”
林晓脚步一顿,回过身去。
顾里从村道那头快步走过来,肩上没背弓,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走到跟前,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你们想租房子?”
林晓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清舟先出声了:“是,顾大哥。”
林晓赶紧说:“对,顾家大哥,你这有?”
“放心,我们有钱付房租。”
顾里摆了摆手,“不是钱的事。”
“我家那老宅,很多年没人住了,遮风挡雨倒是比村外那座庙强些,你们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林晓脱口而出。
他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清了清嗓子,但还是藏不住那股急切:“不嫌弃,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我们不嫌弃。”
村外那座庙挡不住风雨是一方面,更要紧的是,它还不安全。
他们一个是哥儿,一个是瞎子,说实话,每晚睡前都是把心悬在嗓子眼儿上的。
沈清舟转向顾里的方向,“顾大哥,不知这老宅在何处?”
“在那边。”顾里抬手指了个方向,“走,我带你们去看看。”
三个人沿着村道往后走,渐渐远离了村里的屋舍一些。
林晓一边走一边看,心里直打鼓,这地方,该不会比破庙还偏吧?
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顾里停下来,朝前方一指。
“就是那个。”